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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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蕪城的春天總是很短暫,三月才開始回暖的天,到了五月就已經有了夏天的感覺,等到了五月中旬,春裝校服已經有些穿不住了,不少人都開始換上涼快的夏季校服。

蘇未嶼不喜歡夏天,因為蕪城的夏天總是漫長而燥熱,還因為一到夏天,他一身長褲長袖就會格外顯眼。在教室裏時因為空調溫度低,許多女生也會穿上外套,但出了教室,尤其是上體育課的時候,他就會變成全班唯一一個穿著外套的人。

現在的溫度他還能借口是自己怕冷所以習慣穿成這樣,等到了六七月蕪城進入最熱的時間,他又該找什麽借口來瞞溫淮騁呢?

蘇未嶼抱腿坐在床上,看著手機裏溫淮騁發過來的照片。

照片都是一些睡衣款式,溫淮騁發了七八款樣式,問他要哪一套,但無論哪一套都是短袖樣式的,蘇未嶼都不能穿。

他嘆了口氣,在輸入框裏打下幾個字後又刪掉,反反覆覆好幾次,那邊終於看不下去了,打了電話過來,問他是不是都不喜歡。

“我原來那套還可以穿的,不用換新的。”蘇未嶼猶豫著說。

“你那套是秋冬款,等過幾天再穿就太熱了。你睡覺不管冷熱都愛捂被子,到時候得捂出痱子來了。”溫淮騁無奈地嘆了口氣。

“不用那麽講究,我穿T恤睡又不是不行。”不過T恤也都是長款,因為他就沒買過短袖。

“好吧,那先不換,我周末過來給你換床薄點的被子先。”溫淮騁又一次妥協。

蘇未嶼輕聲笑了笑:“你真像個老媽子。”

溫淮騁對這個評價哭笑不得:“行吧,我是老媽子。”

掛了電話後,蘇未嶼出了會兒神,然後卷起自己手上的袖子。上個月摔倒被劃破的傷口已經好了,只剩下淡淡一個疤,在一片長長的刀痕下顯得並不起眼。

他擡手摸了摸上面凸起的疤痕,然後打了個顫。他收回手然後躺下,用被子蓋住整個身體,只剩下半張臉露在外面,他沒有關床邊的小夜燈,就著那暖黃的燈光閉上了眼。

六月初高三畢業,而高二則需要繼續上課準備七月的第二次學考和期末考試。

因為第一次學考成績還不錯,溫淮騁和蘇未嶼都沒有報名第二次的考試,倒是陳述因為上次物理考了B,這次準備再戰一回。

而數學競賽的初賽時間定在了六月最後一周的周日上午,考點就在蕪城一中。

蘇未嶼早上是被溫淮騁的電話叫醒的,那邊溫淮騁正在刷牙,問他起了沒。

“剛醒。”蘇未嶼擡手捏了捏山根。

溫淮騁漱了口後把牙刷放回去,問他:“被我吵醒了?那你接著睡吧,但是記得起來吃早飯。”

蘇未嶼瞇著眼睛打了個哈欠:“沒事兒,本來也到點起床了,你要去學校了嗎?”

“嗯,早點過去,整理一下思路。”溫淮騁說。

“奧。”蘇未嶼換了個姿勢躺,“考完你直接回家嗎?”

“嗯,中午得去我姥姥家吃飯,晚飯估計也得在那吃。”

“好的,那晚上見。”蘇未嶼說完準備掛電話。

“哎。”溫淮騁低聲笑了笑,“掛電話前不準備給我一個愛的鼓勵嗎?”

蘇未嶼擡手搭在眼睛上,嘴角上揚:“怎麽才算愛的鼓勵。”

“親一個吧。”溫淮騁故意壓低了聲音說。

蘇未嶼被他這一聲弄得耳朵有點熱:“親不了,隔著電話呢。”

“隔著電話也可以親,親一下。”溫淮騁拉長了尾音,勾人得很。

把持不住的蘇未嶼只好對著手機親了口,發出輕輕的一聲“啵”,親完立刻掛斷了電話,然後躲進了被子裏,好像這樣就能掩蓋他臉紅了的事實。

溫淮騁看著被掛斷電話的手機界面,回味剛剛那個短暫的隔空親吻,笑著搖搖頭,然後又打開外賣軟件給蘇未嶼叫了個早餐的外賣。

蘇未嶼起床後沒多久就接到了外賣的電話,開門取了外賣後給溫淮騁回了句消息,溫淮騁沒回他,應該是準備進考場所以給手機關了機。

吃完早飯後蘇未嶼本來準備回老公寓拿點東西,結果卻接到了尾狼的電話。

但打電話的人卻並不是尾狼,而是何文。

何文問他能不能來尾狼住的地方一趟,但沒直接說理由,只說尾狼狀態不太好,希望他過去看看他。

蘇未嶼本來不想去,但想到這半年尾狼都沒怎麽聯系過自己,突然打電話過來的又是何文,也許是真的出了什麽事,於是決定還是過去看一眼。

尾狼住的地方離他的小酒館不遠,只有兩條街的距離,溫淮騁從學校附近過去步行大概要半個小時。

他上一次去尾狼家裏,已經是好幾年前剛從鐘杉那跑出來的時候了。

想到鐘杉,蘇未嶼神色黯了黯,早上和溫淮騁打完電話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散沒了。

“喲,見了熟人都不打招呼嗎?”

蘇未嶼皺了皺眉,擡頭望去,就看到左前方的電線桿柱子前面有兩個人,旁邊還停著一輛改裝摩托。

冤家路窄。蘇未嶼在心裏罵道。

戴暉掐滅了手裏抽到一半的煙扔在地上,舌頭抵了抵腮幫,一臉恨色地看向蘇未嶼。

蘇未嶼不想給自己找麻煩,裝作沒聽見就要走,但戴暉顯然並不想就這麽放過他,往摩托上一靠,說:“怎麽,你這就想走?”說完,給旁邊的王澤使了個眼色。

王澤立馬上前擋住蘇未嶼的去路:“我們戴哥問你話呢!”

蘇未嶼皺了皺眉,轉身看向戴暉:“你到底想幹什麽,我沒空陪你浪費時間。”

戴暉松了松牙關,冷笑道:“我想幹什麽?”他手上把玩著一把打火機,走到蘇未嶼面前,突然揪住蘇未嶼的領子呵道:“你他媽的差點害老子沒了命,你說我想幹什麽?”

說完就握緊拳頭要往蘇未嶼肚子上打,蘇未嶼自然不會讓他得逞,一個側身躲開後,拽開戴暉抓著自己領子的手給了戴暉一腳,但他這次註意了分寸,沒直接往他肚子上踢,而是踢在了戴暉的膝蓋上。

戴暉只覺得膝蓋一軟就往前跪去,臉上表情愈發難看,沖著王澤喊道:“楞著幹嘛,動手啊!”

王澤像是才反應過來,就要上前對蘇未嶼動手,蘇未嶼面無表情地躲開他揮過來的拳頭,拽著他的手腕往後一拉,把他甩到一邊。

“我不想和你打架,上次的事情如果不是你嘴巴不幹凈,我也不會動手,而且那把刀也不是我的,捅你的人到底是不是我,你自己心裏應該清楚。”蘇未嶼面露厭棄,只覺得戴暉這個人不僅是個瘋子還是個傻的。

戴暉哂笑,大聲道:“我嘴巴不幹凈?難道我說錯了嗎?你媽是個萬人騎的婊子,你爸是個殺人犯!你一個婊子和殺人犯的小孩天生就是惡心又惡毒!當時在場除了你誰敢真用刀捅人?你說不是你,誰會相信!”

蘇未嶼攥緊了拳頭,幾乎要把指甲都嵌入肉裏,他狠狠咬著牙,額角幾乎隱隱顯出幾絲經絡,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對戴暉這種無恥控訴,蘇未嶼努力告訴自己不能再被他激怒,更不能再下狠手了。

而且,他說的不對。

有人相信的,溫淮騁說過,他相信他。

想到溫淮騁,心底的怒氣和恨意漸漸平息了一些,他不想再和他廢話,轉過身就要走。

“媽的,別想這麽容易就走!”戴暉從地上爬起來擡腳揣向蘇未嶼的後背。

蘇未嶼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恨不得真使勁把戴暉收拾一頓,但他委實不想在這個時候再鬧進局子裏。

他躲開戴暉踢過來的腳,但也因此被身後偷襲的王澤抱住了上身,一時動作一滯,被面前的戴暉一拳打在了腹部。他被這一拳打得倒吸了口氣,手臂用力往後一推,撞在身後人的肋骨上。

王澤被這麽一撞手上力氣一下子就散了,疼得彎了腰。蘇未嶼被這麽一鬧真動了氣,一把握住戴暉揮過來的拳頭,往後一擰,然後把戴暉推倒身後的柱子上,用手臂鎖住他的喉嚨,冷聲道:“既然你自己都說了我是殺人犯,那就不要再惹我,否則,說不定哪一天,真就被我捅死了,懂嗎?”

這話自然是嚇唬他的,但既然講道理沒用,蘇未嶼也只能威嚇一下他了。

戴暉被氣得眼珠外瞪,恨不得好好問候蘇未嶼一番,但額角滲出的絲絲冷汗和緊緊抓著蘇未嶼,試圖拽開鎖住他喉嚨的手臂時發涼的指尖,還是透露出他心底的一些恐懼。

等蘇未嶼松了手往後退開後,戴暉立刻彎腰狠狠咳了起來,然後大口大口地呼吸起來。蘇未嶼瞥了眼楞在一旁的王澤,王澤看他看著自己,忙往後退開幾步,把路讓出來。

蘇未嶼走後,王澤立刻跑到了戴暉身旁扶住他:“沒事吧戴哥?”

戴暉卻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惡狠狠地盯著蘇未嶼的背影。

走出那條巷子後,蘇未嶼才停下腳步,撐著一旁的墻彎腰揉了揉腹部,心想估計得起淤青了。手機這時又響了起來,是何文問他還記不記得路,要是到了小區找不到路了他可以下來接他。

蘇未嶼說了不用,但到小區時,還是在門口看到了等著的何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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