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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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鐘離這樣抱著花知,直到人哭累了才輕輕擦幹凈淚痕,無奈的語氣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溺愛:“現在可以和我說說由來了麽?”

花知自己思緒都一團亂麻,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無助的看向鐘離。

“那便我問,你答。”

花知點了點頭。

“那孩子現在是陷入了魔陰身對麽?魔陰身到底是什麽?”鐘離從花知之前的介紹中聽了只言片語,但也僅限於魔陰身會完全失去神智,不算人類這幾點。並不知道成因。

花知並不想提這一茬,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魔陰身與豐饒命途就像愛漂亮的小姑娘並不願意說自己身上有胎記,但對上鐘離那溫和包容的眼神,還是老老實實說了出來。

“根據羅浮仙舟的記載,是因為人們無法承受長生。”花知喪氣道:“對於大多數血肉生物來說,‘長生’往往代表著另外一個含義——癌,細胞持續生長,永生不死,以自己的‘長生’侵蝕宿主的身體,直到兩敗俱傷[1],我也曾問過藥師,為什麽會有魔陰身的存在。但藥師說因為貪心,靈魂承載了無法荷載之重只有兩個結局,新生或者死亡。”

花知不自覺的額縮成一團:“我只在畫本中見到過魔陰身,當時覺得魔陰身或許是另類的長生,直到我今天看到春兒。那少年周身陰冷森寒的感覺,根本就不能再稱之為人類。”

“我大錯特錯了。”

鐘離聽完道:“藥師為何賜予仙舟人民長生?”

花知沒想到鐘離會這麽問,呆呆道:“神話中,是仙舟受命啟航星海尋求長生靈藥,求藥之舟豪擲光陰歲月,消磨身軀意志,終於盼得藥師賜福。[2]”

鐘離:“是他們所求”

花知點了點頭。

“那這次救治春兒是誰所求?”

花知想了想:“是春兒的母親,但我……”

鐘離少見的打斷了她:“世間萬物皆有其代價,付出何種代價都是自己的選擇,那位母親無錯,你也無錯。”

花知沒吭聲。

“花知,是非對錯於神明而言並未意義。”鐘離第一次正式的喚她的名字:“選擇的代價無可避免,對於春兒母親是,對於你也是。這是你成長道路上的一環,在你走向星神的道路上,所需要做出的抉擇會比這個更令你痛苦萬分。”

花知有些不明白,甚至單純的讓人嘆氣:“可是成為星神不就可以實現所有人的願望了麽?為什麽還會痛苦?”

“因為你無法實現自己的願望。”

花知感覺自己有點明白鐘離的意思卻又不是很明白,於是可憐兮兮的望著他。

鐘離轉開話題:“心情好些了麽?”

雖然沒能明白鐘離的意思,但花知心理上的自責和痛苦卻消減了不少,誠實的點了點頭。

“那便去洗個熱水澡,不然會感冒。”鐘離帶著她到浴室:“稍後我們再商量如何應對魔陰身。”

似乎有鐘離在,什麽事情都可以有條不紊的解決,那種強大的安全感讓花知有些貪戀:“那鐘離可以在外邊等我麽?”

濕淋淋的少女膽怯的用手指夠他的衣擺,像只受驚的小兔,惹人憐愛,本想去換衣衫的鐘離頓住腳步,點了點頭:“好。”

等花知收拾好去看魔陰身的春兒就看到春兒母親跪在若陀面前瘋狂的磕頭:“求求您了!放我們走吧!他真的不會傷人的!”

聲淚俱下的母親讓若陀又氣又惱,顯然糾纏得有一會了,看見花知來,惡狠狠道:“你要是在求,我就砍了那玩意!”

那母親瞬間不敢說話了,看到花知過來又轉頭去求花知被若陀一眼瞪了回去。

若陀告訴花知,這母親什麽要求也沒有,就想帶走陷入魔陰身的春兒。

“不行的。”花知搖了搖頭:“他最後會徹底失去神智把您也殺了的,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這種事情發生。”

“能和孩子死在一起我也知足了。”那母親一夜之間蒼老的不像話,頭發都白了大半。

花知不忍再看,先去看了春兒,然而此刻的春兒已經完全沒有人樣了,厚厚的樹皮裹成鎧甲,間或一兩處長著建木的次生枝丫。

那是完全體的魔陰身。

在星神統治的宇宙,藥師並不理會魔陰身、嵐恨極了魔陰身、繁育曾想研究魔陰身,總之星神之間從來沒有人想過如何治療魔陰身,星神不做的事只有你兩種情況,一個是違背命途,一個是他們也做不到。

如果連星神都做不到,更別說花知這個半吊子繼承人了,她看了半天都毫無頭緒,心情低落到了極點,喪氣的對鐘離道:“我救不了他。”

若陀完全不明白她糾結的點,覺得花知腦子也不正常了:“殺了不就得了,你當時不救他他也是個死,你救了還讓他多當了一天正常人呢。現在變成了魔物,還能怎麽辦?”

花知卻不願意,垂死掙紮:“我覺得還能救一救。”

鐘離沈思片刻:“我們對魔陰身知之甚少,留下來可以,但是如果他外出傷人便留不得了。”

最後由鐘離做主,將陷入魔陰身的阿春關到了地牢中,將其母親暫時安頓在了往生堂。

等一切都安頓好,已經是後半夜了,花知困的眼都睜不開了還執意要去翻看提瓦特的文獻,想要找到突破點,被若陀提溜著扔到了床上。

花知抱著被子憤怒道:“你幹嘛!”

若陀不耐煩道:“睡覺!你明天不還得看診麽?”

花知整個人都蔫了,抱著紫藤花抱枕像個考拉,發出痛苦的哀嚎。

嚎完發現若陀竟然還沒走,奇怪道:“你幹嘛?看我睡覺啊!”

若陀臉色十分奇怪就像是偷吃了檸檬,吞吞吐吐的好久才說了句:“謝謝”

聲音低得都聽不清。

花知以為自己幻聽了:“什麽?”

若陀視死如歸,敲破鑼一樣的吼道:“謝謝你救了那兩個小崽子!”

花知腦回路足足轉了一周圈才意識到若陀是在感謝她今日救了阿滿和小藝,他們兩個本體是巖龍蜥,嚴格來說也算是若陀的後代?這是祖宗來道謝?

花知沒忍住,當即尾巴都翹起來了,十分大爺的支著腿:“那叫聲姐姐聽聽?”

“別得寸進尺!”

“我就得寸進尺!叫姐叫姐!”

“花知——!”

和水龍王對龍蜥的淡漠不一樣,若陀嘴上不說,但還是很在意自己族群的延續,對那倆小家夥看的緊,天天逼著練武。

花知調笑道:“你還挺在意阿滿和小藝的嘛!”

“我才不關心那兩個蠢貨!”

花知:“嘖嘖嘖,口是心非!”

若陀看著花知一臉賤樣,恨不得變出尾巴抽她一頓,深吸一口氣才穩住表情:“滾!”

就在兩人拌嘴的時候,宿舍大門卻突然被沖開了,千巖軍內內外外地站了一大堆:“花知大夫在麽?!”

花知和若陀一楞,心想魔陰身的事情七星這麽快就知道了?

若陀下意識的把花知擋在身後,而院子裏鐘離走了出來。

這處雖然說的是員工宿舍,但實際上時往生堂給鐘離單獨準備的小院,掛的也是鐘離的名。

鐘離看起來也剛躺下沒多久,交領睡衣外只披了件廣袖,長發披散,站在月色下清冷挺拔,朗月入懷,比仙人還要不食人間煙火。

他深夜被打擾也依舊溫和有禮卻十分強勢,看著最後進來的刻晴:“不知玉衡星深夜大駕光臨所為何事?”

刻晴做事向來雷厲風行,在對上鐘離那清風朗月的雙眸時卻覺得周身火氣一清,人也不由的冷靜了下來,客氣的行李道歉:“深夜叨擾,還請鐘離先生見諒,此番前來是想詢問花知大夫是否借住在此處?”

鐘離也想到了魔陰身之事,並未直接回答,而是詢問找花知何事。

“治病。”刻晴說話也從來不拐彎抹角:“聽說花知大夫專治疑難雜癥,連白術大夫束手無策的病癥都可以治愈緩解,因此想找花知大夫前去看診。”

能大半夜讓刻晴出門找人,想來那位病的非常重的人是不是七星也是璃月非常重要的中樞人物。難道是凝光?

聽到是來找自己治病的,花知才從房間裏伸出頭,長發秉著紫藤花從腦後垂了下來:“誒?誰生病了呀?”

*

跟著刻晴來到不蔔廬,看到昏迷的甘雨時,花知明顯感覺到鐘離輕微地蹙眉,似乎和病床上的那位大姐姐是熟人。

若陀皺眉:“甘雨?麒麟也會生病?”

刻晴嘆了口氣:“也怪我們大意,甘雨前幾日便有些不舒服,但她向來穩重,而且還是半仙之身,還沒半個時辰就虛弱成了這般模樣。”

花知身上還穿著紫藤花睡衣,頭發被若陀拽開都還沒紮好,就先去看了甘雨的情況。

甘雨看起來並沒有外傷,但體內就像團著烈火,身體滾燙的能煮雞蛋,而對應的,花知感覺到她身體裏有一股和鐘離很像的力量的飛快的流失。而吸納這股力量的源頭……

眼看甘雨越發難受,花知當機立斷的取下神之眼,看向鐘離:“能暫時隔離開這個東西和她的聯系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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