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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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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一個時辰前,皇宮裏——

周載帝與皇後坐於皇後寢宮內,下面跪著四皇子妃。

之前蓉妃沒被禁足時,四皇子妃常到宮中小坐,雖每次都會到皇後宮中請安,卻也只是請完安後就退下了,皇後與她並不多話,畢竟不是自己兒子的妃子,皇後只說些例行關心和叮囑的話便罷了。

皇後:“和離可不是小事,你跪求如此,可有考慮過皇家顏面?”

大惠朝至今,就沒有皇子與皇子妃和離的,簡直荒謬。說句不好聽的,就算皇子妃和皇子感情不好,但只要是正妃,日子就差不到哪兒去,所以即便夫妻感情一般,也沒有要和離的。

“兒臣知道此事不能玩笑,也是深思熟慮的多日,才決定進宮請父皇母後做主。”四皇子妃表現的不卑不亢,倒是很有定南將軍孫女的風範。

周載帝眉頭皺的很緊,一言不發。這門婚事是老四和蓉妃求來的,說是兩個人一見鐘情。所以在他看來,現在四皇子妃要和離,大概是看老四失勢了,想保自己,所以才不顧皇家顏面,提出和離。這讓他對四皇子妃多了幾分厭惡,不禁想到那句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皇後則繼續勸道:“你們成親還不足一年,尚有需要磨合的地方,若為著一點小事爭吵,就鬧著和離,實在是沒有必要。”

在皇後看來,拋開宮中的女人不說,尋常百姓家裏,哪有夫妻不拌嘴的?若是為了點小事實在不至於。

就聽四皇子妃道:“父皇,母後,自成親後,四皇子就未碰過兒臣,兒臣至今還是完璧之身。”

這下周載帝和皇後都蒙了。

這種事,周載帝自是不好往下問的,只能由皇後來。

皇後緩了半天,才道:“你、你說什麽?”

四皇子妃:“您沒聽錯,兒臣原本以為與四皇子是兩情相悅。成親那日,他酒醉回房,倒頭就睡,兒臣只以為他是喝多了,並未在意。但沒想到之後他依舊沒碰兒臣。兒臣並不想要專房之寵,也沒有想讓四皇子色迷智昏,但兒臣作為女子,也希望與夫君相濡以沫,感情和順,可四皇子與兒臣根本沒有夫妻之實,又何談以後呢?”

皇後無語了,原本蒼聞啟在她兒子前成親,她心裏是不爽的,何況曹氏家境又不錯,她委實心裏不爽了一陣。可萬萬沒想到,這事居然還能給她帶來這樣的反轉。

一個女子,成親好幾個月,丈夫卻不碰她,這對女子來說簡直是侮辱。四皇子妃不想忍了也正常。

但皇後又不能在周載帝沒開口前就拍板,於是又幫著找補:“那是不是老四身體不舒服?”

四皇子妃有理有據地說:“若他身子不適,理應找太醫看過才是。若太醫院沒有他的記檔,他就是沒看過,就等於是沒有病,只是不喜歡兒臣罷了。於其讓兒臣占著四皇子妃的位子獨守空房,不如讓兒臣離去,日後還能尋一個不棄的良人,安度一生便罷了。”

皇後也說不出什麽了,只好看向周載帝。

周載帝惱怒異常,並不是因為和離會影響皇家顏面,而是覺得自己受了欺騙,蓉妃和蒼聞啟聯手給他上演了一出兩情相悅的戲碼,如果不是老四對著四皇子妃不行,這為權勢與支持而生的婚姻能瞞他一輩子。他也無需叫蒼聞啟來對峙,女子不可能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深深呼了口氣,周載帝道:“這事朕知道了,你且回去,待朕與皇後商議後再說。”

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安撫,若定南將軍府知道此事,定也會上折子要求和離,那時必然是不能拖了的。

四皇子妃也明白這一點,所以並沒有鬧著立刻要一個結果,而是乖乖告退了。

所以當蘇千撫繪聲繪色地向蒼川之描述這件事時,蒼川之是相當意外了。

“你怎麽知道的這樣清楚?”蒼川之問。

蘇千撫端著剛送來的酸梅湯,一口氣喝了小半碗,才壓住身上的熱氣:“我今日進宮去拿先生布置的課業,無意見聽皇後宮裏的嬤嬤跟人嚼舌說的。我想著這事她們肯定不敢亂說,便趕緊過來告訴你了。”

正常來說,皇後宮裏的人嘴應該是很嚴的,否則這宮裏豈不是要亂了?而那嬤嬤能把消息傳開,必然是得皇後授意的,說白了就是要把蓉妃和老四的面子踩在腳底下。

蒼川之琢磨了一片刻,說:“這幾日你都不要進宮了,老師布置的課業我會讓別人去拿。現在老四在宮裏關著,萬一發起瘋來讓你撞個正著,你怕是應付不來。”

“哦。”蘇千撫應了一聲,沒從蒼川之臉上看到太多情緒,他是有點失望的,這麽重要的消息,他原本是希望蒼川之能誇他一誇的,結果啥都沒有……

*

蒼莫止得到這個消息時,聖旨已經下了,準許和離。而明面上給的理由是兩個人八字不合,早日分開為好。

這理由聽著著實是糊弄人了,如果真的八字不合,當初就不可能成親。蒼川之的來信當然也說了真實的情況,看的蒼莫止很是無語。

“老四有這毛病呢?”蒼莫止看向越清眠。

越清眠琢磨了半天,也是不可思議:“我給他把脈的時候沒發現這個問題啊。”

可現在回想起來,上一世老四一直無子,恐怕真正的癥結就在這兒。

“這就怪了。”蒼莫止也想明白,如果真是不行,那不得盡早治嗎?

越清眠猜測著說:“大概是對女子不行?”

蒼莫止恍然大悟:“的確有這種可能。”有些人就是好同性的,對著異性就不成。

越清眠站直了身體,沒再去關註那封信:“如果蒼聞啟沒因這事失勢,或許四皇子妃還能忍他一忍,畢竟以後蒼聞啟若成了太子,她也就跟著飛升了。如今形勢不對,她趁自己還是完璧時趕緊跑,不為是一個聰明的選擇。”

“說的也是。而且因為老四,四皇子妃的父親遭了貶斥,一直沒能爬起來,她心裏哪有不恨的?”想一想,蒼聞啟之所以有今天,完全是他自己作死。

“你還是提醒你二哥幾句,蒼聞啟現在的確成不了什麽事了,不過狗急了還會跳墻呢,多防範些總沒錯。”越清眠道。

蒼莫止一笑:“你倒是提醒我了,現在的確是個好機會,大皇兄養傷,二哥繼續在府休養,都是無法為父皇分憂的狀態,而我又不在京中,對老四來說真的是再好不過的機會了。他要不跳,我還想推他一把呢。”

越清眠微微一挑眉,沒有細問。既然蒼莫止有想法,他看著就是了,他相信在這些事上,蒼莫止比他會布置。

這邊的信剛看完,蒼莫止派出去打聽東邊戰況的人就回來了。原撻這次是有備而來,兵力兇猛,而大惠軍因為常年未打仗,一時準備不足,反而落了下風。加上朝廷供給不足,使得東邊軍更為局促。

這對蒼莫止來說並不意外,因為東邊的確多年沒有戰事了,被派去駐守的主將也是一次不如一次,後來甚至被高郯戲謔為給世家子弟們長功績的地方。這也是高郯能高看他一眼,並願意站在他這邊的原因,因為他從來沒有到過東邊軍營,一直是打最苦的仗。

“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越清眠於心不忍,“軍隊禦敵本是應該,可百姓無辜。若失守,百姓們怎麽辦?”

當初嵊山關打仗,他都沒這麽擔心,因為蒼莫止在,而且離的近,就算當時蒼莫止手還不能動,但以他的經驗和計謀,真到了那一步,也一定能想出辦法,救百姓於水火。

蒼莫止想了想:“我們離的遠,我又不能擅自離開延州,這與去嵊山關不一樣。只能把消息傳給二哥,讓他想辦法上折子了。”

“那你盡快吧,我怕東邊撐不了那麽久。”越清眠皺眉道。

蒼莫止不想總讓越清眠想這些愁人的事,在交代下去後,便道:“這個時節南方的糧食已經可以開始收了。咱們延州大概能晚一個多月,你若近來無事,咱們去周邊的村子轉轉怎麽樣?看看他們今年的長勢,也當放松一下了。”

越清眠無奈道:“我哪有那工夫啊,你去看看才是正經,最好帶上知州一起。且當是鼓勵民心了。”

“我才不跟東方德一起去。”蒼莫止像個小孩似的斷然拒絕,“和那小老頭一個車,彼此看著有什麽意思,還是看著你讓我舒心。”

越清眠哭笑不得地戳他腦袋:“少說這些沒個正形的話。你對今年的收成最好有個計數,到時候買多少糧囤著,心裏也好有數。”

既然蒼莫止開始養私兵力了,那這些人的吃穿用度都要考慮。之所以到現在他們都沒有輕舉妄動,也是因為準備的還不夠充分,而這個秋收對他們來說就是最好的囤糧時機。

說到這個,蒼莫止也嚴肅起來:“我明白。待天冷下來,再上山挖一次參,拿去換糧。如此,我們的糧倉就更豐盈了。”

另外,蒼莫止免了百姓的稅,所以要買糧就得自己出錢。他希望這次來正村的藥材,雲家村的兔子都能豐收,這樣買賣才能轉起來,百姓們富足了,延州的大小生意才能賺起來,大家都有錢賺有錢花,他便可以布置下產業,也能賺不少錢,充作軍餉。

他們原本以為蒼聞啟還能被關些日子,但沒想到蒼莫止給蒼川之的信還沒送到,蒼川之的新信又來了。

這次是說毒醫已經被南方來的人殺了,是宮裏幫著找到的人,才讓南方來人沒像大海撈針一般。但毒醫最後什麽都沒說,便不能確定他與蒼聞啟是合謀。如此,蒼聞啟也能松一口氣。

而蒼聞啟還沒傻,知道這個時候要全力保全自己,才能為以後計,所以主動提出要去給皇太後守陵,以盡孝心,同時彌補自己識人不清的錯誤。

而這個皇太後指的自然不是先皇的皇後,而是周載帝登基後追封的自己的母妃,也就是蒼莫止他們的親祖母。

蒼莫止看著信,不禁感慨:“老四這腦子轉的夠快的,知道怎麽才能最大限度地保全自己。”

越清眠嗤笑:“他向來知道怎麽對自己才是最有利的。反正裝模做樣這件事,他一直很在行。”

蒼莫止跟著笑起來:“話說回來,我總覺得他這個決定做的不簡單。”

“你準備怎麽辦?”越清眠是沒什麽感覺。

“先盯著吧,反正對我來說,他有所行動總比真老實強。另外,得快點把樂月接回來,我怕她在京中不安全。”蒼莫止細細計劃著,一開始這些計劃都只是個開端,現在往抓緊往後落實,才能讓他沒有掣肘,放心開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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