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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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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冰冷憤怒的質問落地無聲,整個南天門都安靜下來,無數冰晶夾雜著紫藤花落下。

鐘離垂眸看向若陀:“所以……他是徹底消失了麽?”

那個遵行契約,記得所有過去的另一半。

神明的悲憫比體內的風雪之力還要讓人心寒,剎那間若陀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麽,追尋的思緒剛起就被心中的憤怒打斷。

“明明是人類的過錯!他們毀了我們賴以為生的地脈!”

這樣的對話何其熟悉又何其心痛,鐘離卻不想再說宿命一詞了,再者這次若陀破封並非宿命,而是有人再逼著自己解決若陀。

鐘離手握長槍,衣袂飄搖,再睜眼便是決絕:“那便——來戰。”

神明的戰令擲地有聲,天地為之一顫,所有塵埃墜落,只剩下宿敵。

花知還想說什麽卻被鐘離不容拒絕的送到魈身邊。魈攔著了想要沖過去的花知:“帝君與若陀的戰場,我們參與其中並無助力,守護周圍即可。”

“可是——”

花知看向鐘離的背影,有些擔心。

雖然鐘離沒有了神之心,但若陀也才剛蘇醒,兩者的勝負仍在未定之數。

但經此一役,神明靈魂上的傷痕呢?那樣的磨損就可以置之不理麽?

戰場之上鐘離並不打算久拖,若陀是巖元素造物,他可以從地脈中吸取力量,久戰不利,因此下手便是殺招。

地面上山岳般的巖脊拔地而起,將若陀鎖定在方寸之間,而後巨大的天星劈開雲層所向披靡地砸向若陀。

若陀根本無法避免,強行調動所有力量,整個南天門都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冰雪。

巖石和冰雪的碰撞響徹寰宇,堪比氦閃的力量沖擊四周,絕壁傾倒,山脈崩塌,整個南天門都被砸大了一圈。

花知被魈握住才勉強站穩,覺得自己耳朵都要聾了。

她心裏一驚:若陀死了麽?!

從局外人的視角來看,這場戰鬥隊若陀來說並不公平,突破封印之時別說力量了,連意識都不甚清醒,剛進補了些力量又被花知抽走,還挨了一頓抽,緊接著就對上了摩拉克斯。

硬抗過摩拉克斯的大招後還未反擊,巨大的巖槍就已經懸在了他頭頂。

一招定勝負。摩拉克斯當真還是那個冷酷無情的塵世七執政。

若陀放聲大笑,其中帶著自己都不曾明了的悲意:“你要殺了我麽?摩拉克斯?!”

封印陣法針對同一對象,一次最佳,二次效果就會減半,再三就沒有功效了,

曾經和神明和眷屬也終究走到了生死相見的地步。

欲買桂花同載酒,往日並肩仿佛一場天地見證的笑話。

鐘離依舊沈默不語,巖槍如同裁決之刃懸而未決。

那一刻,花知第一次聽到鐘離的願望。那願望微弱如同都春雪下脆弱的萌芽,不仔細根本就聽不到。

他希望故人安在,希望摯友如舊。

書籍記載神明是不會有願望的。但藥師告訴花知並不是那樣,神明自然也會有願望,只不過神明靈魂的堅韌遠超常人,所以願望並不會輕易被命途窺視而已。

花知咬了咬牙剛想有動作,卻幾乎被眼前一幕嚇到魂不附體。

若陀身上的冰雪之力脫出它本身的操控,化成利刃直沖鐘離胸口!

那冰雪的一劍角度極其刁鉆,鐘離根本避無可避。

花知幾乎本能的沖了出去,周身紫藤花伸展到了極致,但仍然晚了一步。

“鐘離!”

“帝君!”

花知幾乎慌張的抱住鐘離,緊緊的閉上雙眼,良久才意識到鐘離身上沒有血腥氣,也沒有軟到的身體,反而是被他緊緊抱住的身體微微有些僵硬。

鐘離很少被人這麽近身,但眼下緊緊抱住自己的小姑娘害怕又勇敢的模樣讓他有些恍然。

片刻後才微松了一口氣,安慰道:“我沒事。”

花知聽到他一點都不虛弱的聲音擡頭看過去,鐘離握住了那把冰刃,稍一用力就碎成了數段。

摩拉克斯縱然沒摩拉了,但武神之位還是坐的很穩的。

花知和鐘離面面相覷,有幾分尷尬。

“多謝關心。”鐘離拍了拍花知的後背,實現越過她落在了若陀身上。

此刻花知已經感受不到鐘離的願望了,六千年的風霜磨損將那微小的念頭碾碎,但另一股願望之力卻擠進了花知的腦海。

那股力量微弱但卻非常的密集,就像散落夜空的星海,卻念誦著同樣的願望。

“吾願以身為祭,還吾族榮耀。”

這是——那些巖龍蜥的願望!他們變成了更純粹的元素力,連同願望也更加清晰。

巖古沒有說清的第二步似乎更清晰了起來——

原來……是這樣麽?

花知一把按住了鐘離將要落下的五指:“等等——”

鐘離側頭看向她:“嗯?”

“我有辦法。”花知看向鐘離:“我們都理解錯了,大龍王好像……只是想變成人類。”

鐘離一楞,腦海第一想法是否定,因為若陀並不喜歡人類,甚至在後期還有些煩。

但他隨機想到楓丹之事,已經花知的回應願望的力量,思緒敏捷如鐘離,立刻意識到想讓若陀變成人類的或許是那些巖龍蜥。

如此也並非壞事,鐘離微微沈吟便做出了決定:“我給你壓陣,去吧。”

花知沒想到鐘離回應的這麽利索:“好!”

雖然花知這麽說的,但藥師給她留的三次家底都被敗完了,更別說再次重新回應願望了,但凡這個願望實現,隱歌琴還能不能喊出來都兩說。

好在兩個願望之間還有些關系。

花知飛身到鐘離的裁決之槍面前,隱歌琴應召而出,琴音淙淙卻非殺伐之音。

如同春日雪融,萬物生發,琴音中蘊含著的生命力讓所有人心神一清,呼吸都順暢了起來。

覆蓋整個南天門的寒氣被這股力量融化,那些殘留下來的甜甜花搖曳著回應琴聲。

魈被兩個孩童的輕喃聲驚醒,被花知帶出來的兩個孩子在睡夢中喃喃道:吾族榮耀、平安長樂……

點點心願如同星火,匯聚在花知琴弦之上,那一刻巨大的豐饒神像浮現在在花知周圍,她稚嫩的臉龐在神光的映照下單純卻慈悲。

堅定的聲音響徹整個南天門:“我以豐饒之名——回應你們的願望。”

“起——!”

無數紫藤拔地而起,每一根紫藤都飛速開花,紫色柔軟的花瓣應聲脫落,匯入飛舞的花海之中。

那花海將若陀團團圍住,卻並無傷害的意思。

若陀本以為摩拉克斯要對自己痛下殺手,卻看到他臨門改了主意讓那個小姑娘彈琴,他本是不懈,甚至想要嘲弄摩拉克斯也變得如此優柔寡斷,但它從琴聲中感覺到了萬千後代的意志,隨之而來的是力量的變化。

那種轉變很神奇,就像是自己熟悉的器官從一個模樣改變到了另外一個模樣,熟悉的力量卻是截然不同的感覺。

然後這種力量突然卡住了,就像是進度條走到了一半被拔了網線。

若陀不明所以,但花知卻太知道所以了!

她本就是擦邊蹭的最後一個願望,如今結果和願望相違背,加上回應的對象出現了偏差,藥師最後留下來的力量不夠了!

隨之而來的是豐饒力量的崩塌,花知抱琴的手都開始顫抖,如果此刻中斷,若陀會卡在某個界限之上,徹底成為怪物的!她撥弦的手幾乎快出了殘影:“只差一點點……不要……”

力量一點點衰退的無力感幾乎讓花知自暴自棄,她甚至想要以身獻祭回應這些願望,可是藥師告訴過她,星神的隕落對於一個世界都是災難,即便是繼承者也足以移平一個星球。

願望落空的進程近乎於對星神的抹殺和命途的否認,幾乎讓花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身為星神繼承者,自己卻連一個願望都無法回應……隱歌琴的聲調因心境而動,變成了淒涼哀怨的無渡曲。

這時,一只手按住了琴弦,修長均勻的指尖輕輕撥了幾個音調竟然將那無渡曲變成了陽春樂,溫和卻堅韌。

“不要怕。”鐘離站在花知身後,雙手同樣撫上琴弦,幾乎將花知圈在了自己懷裏,聲音平穩如同山岳:“試著呼喚命途,我護著你。”

她話音剛落,一道巖光從鐘離身上迸發而出,直沖雲霄,於無聲處撕破規則。

高空之上瞬間凝結起雷雲。

雷雲瞬間鎖定了尚且年幼的降臨者,想要以規則抹殺卻被巖石的力量層層阻隔,鐘離指尖撥弦,對花知道:“跟我走。”

花知的神智意念被鐘離裹挾至高天之上,撕裂星空的剎那她感應到了命途的回應!

那熟悉的感覺幾乎讓她哭出來。

那一瞬間,命途的力量源源不斷的進入軀殼,花知琴音一動便有漫山紫藤花開,那不進反退的進度條飛速超前奔跑,歡快的就像是看到了帥哥的花知。

而花知的感官也在命途的加持下放到了最大,她仿佛能看到整個璃月,碧水源上的竹筏漁火、歸離原上被風化磨損的遺跡,還有高天之上與規則抗衡,為她打開命途聯系通道的巖石。

此刻她本能的回頭看向鐘離,他雙眸微闔,周身強烈的巖元素力不可逼視,強悍而威嚴。

那一刻她似乎有些明白了神明的意義和強大。

“專心。”鐘離喚回了花知的飄走的思緒,在和規則抗爭之時還能思考布局:“那股冰霜的力量在撤離,追上它。”

“哦,好。”花知按照鐘離的意思綴著若陀體內突如其來又突然消失的冰雪之力,最終查到了輕策莊,那股冰雪之力落在了那位只剩一口氣的老人身上,那位老人的神之眼在碰觸大豐饒之力時就突然崩裂,從中釋放出了一股白色如同靈魂的物質。

“誒?”花知沒明白其中的意思,卻聽到那白色的霧團似乎也有些迷茫:

“嗯?摩拉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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