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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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一覺醒來到了中午,吃完午飯後,溫淮騁問他要不要看電影,但礙於上次的經驗,蘇未嶼拒絕了去影音室看,兩個人就在客廳電視機上看完了兩部愛情電影。

蘇未嶼一開始還帶點期待,覺得中間會不會有什麽特殊的環節,但看完一部電影後,什麽也沒有發生,溫淮騁熟練地切了下一部電影,於是他也索性不再猜測,專心地沈浸到了電影的世界裏。

過了五點後,做完晚飯的溫淮騁卻突然一臉神秘地笑著摸出一根帶子要他蒙眼睛。

蘇未嶼一邊笑他老土一邊又聽話地給自己綁上了帶子。

溫淮騁一手提著裝好晚飯的餐盒,一手牽著他慢慢上樓梯,不知道走了多少層,到後面溫淮騁開了扇門,隱隱有絲涼意迎面撲來,蘇未嶼想大概是到了頂層天臺。

“到了。”溫淮騁解開他頭上的帶子。

面前寬敞的空地上搭著一個白色的帳篷,帳篷外有一張矮桌,桌上放了兩個大小不一的蠟燭杯,還有一束紅色的玫瑰花。天邊大片大片的卷積雲被落日的餘暉染映成金紅色,讓蘇未嶼想起了小時候讀過的一篇叫《火燒雲》的課文。

“好漂亮。”蘇未嶼看著這幅天臺美景由衷讚嘆道。

溫淮騁笑著把餐盒的飯擺到矮桌上,又點上蠟燭,這才轉身沖蘇未嶼行了個王子禮:“那麽,請問我的阿嶼,現在可以和我共進晚餐了嗎?”

蘇未嶼看著他伸出的手,點了點頭,上前握住他。

“你如果是個渣男,一定會騙到很多小女生。”當然,還有像他這樣的男生。

溫淮騁差點沒給這句話給笑噎著:“不要破壞氣氛。”

蘇未嶼“哦”了一聲,吃了塊糖醋排骨,眼睛還盯著遠處的天空:“看來今天天氣還真是好,竟然能看到那麽漂亮的晚霞,你看,那邊天空現在變成粉紫色的了,感覺就像動畫片裏的世界一樣。”

溫淮騁看過去:“大自然一直都是美麗又神奇的存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很多這樣壯觀的美景,但大多數人終其一生只能看到非常有限的景觀,如果你願意,高考完我們可以一起去旅游,天南地北,我們未來會有很多時間一起去探尋那些迷人的景色。”

蘇未嶼轉過頭看他,霞光落在他的身上,籠罩出一種極致的溫柔與浪漫感,他也看向蘇未嶼,眼神裏是熟悉的愛意與溫柔。

蘇未嶼想,假如這雙眼睛是深淵的入口,他也一定會甘願淪陷,但幸運的是,這雙眼睛是他黑暗人生裏的迦南避所。

吃完飯兩個人坐在天臺上看著日暮西山,帶走最後一片屬於白日的輝光,夜色一點點籠罩下來,天空從霞彩染映的紫紅色漸漸加深為帶紫的深灰,直至完全化為灰黑色,月兒彎彎從幾片連綴的雲裏露出真容。

月亮邊上閃亮的金星總是格外顯眼,往往天色尚未全暗,便已可見那璀璨星光。

“以前晚上出去兼職結束回家的時候,一擡頭總能看到那顆星星。”蘇未嶼擡手指了指。

“你知道金星在希臘神話中代表著什麽嗎?”

“什麽?”

“在希臘神話裏,它是阿佛洛狄忒女神的化身,代表了愛與美。”溫淮騁看著他半仰的側臉回答。

“我倒是聽過和她有關的一些愛情故事。”蘇未嶼說。

“她的愛情故事裏,我印象最深的是她和阿多尼斯的故事。”溫淮騁擡手摸了摸他的耳朵。

蘇未嶼有些癢地偏了偏頭卻沒躲開:“可惜結局不太好。”

“嗯。”溫淮騁收回手,“年輕的戀人忽視了忠告,最終死去。”

蘇未嶼突然轉過頭看他:“也許是因為,人註定無法與神在一起呢?也許那是一種宿命,是上天對他引誘了神的懲罰。”

溫淮騁搖頭:“若是這樣,也該是懲罰女神才對,少年的美麗不該成為一種錯誤。”

可人與神,不該是兩個世界的兩種存在嗎?完全不一樣的背景下的兩個個體,真的可以一直在一起並且得到祝福嗎?蘇未嶼仍然困惑,可他沒有再問溫淮騁,而是擡起頭又看了一眼那顆星星。

中途溫淮騁打開手機看了眼時間,突然起身說下去拿個東西。

這一拿就是十分鐘過去了,等他再上來的時候,手上多了個蛋糕和水果盒子。

蘇未嶼看到水果盒子裏是切好的芒果塊,而蛋糕的表面也放上了一層芒果做裝飾。

蛋糕樣式很簡單,沒有一些覆雜的花樣,就是一個被純白奶油包裹的小蛋糕,上面用巧克力醬寫著“祝阿嶼18歲生日快樂”,而芒果粒則繞著那些字圍成一個圈。

溫淮騁把蛋糕和水果盒放在矮桌上,又摸出一根蠟燭插在蛋糕上,拿出打火機準備點上。

蘇未嶼眼尖地看到溫淮騁手背上泛著一些紅腫的小塊,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這是……”

溫淮騁只好先放棄點蠟燭,坐下說:“沒事,很快就消下去了。”

目光從他的手背轉到桌上的芒果上,蘇未嶼終於意識到,溫淮騁是過敏了,雖然只要不食用,就沒有什麽大事,但看著泛紅的手背,他仍然覺得心口漲得厲害。

他擡眼看向溫淮騁,想說什麽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溫淮騁只好用被他抓著的手反握住他:“真的沒事,只要不吃就沒什麽關系,過一會兒就消下去了。”說完又換另一只手拿過打火機點上蠟燭:“好了,壽星該許願吹蠟燭了。”

蘇未嶼被他帶著雙手合十看向那搖曳晃動的燭火,他終於閉上眼睛,在心裏誠摯地許下他時隔多年後許下的第一個生日願望。

“過生日可以許三個願望,不要漏了哦。”溫淮騁手肘撐著腿抵住下巴看著他說。

蘇未嶼緩緩睜開眼睛,先看向了溫淮騁,然後才轉頭看向蠟燭,低頭把燭火吹滅。

他不貪心三個願望,他只要那一個願望就夠了,溫淮騁就是他的願望。

“許了什麽願望?”溫淮騁笑盈盈地問。

“不告訴你,願望要藏在心裏才靈。”蘇未嶼偏頭靠在他肩上。

溫淮騁於是也不再追問,把勺子遞給他,又替他打開水果盒子:“那麽,可以吃蛋糕了。快嘗嘗,我一大早上起來做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蘇未嶼拿著勺子,卻不急著嘗蛋糕,而是先用另一個幹凈的勺子小心地將蛋糕上有芒果的地方都挑進水果盒子裏,直到確保了上面沒再粘上一點芒果,才用溫淮騁給他的勺子挖了一塊遞到溫淮騁嘴邊,又在溫淮騁要張嘴咬時突然拿開:“你裏面沒放芒果吧。”

溫淮騁哭笑不得,只好點點頭:“沒有,裏面放的是黃桃。”

蘇未嶼將信將疑地還是把那塊勺子上的蛋糕先放進了嘴裏,確保裏面的確沒有芒果後才又挖了一勺餵溫淮騁。

“好吃,芒果也是。”他吃了口芒果,甜得他心裏也蜜滋滋的。

兩個人這麽你一口我一口的,嬉鬧著慢慢把這個6寸的小蛋糕吃完了。

溫淮騁本來還想進帳篷後親一口蘇未嶼,被蘇未嶼以嘴裏有芒果味拒絕了,然後就被蘇未嶼拉著一起去樓下洗臉刷牙換了睡衣後才重新回到帳篷裏。

帳篷裏比外面要暖和得多,蘇未嶼一躺上去就覺得熱乎乎的,掀開下面的毯子一看,才發現溫淮騁竟然還在下面鋪了個電熱毯。

“這多少有點離譜了吧,你墊了個床墊在這不說,竟然還鋪了電熱毯。”蘇未嶼笑得仰頭倒在枕頭上。

溫淮騁抓住了他翹起來的腳,按住後塞進了厚厚的被子裏:“你別小瞧晚上外面的溫度,我這叫多重準備。”

蘇未嶼乖巧地任由溫淮騁把自己嚴嚴實實地埋進被子裏,然後眨著眼睛透過頭頂透明的帳篷頂看著天空:“剛吃完還有點撐,我睡不著。”

溫淮騁嘆了口氣,於是認命地把準備好的毛毯攤開,看著蘇未嶼笑著從他剛掖好被角的被窩裏又竄了出來後,把毛毯蓋在他身上。

“那看會兒書嗎?”溫淮騁拿過枕邊放著的書晃了晃。

蘇未嶼點點頭,靠著他的肩膀坐著:“你讀給我聽吧,這樣就感覺你在給我講故事。”

這正好是一本故事集,很難說是不是溫淮騁原來就有給他講故事的計劃。溫淮騁打開書,從第一個故事開始講起。

等到十一點五十分的鬧鐘響起,溫淮騁突然把手裏書放下,拿起自己的手機:“最後十分鐘,我們講一個童話故事。”說完他打開手機裏的閱讀軟件,找出了一篇王爾德的童話。

“‘她說只要我為她采得一朵紅玫瑰,便與我跳舞,’青年學生哭泣說,‘但我的花園裏何曾有一朵紅玫瑰。’……”

溫淮騁低沈而帶有磁性地聲音將這個淒美而浪漫的故事在蘇未嶼耳邊娓娓道來,蘇未嶼知道這個故事,這是王爾德最有名的童話故事之一——《夜鶯與玫瑰》,講述了一只夜鶯為了少年的愛情,用生命換來了一朵冬日的紅玫瑰的故事。

“用死來買一朵紅玫瑰,代價真不小,誰的生命不是寶貴的……然而‘愛’比生命更可貴,一只小鳥的心又怎能和人的心相比呢……她整夜地,囀著割喉,那刺越插越深,生命的血液漸漸溢去……”

“你覺得夜鶯的付出值得嗎?”讀完整個故事,溫淮騁看著蘇未嶼問。

蘇未嶼仍然靠在他的肩頭,閉著眼睛:“值得的,因為它是為了它心裏純粹的那份愛情。”

“哪怕在別人眼裏,那只是一個荒唐的玩笑?”溫淮騁問。

“可他只是一只小小的夜鶯,他顧及不了那麽多,他願意為了心裏誠摯的愛情這麽做,所以他做了,如果我是夜鶯,我也會這麽做,起碼這讓我覺得我的生命是意義的。”蘇未嶼擡起頭,專註地看向溫淮騁。

溫淮騁眼裏帶著深色,其中的情緒濃郁而覆雜,他低頭吻了吻蘇未嶼的唇:“可我不要你做夜鶯,你也不會是那朵被遺忘的紅玫瑰,你要做最自由快樂的鳥兒,不要為了任何人遺忘自己。”

他用手捧住蘇未嶼的臉,與他額頭相抵:“我不知道你從前過著怎樣的生活,也不會逼你非要告訴我,等過了今天十二點,你就十八歲了,十八歲有著很多的意義,但我希望十八歲的你,可以拋下過往一切的負擔,輕松自在地過下去,不要為任何人的過錯消耗自己的感情,哪怕哪個人是我。”

零點的鬧鐘音樂響起,是溫淮騁提前錄好的抒情版的鋼奏生日歌。

他在跳躍著歡樂節奏的音樂中輕聲對蘇未嶼說:

“祝我的阿嶼,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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