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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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蘇未嶼握住溫淮騁抱在自己腰間的手,其實關於奶奶的事,大概是他過去的生活裏唯一還算可以說出口的。

“我八歲以後就跟著奶奶住在現在的房子裏,李婆婆就住在我們家樓上,奶奶剛去世的那兩年裏,我做飯做得還不是很熟練,她經常會帶我去她那裏吃飯,或者送點心下給我。”蘇未嶼微微歪頭貼著溫淮騁的臉說。

溫淮騁捏了捏他的手心:“不用擔心,李婆婆會好起來的。”

蘇未嶼閉上眼睛在他臉上輕輕地蹭了蹭:“嗯,但今天我其實有點被嚇著了,因為我想起我奶奶了,她是因為在下雪天滑倒摔下樓梯去世的,就在街心公園對面的人行橋上,到醫院撐了兩天就去了。”

溫淮騁垂了垂眼睫,把蘇未嶼抱得更緊了一些:“奶奶是個什麽樣的人?”

“奶奶……我記不太清了,她總是話很少,不怎麽理我,我小時候爸爸也很少帶我回奶奶那,聽說是因為她不喜歡我爸爸娶得那個女人,所以在我爸結婚以後,她和我爸就減少了來往。”

那個女人。溫淮騁神色黯了黯,聽出來蘇未嶼似乎和他的母親關系並不算融洽,甚至也許有些糟糕,不然,怎麽會有孩子會用“那個女人”來替代那兩個字呢。

“剛和她住在一起的時候,我們一整天都不會說上話,她經常會看著我爸爸的照片發呆然後嘆氣,一開始我以為她一定很討厭我,不然為什麽總是不理我呢?但是她會幫我整理好每天要穿的衣服放在我的小床邊,也會每天記得給我做飯。”蘇未嶼說著,嘴角不自覺翹起一個小小的弧度,那兩年時間很短暫,但也的確是他童年裏少有的安穩時光,不用擔心被用尺子打,更不用擔心因為無法在兩個小時裏聽著錄音機背完一整篇他根本不認識幾個字的英文作文,而被關進衣櫥裏並一整晚不許吃飯。

“奶奶怎麽會討厭阿嶼呢,奶奶可能只是因為不知道該怎麽去更好的表達,她一定是愛你的。”溫淮騁看著蘇未嶼,心疼地親了親他的臉,他不知道他的阿嶼過去到底經歷了什麽,但直覺告訴他,蘇未嶼的過去也許比他曾經想像過的還要糟糕數倍。

蘇未嶼轉身換了個方向坐在溫淮騁腿上,雙手環住溫淮騁的脖子問:“你呢,你愛我嗎?”

溫淮騁沒有想到蘇未嶼會突然問這個,但還是立刻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我愛你。”

他看上去有些緊張,唇角微抿,聽到答案後仍然像是不確定似的問:“會一直一直愛我嗎?”

蘇未嶼其實心裏很清楚,永遠這個詞對他們來說太遙遠,哪怕當下感情足夠誠摯許下的永遠,也有無法實現的可能,可他還是想要得到這樣的承諾,他要這一刻,溫淮騁願意許他一個可能的永遠。

溫淮騁把他拉近,幾乎是貼著他的嘴唇說:“會。”

“哪怕我其實是一個很糟糕的人?哪怕我會給你帶來很多無法預料的麻煩?”

溫淮騁用嘴唇碰了碰蘇未嶼的,溫柔地註視著他:“不管你是什麽樣的人,不管你有什麽樣的過去,你還是你,還是我愛的人,太陽東升西落是自然的規律,而我會把愛你當做是我生命的規律。”

蘇未嶼微顫著瞳孔看著溫淮騁的眼睛,被這句話徹底震撼到了,假如換一個人這樣和他說,他決不會相信,可這是溫淮騁。

誰說少年人的愛一定是幼稚而無法確定的,不確定的愛只是因為不夠深刻,亦不夠深厚,愛怎麽會有年齡的門檻呢?愛是生命的本能,決定愛的厚度的往往不是年齡,而是一個人內心是否有著足夠充盈的、穩定的去承接這份愛的能量。說少年人的愛不夠穩固,只是因為往往很多時候,他們的經歷與經驗還不足以讓他們擁有這樣的能量。

可溫淮騁,他對自己足夠自信,他確信自己有這樣的能量,所以他可以這樣堅定地告訴蘇未嶼,他會愛他,一直愛他,會把愛他融入進自己的生命裏,成為他的規律。

蘇未嶼突然笑了,如釋重負一般靠在他頸窩處:“突然覺得,我們現在這樣好像電影裏的對話啊,總覺得有點不太現實的感覺。”

溫淮騁也笑了,擡手輕輕揉捏蘇未嶼的後頸上的軟肉:“這回不說我是土味情話了?”

“唔,不土,我很喜歡。”蘇未嶼蹭了蹭他的脖子說。

溫熱的氣息撲在頸間敏感處,溫淮騁眼色微黯,側頭在蘇未嶼脖子旁輕咬了一口:“喜歡什麽?”

蘇未嶼被他弄得有些癢,但仍然不舍得離開他的懷抱,也並未發現溫淮騁微啞的聲音裏藏著的危險:“喜歡你。”

溫淮騁於是就著剛剛咬過的地方又咬了上去,這回咬得比前一次要用力地多,但也還不至於讓蘇未嶼覺得疼,只隱隱留下一個淡淡的印子,他看著那個印子只覺得自己嗓子越來越幹,沒忍住又湊上去舔了口。

“嘶——”又被咬又被舔的蘇未嶼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身下的溫度,往後撤了撤,手卻仍然搭在溫淮騁肩膀上。

“你再不下去,我怕我要對你做點什麽了。”溫淮騁往後靠在沙發上,連帶著抓著他的蘇未嶼也往前慣性地傾了傾,沒註意把手撐在了溫淮騁的胸膛上,溫淮騁嘴角掛著一抹笑,模樣難得有些痞壞,和他平日裏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蘇未嶼眼睫細碎地顫動著,昭示著他此刻的緊張,但他卻沒有起身,而是舔了舔有些幹的嘴唇,紅著臉擡眼問他:“要不,我幫你弄?”

溫淮騁斂起了笑,眸色深沈地看向他,低啞著嗓子問:“你確定?”

回答他的是蘇未嶼向下探的手,蘇未嶼臉燙得驚人,但動作卻沒有一絲遲疑。

然而在觸碰到那裏之前溫淮騁拽住了他的手,把他往懷裏一拉,他親了親蘇未嶼的下巴:“不著急,不用管它,讓我親一下就好。”說完就有些急切地吻上蘇未嶼。

這次接吻的感覺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樣,更猛烈更刺激,是情難自抑更是欲潮洶湧。溫淮騁就像是試圖通過這個吻來代替某種更深印記的烙刻,卻發現根本無濟於事,他想借它來緩解心裏對蘇未嶼的渴意,卻發現不過是飲鴆止渴,身體裏的火不僅沒有被澆滅,反而愈燃愈烈。

口腔裏滿是強勢侵入的痕跡,他試圖探遍這裏的每一處角落,撫慰過每一處可能讓蘇未嶼感受到快樂的神經,他一邊給予一邊掠奪著,讓蘇未嶼幾乎覺得自己即將窒息於這個吻裏。

終於,溫淮騁松開了他,蘇未嶼就像是在岸上旱了許久的魚重新回到了水裏,不受控地大口喘息起來,嘴角掛著幾絲不知何時落下的晶瑩,眼神還有些失焦,溫淮騁擡手替他抹去嘴邊的痕跡,然後低頭看了眼,笑道:“現在公平了。”

蘇未嶼漸漸回過神來,意識到溫淮騁在說什麽後,連忙從他身上起來,飛速跑進了衛生間裏。

溫淮騁看著他的背影笑了起來,然後起身去冰箱裏翻礦泉水。

晚上兩個人又去了躺醫院,給李婆婆帶了點滋補的湯和粥還有些水果,老人休息了一下午看上去精神勉強好了一些,也沒有發燒的跡象。

李婆婆見到蘇未嶼的時候很高興,又問了溫淮騁的名字,握著兩個人的手說了好幾句謝謝,蘇未嶼不擅長和人打交道,只能一個勁說不用謝,溫淮騁便接過話轉移老人的註意力,陪著老人開始嘮嗑。

但沒聊多久李婆婆就露出疲態,顯然是累了,溫淮騁正好就結束了話題讓老人好好休息,又讓老人安心,說已經給家裏人打了電話,明天就到。

李婆婆自然連聲說好,又反覆強調自己沒什麽大事情,讓他們倆回去,這裏有醫生護士在就行。

蘇未嶼原本還想留下守夜,但看李婆婆態度堅定,只好放棄。白天照顧李婆婆的護工人倒是還不錯,也幫著說讓兩個人安心,她一個人照看的過來。

於是兩個人也就沒再繼續待在這打擾李婆婆休息,又買了點日用品放著後就出了醫院。

溫淮騁站在醫院門口用打車軟件打車:“你搬到我那裏住好不好,至少在天轉暖之前,你那裏太冷了。”

蘇未嶼知道溫淮騁心疼他,但就這麽搬到他那裏,如果被別人知道了,難免傳出點不好聽的。

溫淮騁像是猜到了他的顧慮:“不用擔心,除了你只有江凱明和陳述知道我在那有住的地方,但他們也只是知道沒去過,不會有人說什麽的,而且我也想每次來找你的時候,都能抱到暖乎乎的你。”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他還故意下撇了嘴角,看上去有點傷心又有點可憐。

蘇未嶼看到他這個樣子就沒轍了,表面上感慨世道不古,連五好學生都學會裝可憐賣乖了,但其實心裏已經軟得一塌糊塗。

結果自然不出意外的,蘇未嶼到底還是住進了那一間獨屬於溫淮騁的小房子,那間他特地重新裝飾過的,為了裝進他的寶物的安全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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