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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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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這倒不失為一個法子,可怎麽看都不是什麽正經法子。

越清眠笑他:“你想的挺美,先不說我師父能不能幫上這個忙,就算能幫上,現在皇上都動不了,怎麽下旨?”

“動不了?師父給你送消息了?”蒼莫止忙問。現在宮中的一舉一動對他們來說都十分重要,關乎著下一步他們要怎麽做。

“哦,對。”原本越清眠還記得要把師父信裏說的周載帝的情況告訴蒼川之,結果這一段突如其來的認親下來,他都把這事給忘了。

越清眠翻出信來,讓蒼莫止自己看。

蒼莫止看後,眉頭微微皺起:“看來情況不容樂觀。”

“是啊。很明顯,師父是想拖到你們班師回朝,所以你們這邊最好加快些速度。”越清眠道。

哪怕是用藥養著、拖著,也不是長久之計,而且時間越長,旁人也能看出來情況不對了。所以越清眠希望在周載帝被其他人看出來之前回京去,這樣別人也不會發現他師父是在硬拖了。

“我明白的了。”蒼莫止也覺得不宜再拖,“不過話說回來,就是因為父皇動不了,才更容易下旨吧?不管別人怎麽想的,至少他想多活幾年,那勢必得與師父搞好關系,方能相信師父會盡心盡力。”

蒼莫止這番話還真讓越清眠挑不出毛病,說實話,他是有些心動的。原因並不在於什麽王妃的地位,也不在於可以不用在現階段硬認下他覺得陌生的父母,僅僅在於如此,他便可名正言順地與蒼莫止廝守了。

就算周載帝沒了,下一任皇帝如果是蒼川之,他們依舊沒有阻礙,但他們想成親,還要等上幾年,總得到皇子守喪的日子過了才行。平白多等三年,越清眠就有點不樂意了。

蒼莫止不知道越清眠在想什麽,只是自顧地說:“我覺得這方法可行,咱就這麽辦唄?”

越清眠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聽你這話,我倒覺得你主要是想與我成親,並不是擔心我會被認回蔡家。”

蒼莫止嘿嘿笑著拉住他的手:“主要是覺得我若下手晚了,你回了蔡家,他們要是對你的婚事指手畫腳,反而麻煩。”

在蒼莫止看來,越芫華只要沒反對,他那和越清眠的事就算過了明路了。可現在又冒出個親生父母,就算成不了阻礙,多少也是有點麻煩的。而大惠的律法也不能讓越清眠不認親生父母,尤其是在親生父母沒有錯處的情況下。

越清眠靠在他身上,像沒有骨頭似的:“皇後若知道我是被她設計丟棄的侄子,應該會極力阻止皇上賜婚吧?”

雖然皇後在某種程度上說也是個可憐人,但如果他成了蒼莫止的王妃,加上丞相知道了他為什麽會丟,就更不會支持大皇子了。如此,皇後哪怕只是為了魚死網破,也會阻撓他們。

蒼莫止怕他靠的不穩,伸手摟著他的肩:“她自己做過什麽,心裏應該很清楚。也應該明白,就算她阻撓,對我來說也是沒用的。大皇兄都知道反抗了,何況是我這個從來沒聽過話的。”

就算皇後也是可憐人,還是要對自己做出的事負責。他相信皇後已有覺悟。

“也是。”若說恨皇後吧,越清眠倒也沒有特別強烈的情緒,至少跟蔡屹和蔡夫人比,他的恨可能更像是個局外人。

如果他的成長過程是不幸的,那他必然會有怨恨。可他這一路順風順水的長大,有師父寵著,師叔們照顧著,師弟師妹們和睦友愛,又能重活一次與蒼莫止在一起,他真的沒什麽好怨恨的,總不能讓自己硬生出怨恨來吧。

蒼莫止轉頭親了親他的臉:“總之,我明天先去跟二哥商量一下,順便見一見丞相。”

“好。那我明天先給師父寫封信,把這丞相來尋我的事告訴他。”這樣大的事,他肯定得跟師父說。

“好。時間不早了,餓不餓?吃點東西吧?”蒼莫止溫聲道,聽著像是哄小孩一樣。

越清眠並不餓,不知道是因為今天的這些事讓他無心吃飯,還是剛醒了沒多久,實在沒胃口。不過考慮到蒼莫止趕回來,路上肯定沒吃東西,這會兒必然要餓的,便道:“好啊。你想吃什麽?”

蒼莫止笑說:“今天上午影衛們打了幾只肥兔子,我給你帶了兩只回來。我們烤兔子吃吧,悄悄的,不告訴阿鳳。”

不是他舍不得讓阿鳳吃,而是阿鳳自己養兔子後,就見不得人吃兔子肉,所以通常都是背著他的。

“好啊。”越清眠笑起來,想到阿鳳要是見到他們烤兔肉,恐怕要癟嘴了,就覺得很有趣。

於是兩個人只跟十六說了一聲,讓他照顧好阿鳳,便悄悄離了軍醫營,找了個地方享受二人晚飯去了。

*

次日,蒼莫止起床後與越清眠一起吃了早飯,便去衙門找蒼川之了。

越清眠帶著阿鳳給傷員換藥,眨眼間就忙到了快中午。

“大師兄,有人找你。”申桃親自來找他。

“誰啊?”越清眠問。如果是營中的人找他,隨便叫個谷內弟子或者軍醫營幫忙的小兵告訴他就行了。

“是位夫人,說是姓蔡。”申桃沒見過那位蔡夫人,不過看打扮氣質不像普通人,軍醫營不是什麽人都能進的,她作為谷裏代師父安排各項的弟子,事情自然報到了她這兒,她去見了才來找的越清眠。

越清眠點頭:“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我一會兒過去。”

“好。”申桃那頭還沒忙完,便接著去忙了。

越清眠指導著阿鳳把傷員的傷口包紮好後,鼓勵地摸了摸他的頭:“做的不錯。上午就先這樣,你回去休息一會兒,中午跟十六一起吃飯,下午過來幫我謄寫藥方吧。”

“好。”阿鳳脆脆地應了一聲,什麽都沒懷疑,就提著越清眠給他準備的小藥箱回自己的帳子了。

越清眠則拿著自己的藥箱,去軍醫營門口見蔡夫人。

蔡夫人今天來找他,他並不意外。對於一個母親來說,失去孩子的痛苦是旁人無法體會的。越清眠對她雖沒辦法立刻生出許多親情來,卻也明白這不是蔡夫人的錯,而作為兒子,他理應去見的。

見到他,蔡夫人就迫不及待地跑了過來,跑的太急,步伐還有些不穩。

“夫人。”越清眠輕輕扶住她,並叫了人。

雖然這與蔡夫人理想中的稱呼並不一樣,但她並不介意,看著越清眠的眼神滿是溫情,讓越清眠動容。

蔡夫人:“我親手做了些點心,也不知道你愛不愛吃。”

蔡夫人身邊的婆子忙打開食盒給越清眠看,並幫著蔡夫人說話:“少爺,夫人一早就起來忙活了。”

“多謝夫人。夫人不必樣勞累,還是要保重身體。”如果是以前,越清眠大概還是會在心裏挑剔一番,但重活一世,他早就沒了那些挑剔了。

“無礙,可能是心裏惦記著,我也睡不了太久。”蔡夫人眼睛就沒離開過越清眠,似乎是越看越喜歡,甚至慶幸自己的孩子還是有福氣的,被醫谷照料的不錯,並沒吃苦頭,這讓她總算能得些安慰。

越清眠觀察著蔡夫人的神色:“我聽莫止說您身體一直不太好,軍醫營重地,不方便請您進去。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幫您把把脈吧。”

蔡夫人沒想到蒼莫止居然知道她身體不好。而越清眠又是自小就被叫做小神醫的,越清眠願意為她把脈,她哪有不願意的。

“如果你不嫌麻煩,當然好啊。”蔡夫人笑道。

“那請夫人上馬車吧,坐下來能診的細致些。”

“好。”

見越清眠並沒排斥自家夫人,丫鬟婆子們也為蔡夫人感到高興,這會兒一個個臉上都帶著笑意,仿佛他們的少爺已經回家了。

越清眠給蔡夫人把了脈,按越清眠的經驗,蔡夫人的身體並不好調理。傷心過度,憂思成疾,且是剛出月子沒兩個月就落下的病。可以看出這些年也吃了些藥補著,但傷心難抑,吃再多藥也不過是漏的比補的多,能撐這麽多年,只能說丞相在照顧蔡夫人這件事上是真的盡心了。所以別人都說他們夫妻感情好,不是空穴來風的。

“夫人身體的情況您自己應該最清楚。望您以後不要傷心多思,雖然虧空的年數有些長了,但慢慢補著,沒了心事後,會有好轉的。”越清眠不敢保證能完全補回來,只能說盡力而為。

“好。”蔡夫人看著他,眼裏都是喜歡,“如今找回了你,我自是沒什麽憂心的了,也不會傷心了。”

越清眠輕笑,一邊低頭寫方子,一邊道:“不是說沒有不讓父母操心的子女嗎?恐怕您要操心的地方還是有的。”

越清眠不是想哄她開心,只是想到這句話,也感覺得到蔡夫人對他的感情,便說了。

蔡夫人眼睛都亮了,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即便不忽略眼角的皺紋,也是美的:“那我是樂意操心的。”

越清眠笑了笑,快速寫好了藥方:“城中應該有抓藥的地方,都是些常見的藥,您讓人抓了熬好,先一日喝三次。半個月後我再為您重新把脈換方。”

“好。”蔡夫人珍惜地把藥方揣進懷裏,又道,“聽說你這一年多一直跟在慎王身邊,看來你們關系很好。”

越清眠不知道她這樣說具體是什麽意思,但還是道:“的確。莫止人很好,對我照顧有佳。若非有他,醫谷出事後,我恐怕都找不到容身之所。”

蔡夫人感慨似的嘆了口氣:“如此也好。有個人能這樣護著你,想想你不在我們身邊的日子,我心裏也能好過些。”

越清眠點點頭:“師父對我也如同親子一般,您不必為我難過,這些年,我真的過的很好。”

“有你這句話,我就安心了。聽你父親說,你師父已經進京了。待我們回京,我必要親自去謝你師父大恩才是。”蔡夫人道。

越清眠沒反對,正常來說,理應如此。只是不知道蔡夫人若知道他想和蒼莫止成親,會不會像現在這樣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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