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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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等忙完了。馬將軍又檢查一遍，才滿意地帶著小兵們離開。
那幾個小兵短短時間裏跟崔若愚混熟了，打心裏喜歡她。便約好找時間偷偷一起喝酒。
等安頓好，已經深夜了。崔若愚回屋裏，打開新發的鋪蓋，美美地睡覺。
突然門被踹開。還沒入夢的崔若愚一下子坐起來。手裏同時抽出來匕首，藏在掌心中。
門外站著張旭。他迅速地掃了一眼屋內，不加掩飾地嫌棄。
崔若愚看了看被踹開的門。還沒壞。只是不夠牢靠而已。這是幾個小兵辛苦一傍晚的成果。
她強壓著躥起的怒火。保持著平靜。
“什麽貓狗都配有門。劍閣守軍真是胡亂踐踏民脂民膏。”張旭嫌惡地說。
“貓狗是沒有門，只是愛躥人的門。”崔若愚從被鋪裏站起來。冷冷地問張旭：“張大人。深夜躥門，什麽事如此迫不及待？”
“你！”張旭滿面戾氣，“哼。你幫楊曦月找了個臺階，姓馬的來了一趟，你就忘記自己是人是狗了？敢跟我這麽說話？”
“張大人。你是來教我說話的嗎？你有這心思，若愚心領了。”崔若愚面不改色地說，手裏握住了匕首。“如果是有事找我，還請快點說。我明日還要替楊小姐送花給大將軍。”
“哼。你也配威脅我。”張旭陰惻惻地看著崔若愚。
“此處無人。張大人不必擺出這幅鬼臉來嚇唬我。我不怕鬼。”崔若愚笑起來，輕聲地說。“更不怕裝人的鬼。”
他在楊曦月面前搶話，都沒搶得過她。她怕他作甚？
“若愚。你還是太嫩了。你以為我的手段就只有這點？別惹我。”張旭站在門口說：“你長得如花似玉的小郎君，死了可惜。”
“誰不死？如花似玉的要死，人模狗樣的也要死。”崔若愚毫無畏懼地看著張旭。
張旭怒從心頭起，臉上卻慢慢地爬上笑意。“翅膀硬了。不認主人了。我如果殺了你，楊曦月不會過問的。你要服從的人，是我。你看清楚了嗎？”
崔若愚氣得渾身發抖。看著被他踹開的門，此刻很想沖上去扇他一耳光。
什麽主人？他以為他是若愚的主人？
張旭看崔若愚氣得須發皆張，心裏一陣陣痛快。
崔若愚站直了身子，斜著眼看張旭。她慢慢收斂了怒氣，甜甜地笑起來。
張旭被她笑得莫名其妙。
正在這時，楊曦月的貼身婢女走過來，連聲埋怨：“你們二人怎麽回事！小姐都等急了！”
“哎呀，小姐姐，真是對不住。張大人一直跟我寒暄，也沒說是楊小姐喊我。對不住，對不住，辛苦你跑一趟。我馬上過去。”崔若愚眼疾手快，連忙去哄那婢女。
婢女見她服軟，瞪了她一眼，就帶著她走了。
崔若愚走了好遠，回頭看張旭。
張旭果然還站在原地，陰沈的臉比夜空還黑暗。
張旭。我不能讓你好過。崔若愚沖張旭笑，又回過頭去跟著婢女，走進了楊曦月的大營帳。
才剛走進去，一個花瓶就飛砸在若愚腳下。
崔若愚嚇了一跳，躲閃開去。見是楊曦月砸的。
楊曦月非常不滿地問：“你們一個兩個都反了！敢讓我等！過來，跪下！扇自己十耳光！”
崔若愚震驚了。這大魔頭還真是刁蠻。但是楊曦月比張旭好哄，崔若愚深覺得要先把楊曦月控制住，才能對付張旭。
她連忙走過去，恭恭敬敬地跪下：“小姐。小人知錯了。張大人一直纏著小人，小人實不知道小姐找我。小人知錯了！小姐深夜找我，必然是為了大將軍的事。小人絕不敢耽誤時間。”
楊曦月聽是張旭，臉色變了。“他纏著你？要你做什麽？”
她的語氣很詭異，崔若愚心裏劃過一絲疑惑。
崔若愚擡起頭，見到楊曦月滿臉怒氣和驚慌。崔若愚雖然還沒明白楊曦月對張旭什麽態度，但她抓住這個機會說：“小人的主人只有一個，那就是楊小姐。小人絕不與張大人糾纏。”
楊曦月給婢女使了個眼色。婢女點點頭。
得到心腹婢女的回答，楊曦月知道崔若愚確實沒有聽命於張旭，臉色才放松了許多。
“算你懂事。起來吧。”楊曦月坐到椅子上。
崔若愚暗暗舒了一口氣。總算躲過扇臉的懲罰。
“你今日去哪裏采的靈芝？”楊曦月問。“大將軍只把你的靈芝挑出來吃了，還喝了湯。其他的一概不吃。吃完還說，以後不準再用山珍，如果見到，就把我帳裏所有人都趕出劍閣。”
崔若愚聽迷糊了。那這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果然，楊曦月問：“你說，大將軍愛喝還是不愛喝？”
崔若愚當然說不愛喝。
她不想再去冒險挖靈芝山菌了。
楊曦月聽了，臉色又變得不好。崔若愚想了想，又說：“不過，大將軍喝了湯，這總是一件好事。只要小姐繼續努力，大將軍一定會回心轉意的。”
楊曦月苦惱地揪著身上狐裘的毛，“下一步該做什麽呢？”
崔若愚知道，自己對楊曦月唯一的用處就在對付姜維。
但是崔若愚不甘心只幫楊曦月追男人。
她低著頭想了想，先問：“小姐上次細作查的如何？聖旨上還給了小姐什麽職責？”
楊曦月皺著眉頭說：“查細作，本來是件好事。我只想查那狐貍精，查到就殺了。那張旭竟然冒我的名字要殺一個小將。那小將也真討厭！我楊家的人要殺你，肯定有我們的道理。你有什麽好抵抗的？驚動了大將軍，大將軍把聖旨給……”
崔若愚聽得入神，等著楊曦月說下去。
張旭好大的膽子！居然要殺軍將。難怪楊曦月提起他，臉色不太對。
楊曦月沒說下去，只是冷漠地說：“你就不要惦記聖旨了。沒有。”
崔若愚心中吃驚，聖旨怎麽會沒有了？她沒有放過這個機會，做出一副驚恐的模樣：“啊？張大人竟然如此不顧小姐和大將軍的情誼？還好小姐吉人天相，大將軍心中也垂憐，才沒被張旭攪亂了一段好姻緣。”
楊曦月越想越氣。
崔若愚話鋒一轉：“既然軍中沒有狐媚子。看來狐媚子在其他地方。大將軍久居劍閣，也是正當壯年，總是需要女人的。小姐……”
楊曦月煩躁地一拍桌子：“本小姐不想等！劍閣這種鬼地方，要本小姐待多久？你快點想個法子出來。不然我就把你配給張旭。”
崔若愚迅速地掃了楊曦月一眼。這女人不傻，已經看出了她和張旭不對付。
“小姐。我有個辦法。”崔若愚想到今日馬將軍的事。“大將軍現在心煩軍務輜重，如果小姐能幫忙解決，大將軍肯定對小姐大為改觀。如果還能懲罰張旭，讓他當著所有人的面給那小將道歉，大將軍一定更欣賞小姐。”
崔若愚覺得自己這個辦法很好。一定能打動姜維。還能順手打張旭一巴掌。
不料，楊曦月卻冷笑著說：“原本看你機靈，才給你起名若愚。想不到竟是個蠢貨。野人上不得臺面。”
崔若愚眨了眨眼睛。“小姐覺得這個方法不好？”
楊曦月尖聲叫道：“當然不好！軍中輜重糧草，是我爹拿捏各地守軍的要害，劍閣一直是成都的心頭之患，如果我爹給了輜重糧草，大將軍得了這些，還會讓我呆在劍閣嗎？張旭再怎麽不濟，也是楊家的人，他丟了顏面，我顏面何存？”
這一通混亂而惱怒的指責，反而讓崔若愚聽明白了。
成都忌憚姜維。楊長史試圖用輜重控制姜維。而張旭，是楊曦月在劍閣的唯一依靠。她如何不滿張旭，都會保住張旭。
崔若愚感覺事情有些棘手。難怪張旭那麽囂張，自認是崔若愚的主人。
崔若愚淺淺一笑：“小姐不必動怒。小人說的解決，不一定是真的能解決。只要做做樣子，讓大將軍心裏覺得你親近，就好辦了。”
楊曦月擡眼看崔若愚。“怎麽辦？”
崔若愚瞟了左右婢女，楊曦月示意她說下去。
她便說：“小姐身為楊家唯一的千金，嫁妝必然是十分豐厚的。不用楊長史手中的權力，只用小姐的名義，把嫁妝都賣出去，買來軍中各項物資。花了你的嫁妝，大將軍還能無動於衷嗎？至於張旭……小姐可要防著他。唉……”
楊曦月聽著，想到姜維花了她的嫁妝，大為感動，娶了她，二人在成都濃情蜜意……她臉上不由得紅了。
崔若愚看她臉色潮紅，目光如春水。就知道，她被自己說動了。
崔若愚不由地搖搖頭。能騙到楊曦月的，不是崔若愚的計謀，而是楊曦月心裏對姜維的執念。
“啊？那我豈不是沒嫁妝了？”楊曦月臉紅了半晌，想起這個問題來。
崔若愚連忙說：“這個好辦。小姐如果有一千兩嫁妝，就說五百兩。然後拿五百兩出來購買軍資。”
“嘖！你總是差那麽一口氣。我爹手裏有的是糧草輜重。我讓我爹給我糧草，假稱是花了所有嫁妝買來的，不就行了嗎？”楊曦月滿不在乎地說。
崔若愚這次不太意外了。
楊曦月是個心狠手辣且看慣了官場齷齪的人。每次崔若愚單純從技術角度提供了思路，楊曦月就能利用自己的權力和優勢把事做絕。
“那張大人還是個棘手的事。”崔若愚裝作擔憂地說：“張大人似乎不喜歡大將軍。如果他跟在身邊，說不定跟大將軍起沖突。屆時小姐夾在中間，兩頭為難。”
“這些事不用你操心。我問什麽，你說什麽。”楊曦月氣鼓鼓地瞪著崔若愚。“別想愚弄我。”
兩人又談了許多細節，崔若愚才回屋裏睡覺。
她扳好門板，計劃明日攛掇楊曦月養條巨犬，給她看家。至於她那個計劃，能給劍閣兄弟們多騙點物資，還能把姜維騙到楊曦月手裏。
可惜不能順勢惡心一下張旭。崔若愚覺得很遺憾。
楊曦月明裏喝令崔若愚不要打張旭的主意。話雖如此，楊曦月第二天還是差婢女給楊家送信，要求換一個人來保護楊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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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安頓好，已經深夜了。崔若愚回屋裏，打開新發的鋪蓋，美美地睡覺。
突然門被踹開。還沒入夢的崔若愚一下子坐起來。手裏同時抽出來匕首，藏在掌心中。
門外站著張旭。他迅速地掃了一眼屋內，不加掩飾地嫌棄。
崔若愚看了看被踹開的門。還沒壞。只是不夠牢靠而已。這是幾個小兵辛苦一傍晚的成果。
她強壓著躥起的怒火。保持著平靜。
“什麽貓狗都配有門。劍閣守軍真是胡亂踐踏民脂民膏。”張旭嫌惡地說。
“貓狗是沒有門，只是愛躥人的門。”崔若愚從被鋪裏站起來。冷冷地問張旭：“張大人。深夜躥門，什麽事如此迫不及待？”
“你！”張旭滿面戾氣，“哼。你幫楊曦月找了個臺階，姓馬的來了一趟，你就忘記自己是人是狗了？敢跟我這麽說話？”
“張大人。你是來教我說話的嗎？你有這心思，若愚心領了。”崔若愚面不改色地說，手裏握住了匕首。“如果是有事找我，還請快點說。我明日還要替楊小姐送花給大將軍。”
“哼。你也配威脅我。”張旭陰惻惻地看著崔若愚。
“此處無人。張大人不必擺出這幅鬼臉來嚇唬我。我不怕鬼。”崔若愚笑起來，輕聲地說。“更不怕裝人的鬼。”
他在楊曦月面前搶話，都沒搶得過她。她怕他作甚？
“若愚。你還是太嫩了。你以為我的手段就只有這點？別惹我。”張旭站在門口說：“你長得如花似玉的小郎君，死了可惜。”
“誰不死？如花似玉的要死，人模狗樣的也要死。”崔若愚毫無畏懼地看著張旭。
張旭怒從心頭起，臉上卻慢慢地爬上笑意。“翅膀硬了。不認主人了。我如果殺了你，楊曦月不會過問的。你要服從的人，是我。你看清楚了嗎？”
崔若愚氣得渾身發抖。看著被他踹開的門，此刻很想沖上去扇他一耳光。
什麽主人？他以為他是若愚的主人？
張旭看崔若愚氣得須發皆張，心裏一陣陣痛快。
崔若愚站直了身子，斜著眼看張旭。她慢慢收斂了怒氣，甜甜地笑起來。
張旭被她笑得莫名其妙。
正在這時，楊曦月的貼身婢女走過來，連聲埋怨：“你們二人怎麽回事！小姐都等急了！”
“哎呀，小姐姐，真是對不住。張大人一直跟我寒暄，也沒說是楊小姐喊我。對不住，對不住，辛苦你跑一趟。我馬上過去。”崔若愚眼疾手快，連忙去哄那婢女。
婢女見她服軟，瞪了她一眼，就帶著她走了。
崔若愚走了好遠，回頭看張旭。
張旭果然還站在原地，陰沈的臉比夜空還黑暗。
張旭。我不能讓你好過。崔若愚沖張旭笑，又回過頭去跟著婢女，走進了楊曦月的大營帳。
才剛走進去，一個花瓶就飛砸在若愚腳下。
崔若愚嚇了一跳，躲閃開去。見是楊曦月砸的。
楊曦月非常不滿地問：“你們一個兩個都反了！敢讓我等！過來，跪下！扇自己十耳光！”
崔若愚震驚了。這大魔頭還真是刁蠻。但是楊曦月比張旭好哄，崔若愚深覺得要先把楊曦月控制住，才能對付張旭。
她連忙走過去，恭恭敬敬地跪下：“小姐。小人知錯了。張大人一直纏著小人，小人實不知道小姐找我。小人知錯了！小姐深夜找我，必然是為了大將軍的事。小人絕不敢耽誤時間。”
楊曦月聽是張旭，臉色變了。“他纏著你？要你做什麽？”
她的語氣很詭異，崔若愚心裏劃過一絲疑惑。
崔若愚擡起頭，見到楊曦月滿臉怒氣和驚慌。崔若愚雖然還沒明白楊曦月對張旭什麽態度，但她抓住這個機會說：“小人的主人只有一個，那就是楊小姐。小人絕不與張大人糾纏。”
楊曦月給婢女使了個眼色。婢女點點頭。
得到心腹婢女的回答，楊曦月知道崔若愚確實沒有聽命於張旭，臉色才放松了許多。
“算你懂事。起來吧。”楊曦月坐到椅子上。
崔若愚暗暗舒了一口氣。總算躲過扇臉的懲罰。
“你今日去哪裏采的靈芝？”楊曦月問。“大將軍只把你的靈芝挑出來吃了，還喝了湯。其他的一概不吃。吃完還說，以後不準再用山珍，如果見到，就把我帳裏所有人都趕出劍閣。”
崔若愚聽迷糊了。那這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果然，楊曦月問：“你說，大將軍愛喝還是不愛喝？”
崔若愚當然說不愛喝。
她不想再去冒險挖靈芝山菌了。
楊曦月聽了，臉色又變得不好。崔若愚想了想，又說：“不過，大將軍喝了湯，這總是一件好事。只要小姐繼續努力，大將軍一定會回心轉意的。”
楊曦月苦惱地揪著身上狐裘的毛，“下一步該做什麽呢？”
崔若愚知道，自己對楊曦月唯一的用處就在對付姜維。
但是崔若愚不甘心只幫楊曦月追男人。
她低著頭想了想，先問：“小姐上次細作查的如何？聖旨上還給了小姐什麽職責？”
楊曦月皺著眉頭說：“查細作，本來是件好事。我只想查那狐貍精，查到就殺了。那張旭竟然冒我的名字要殺一個小將。那小將也真討厭！我楊家的人要殺你，肯定有我們的道理。你有什麽好抵抗的？驚動了大將軍，大將軍把聖旨給……”
崔若愚聽得入神，等著楊曦月說下去。
張旭好大的膽子！居然要殺軍將。難怪楊曦月提起他，臉色不太對。
楊曦月沒說下去，只是冷漠地說：“你就不要惦記聖旨了。沒有。”
崔若愚心中吃驚，聖旨怎麽會沒有了？她沒有放過這個機會，做出一副驚恐的模樣：“啊？張大人竟然如此不顧小姐和大將軍的情誼？還好小姐吉人天相，大將軍心中也垂憐，才沒被張旭攪亂了一段好姻緣。”
楊曦月越想越氣。
崔若愚話鋒一轉：“既然軍中沒有狐媚子。看來狐媚子在其他地方。大將軍久居劍閣，也是正當壯年，總是需要女人的。小姐……”
楊曦月煩躁地一拍桌子：“本小姐不想等！劍閣這種鬼地方，要本小姐待多久？你快點想個法子出來。不然我就把你配給張旭。”
崔若愚迅速地掃了楊曦月一眼。這女人不傻，已經看出了她和張旭不對付。
“小姐。我有個辦法。”崔若愚想到今日馬將軍的事。“大將軍現在心煩軍務輜重，如果小姐能幫忙解決，大將軍肯定對小姐大為改觀。如果還能懲罰張旭，讓他當著所有人的面給那小將道歉，大將軍一定更欣賞小姐。”
崔若愚覺得自己這個辦法很好。一定能打動姜維。還能順手打張旭一巴掌。
不料，楊曦月卻冷笑著說：“原本看你機靈，才給你起名若愚。想不到竟是個蠢貨。野人上不得臺面。”
崔若愚眨了眨眼睛。“小姐覺得這個方法不好？”
楊曦月尖聲叫道：“當然不好！軍中輜重糧草，是我爹拿捏各地守軍的要害，劍閣一直是成都的心頭之患，如果我爹給了輜重糧草，大將軍得了這些，還會讓我呆在劍閣嗎？張旭再怎麽不濟，也是楊家的人，他丟了顏面，我顏面何存？”
這一通混亂而惱怒的指責，反而讓崔若愚聽明白了。
成都忌憚姜維。楊長史試圖用輜重控制姜維。而張旭，是楊曦月在劍閣的唯一依靠。她如何不滿張旭，都會保住張旭。
崔若愚感覺事情有些棘手。難怪張旭那麽囂張，自認是崔若愚的主人。
崔若愚淺淺一笑：“小姐不必動怒。小人說的解決，不一定是真的能解決。只要做做樣子，讓大將軍心裏覺得你親近，就好辦了。”
楊曦月擡眼看崔若愚。“怎麽辦？”
崔若愚瞟了左右婢女，楊曦月示意她說下去。
她便說：“小姐身為楊家唯一的千金，嫁妝必然是十分豐厚的。不用楊長史手中的權力，只用小姐的名義，把嫁妝都賣出去，買來軍中各項物資。花了你的嫁妝，大將軍還能無動於衷嗎？至於張旭……小姐可要防著他。唉……”
楊曦月聽著，想到姜維花了她的嫁妝，大為感動，娶了她，二人在成都濃情蜜意……她臉上不由得紅了。
崔若愚看她臉色潮紅，目光如春水。就知道，她被自己說動了。
崔若愚不由地搖搖頭。能騙到楊曦月的，不是崔若愚的計謀，而是楊曦月心裏對姜維的執念。
“啊？那我豈不是沒嫁妝了？”楊曦月臉紅了半晌，想起這個問題來。
崔若愚連忙說：“這個好辦。小姐如果有一千兩嫁妝，就說五百兩。然後拿五百兩出來購買軍資。”
“嘖！你總是差那麽一口氣。我爹手裏有的是糧草輜重。我讓我爹給我糧草，假稱是花了所有嫁妝買來的，不就行了嗎？”楊曦月滿不在乎地說。
崔若愚這次不太意外了。
楊曦月是個心狠手辣且看慣了官場齷齪的人。每次崔若愚單純從技術角度提供了思路，楊曦月就能利用自己的權力和優勢把事做絕。
“那張大人還是個棘手的事。”崔若愚裝作擔憂地說：“張大人似乎不喜歡大將軍。如果他跟在身邊，說不定跟大將軍起沖突。屆時小姐夾在中間，兩頭為難。”
“這些事不用你操心。我問什麽，你說什麽。”楊曦月氣鼓鼓地瞪著崔若愚。“別想愚弄我。”
兩人又談了許多細節，崔若愚才回屋裏睡覺。
她扳好門板，計劃明日攛掇楊曦月養條巨犬，給她看家。至於她那個計劃，能給劍閣兄弟們多騙點物資，還能把姜維騙到楊曦月手裏。
可惜不能順勢惡心一下張旭。崔若愚覺得很遺憾。
楊曦月明裏喝令崔若愚不要打張旭的主意。話雖如此，楊曦月第二天還是差婢女給楊家送信，要求換一個人來保護楊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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