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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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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番外

S市已經一連下了一周的雨,蘇未嶼早上起床拉開窗簾,就看到屋外陰沈沈的一片,玻璃窗上滑落下一顆顆水珠,模糊了窗外的景致。

小橘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跑了進來,扒拉在他褲腳上,一下一下地蹭著他的腳踝,毛茸茸地腦袋弄得他有些癢。蘇未嶼彎腰一手撈起小貓,摸了摸小橘子的腦袋和下巴。

背後突然靠上來一個溫熱的身體,溫淮騁閉著眼睛從後面抱住蘇未嶼,下巴在他頸間蹭了蹭,兩只手一只繞過腰按在蘇未嶼的肚子上,一只搭在蘇未嶼的腰側輕輕揉捏。

“幹嘛不再睡一會兒,腰還酸不酸?”溫淮騁聲音有些低啞,帶著些倦意,顯然還沒完全睡醒。

蘇未嶼往後仰了仰,靠著溫淮騁說:“不酸了,我有點餓就醒了。”

溫淮騁搭在蘇未嶼肚子上的手輕輕按了按:“好像是有點癟了。”

“好意思說。”蘇未嶼好笑道,“你要是困你自己再去睡會兒,我一會兒弄好吃的再喊你起來。”

溫淮騁睜開眼貼了貼蘇未嶼的臉頰,然後咬了口他的耳垂:“不睡了,我去給你做早飯。”說完松開他伸了個懶腰,輕打了個哈欠往浴室走。

早餐溫淮騁沒弄得太覆雜,又怕蘇未嶼等久了,就挑著昨晚上買回來的新鮮蔬菜和雞蛋做了兩個簡單的三明治。

溫淮騁咬了口三明治,又遞給蘇未嶼一杯熱牛奶:“我媽昨天打電話讓我們過幾天清明回去一趟,一起去掃個墓。”

蘇未嶼咀嚼的動作慢了慢:“掃墓?”

“嗯,我爺爺奶奶的墓,我們家每年都要去掃兩次墓,清明一次,冬至一次。”溫淮騁說。

蘇未嶼點點頭,又問:“我也一起去嗎?”

溫淮騁擡手擦去蘇未嶼嘴角的醬汁:“當然,我們是一家人,我的爺爺奶奶,也是你的爺爺奶奶。”

“我時間上都ok,你決定就好。”

出發的當天難得停了雨,雖然沒出太陽,但溫度和濕度都還算適宜,兩個人開車回去,一路上也順利地沒有堵車。

下了高速後,溫淮騁沿著導航推薦的路走,開到一條新建沒多久的國道上,蘇未嶼開了窗望向沿途的風景,不遠處新建了一處公園,隱約能看到高處的一座亭子,裏面似乎還坐著幾個人。

吹拂而來的風穿過他的發絲,他閉上眼睛感受了一會兒,嘴角微翹著吸了口氣,再睜開眼時剛想關上點窗,就看到了不遠處一片熟悉的矮山。

他怔楞著往外傾了傾,趴在車窗框上向往後遠去的那片矮山望去。

溫淮騁餘光註意到蘇未嶼的反常,問道:“怎麽了?”

矮山隨著車子拐彎駛向另一條道路而消失在視線裏,蘇未嶼收回目光,搖了搖頭:“沒事,這邊變化還挺大的,我剛剛看到那建了個新的公園。”

“嗯。”溫淮騁看著前面的紅燈停下車,“好像上個月剛剛開放,我媽還帶我妹去拍照了,你想去看看嗎?想的話晚點我們可以過去逛逛。”說到這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轉過頭看向蘇未嶼。

蘇未嶼的表情一向很淡,假如不細看也許看不出他有什麽情緒起伏,但溫淮騁太熟悉蘇未嶼了,哪怕他只是眉頭輕輕皺了那麽一下,他也總能立刻捕捉到其中的情緒變化。

他看了眼還有十幾秒的紅燈,然後伸手捏了捏蘇未嶼搭在腿上的手:“是不是剛剛看到那座小山了?兩年前那被人包下改成了茶園,山上的墓基本都已經被遷走了。”

蘇未嶼剛剛其實並不確定那座種滿茶樹的矮山就是埋葬著蘇朝逸和奶奶的那座山,他只是突然覺得有些熟悉,並且在看到那座山時,心裏閃過一絲失落感。

聽到溫淮騁的解釋,他有些懵,原來真是那座山。

說難過其實也並沒有,就像他那時候說的,人死了就死了,留一個墓下來,不過是給活人一個念想,而對他來說,這個念想並不是很重要。

但當他真的看著那座山變成了陌生的模樣時,心底竟還是生出幾分不舍。

說到底,他也不過是個普通人,哪怕理智上再決絕不過,情感上難免還是有所留戀。

到了家吃了晚飯,蘇未嶼和溫淮騁說想一個人出去走走,溫淮騁捏了捏他的手心,讓他早點回來,有事給他打電話。

蘇未嶼原本真的只是想在小區附近走走,但走著走著,就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出了小區的大門,等回過神來時,已經走到了奶奶留給他的那座老公寓樓下。

之前幾次回蕪城,總是短暫地停留一段時間,他也一直沒有再回到這裏過。

他擡頭望了望四周,好幾處小樓大門前都被漆上了一個紅紅的“拆”字,而不遠處曾經熟悉的幾幢舊樓則早已換成了新的小區高樓,再沒有一點過去的影子。

蘇未嶼嘆了口氣,從口袋裏摸出那把帶了些銹跡的舊鑰匙,打開了樓道的門。

這麽多年過去,樓道依舊狹窄漆黑,頭頂的路燈不知是修了又壞了,還是這麽多年便一直沒人修過。他打開手機燈照明,緩步走上樓。

走到門口後,他擡起手將鑰匙插入鎖孔中,並沒有預想中卡頓的情況出現,鑰匙轉得很輕松,他握住門把推開門時,手上也並沒有粘上太多灰塵。

他走進房間,按著記憶裏的位置摸到燈的開關,燈起前的那一刻,入眼是一片又一片柔軟的白。

屋裏僅有的幾樣家具都被用一層柔軟的暖白色布罩蓋著,看上去整潔又靜謐。

蘇未嶼走到臥室,這裏也同樣被收拾得很幹凈,屋子裏的一切,仿佛都被這些白布所定格,不曾如他一樣經歷了那七年的蒼茫。

他閉上眼睛,空氣裏有著很淡很淡的塵埃味道,卻並沒有任何腐朽的氣味。

他想,溫淮騁真的把所有和他有關的東西,都保存的很好,不過假若不是蘇未嶼今天這麽鬼使神差地回了這裏,也許直到這間屋子被推倒化為廢墟,蘇未嶼都不會知道溫淮騁還做了這些事。

在他看得見或看不見的地方,溫淮騁始終如一地在愛著他。

“我就知道你會來這裏。”臥室門再次被推開,溫淮騁倚靠著門框笑著看向他。

“你怎麽來了。”蘇未嶼走向他,握住他的手。

“看你那麽久還沒回來,我這不來抓人了。”溫淮騁捏了捏他的手心,舉起來在嘴邊親了下,“還有啊,本來想明天跟你說的,但看你下午看到那山那麽失落,還是現在告訴你好了。你爸爸和奶奶的墓其實我那會兒已經幫你遷走了,就在我爺爺奶奶在的那個墓園,明天你去了就能見著了。”

蘇未嶼先是一楞,而後低頭笑了笑,心想這人總是這樣,做得永遠比他能想到的要多,這麽熨帖的一個人,他真不知道還能再怎麽愛他了。

他擡起頭望向他,眼神專註又柔軟:“謝謝你。”

“傻瓜,說什麽謝不謝的,不過如果真要謝我的話,就親我一下吧……”

溫淮騁話還沒說完,唇角就已迎來了溫熱的吻。

他神色虔誠,親吻著他的愛人,在心裏感謝命運,亦感謝彼此。

生命是一條寂寞的長河,很幸運,他們翻越波濤遇見了彼此,即使中途失散,也還是在洪流中再次相逢,緊緊牽上了對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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