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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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看完這封信,越清眠整個人都驚了,如此荒謬的說法,皇上居然信了。可細想來哪個當權者,最後不是追求延年益壽的。

蒼聞啟和毒醫只不過是抓住了皇上的心理。而這種做法是損人利己,還是兩敗俱傷,尚有待討論。

天空不知何時被厚重的雲層遮住,似是有雨要來。空氣裏滲進了水氣,讓人透不過氣。

雲緩慢移動,片刻後露出躲在後面的太陽,陽光照進四皇子府,暖而明亮。

四皇子府後院中最小的院子裏,此時院門緊閉,仿若無人。廂房內突然燃起火光,眨眼之間又歸於平素,一股刺鼻的臭味自門縫飄了出來,前來送茶的丫鬟只站在院門前,就已經幹嘔起來,眼淚都跟著流出來了。

心裏嘀咕著院子裏怕不是有死老鼠,便把茶盤放到門前,捂著鼻子快速離開了——幸好這茶不用送到裏面去,否則她真擔心自己吐在院子裏。

蒼聞啟走近也聞到這股氣味,用袖子掩住口鼻眼中是顯而易見的嫌棄。毒醫什麽來歷,他並不清楚,只是對方找上自己說可以合作,並向他展示了過人的醫術。當時他的確需要人幫忙,來擺脫當下的困境,想當初越清眠在時,他的風光無限,自然知道身邊有神醫的好處,所以決定一試。

讓他驚喜的是毒醫真的治好了父皇的不適,讓他再次在父皇面前得臉。如此,他便對毒醫有了幾分信任和好感。他也私下派人去打聽了關於毒醫的來歷,得知南方有不少這樣的大夫,大多只在自己村裏為村民醫治,頗為神秘,且有自己的用藥方式。至此,他便沒有再多懷疑,也不敢追查的太深入,以免被毒醫發現破壞兩個人的合作,反而不美了

擡手敲了敲門,沒多會兒蒼聞啟便聽到一陣腳步聲,隨後院門就打開了,門後是依舊穿著鬥篷擋著臉的毒醫。

蒼聞啟進了門,反手將院門關上,兩個人一言不發,一前一後進了毒醫的房間。屋裏的臭味比外面明顯很多,蒼聞啟幾乎不敢喘氣。地上的火盆裏不知是燒了什麽東西,黑黢黢的一團,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樣,臭味正是從這裏散發出來的。

蒼聞啟沒有多問,只說:“長生不老藥的點子已經呈給了父皇,但目前還沒有任何答覆,不知父皇意下如何,若父皇不同意,你想要回你的要人,咱們就要想別的辦法了。”

“我看皇上未必不動心。”毒醫桀桀笑道,“只是不想出面,希望你把這件事悄悄辦成。”

蒼聞啟並不懷疑毒醫說的,皺著眉到:“延州與京中無往來,蒼莫止也沒有往京中上什麽折子,想挑他的錯處,實在不容易。”

毒醫表情顯得很是無所謂:“你們皇家的事情我不了解,但既然我們是合作,各取所需,那皇家的事就只能由殿下操心了,而我只能做好我應該做的。”

對於這個幫不上忙,只能做一點小事,且這點小事還相當重要的毒醫,蒼聞啟也是沒脾氣。毒醫畢竟不是越清眠,當初他若遇上難辦的事,與越清眠說一說,越清眠至少還能給他出個主意。

真的是人在身邊的時候不覺得,一旦人走了,身邊原本以為能成為助力的人結果發現是廢物,就越發覺得越清眠難得了。

*

蒼莫止回來這日,越清眠早早就到王府門口等著了。原本他是想到城門口迎的,可想一想還是別搞那麽大陣仗了,在府上等也是一樣的。

這幾日延州都是陰天,但遲遲沒有下雨,悶的很,連草藥都顯得不精神了。

等了不到兩刻的時間,就看到了蒼莫止的和他的馬。

越清眠瞬間露出笑容,往臺階下走了幾步。

王府正門直通最繁華的主街,是不允許策馬的,就算是蒼莫止,也得老老實實騎著馬一步步走過來。

蒼莫止已經看到越清眠了,趕忙沖他揮手,還很機智的沒動右手,揮的是左手。

越清眠笑意更深了,也沖他揮起了手。

蒼莫止等不及馬在這兒慢慢悠悠給他溜達,便翻身下馬,直接沖越清眠跑過來。

越清眠也跑了過去,雖然蒼莫止只離開了六天,可越清眠真的很想他,就算他有自己要忙的事,可到了晚上,身邊沒了天天蹭他床的人,他就非常不習慣。

蒼莫止一把將越清眠抱進懷裏,用力吸了一下他身上的藥香,飄了好幾天的心終於安定了。

“這幾天過的好嗎?有沒有按時吃飯?”蒼莫止聲音很溫柔,語氣裏都是想念和開心。

“我在王府,能有什麽不好的?到是你,在外是不是吃的不太好?”這點越清眠是無能為力的,蒼莫止去嵊山關總不能自己帶個廚子,就算自己帶了,也沒地方和食材給他做飯啊。

“是不如府上,但軍營的食物我還是能適應的。”蒼莫止早就適應了這種大鍋飯,只是每每吃飯時,就會想到這個越清眠不愛吃,那個也不是越清眠的口味,幸好沒帶人過來,不然回去得瘦好多。

“我給你燉了乳鴿湯,廚房也燒好熱水了,你先沐浴解解乏,等你洗完,湯應該就燉好了。”他在湯裏加了些藥材,更適合外出回來的蒼莫止。當然了,他也沒有忘記跟著蒼莫止一起去的影衛和侍衛,只不過其他人的交給廚房一起燉了,蒼莫止這份是他在小藥爐上燉的。

“好。”蒼莫止放開他,並順勢拉住他的手,兩個人一起進了府。府門口的其他人也迎了出來,幫後面的侍衛的影衛牽馬拿東西。

這個澡蒼莫止是在越清眠屋裏泡的,兩個人隔著一個屏風,越清眠跟他說起了藥鋪的情況,以及二皇子的來信。

蒼莫止聽完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父皇這是瘋了?”

越清眠冷哼一聲:“或許本他來就不正常,只不過我們之前沒發現的這麽徹底。”

這是王府,他自然沒什麽不敢罵的。

蒼莫止不禁擔心起來:“雖然不知道老四和那個毒醫是怎麽忽悠的,但我覺得如果按這個情況發展下去,宮裏人都不安全。說句不好聽的,萬一毒醫生給父皇吃了些什麽,讓他變得性情暴躁,黑白不明,那但凡宮裏的人被抓到一點小錯,可能就要面臨要命的處罰。”

“確有這種可能。”越清眠是最知道的,藥能調整一個人的心境,同時也能毀掉一個正常的心態。

“若真是這樣,老四就是被剮一千次都不足平民憤。”蒼莫止眉頭皺的很緊,桶裏的水明明很暖,他卻打心底覺得涼。

越清眠是認同蒼莫止的話的:“別的先不說,我覺得蒼聞啟會想辦法通過皇上把阿鳳要走。那樣就麻煩了。”

抗旨不是什麽時候都可以的。現在延州剛好起來,兵力還沒到能與朝廷軍抗衡的地步。就算他可以用藥放倒一批,但藥不可能短時間內無限供應他,而且朝廷軍後期也不可能不防範。

蒼莫止倒不覺得事情會往這個方向走:“我倒覺得父皇不會出面,他就算想要阿鳳,也得把事情推給老四。這樣才能保全他明君的名聲。”

他的話一下點醒了越清眠:“的確,皇上也有皇上的忌憚。”

“現在就看老四要怎麽做了。再就是父皇能給老四提供多少便利。”蒼莫止呼了口氣,“而我們要做的,就是把延州守好。”

延州守好,王府才能安全,王府安全,王府內的所有人,乃至京中與他有關的人才都能安全。

“你說的對。”有了頭緒,越清眠就沒有那麽緊繃了。至於要怎麽守好延州,相信蒼莫止比他知道,就不需要他操心了。

沐浴出來,兩個人坐在一起,蒼莫止晾著頭發,吃著藥膳乳鴿湯,不時還要餵越清眠一口。越清眠則為他代筆,給蒼川之回信。

此刻的安寧仿佛暴雨來臨前的寧靜。而越清眠更希望這次能達到雷聲大雨點小的效果。

第二天,給蒼川之的信就送出去了。又過了幾日,給皇上準備的生辰禮也送了出去——按之前的計劃,裏面是四支毛筆。雖然都是子郁做的,但為了看起來高大上一些,越清眠給它們編了個來歷。就說是延州城及周邊三個村分別呈上的,意為延州與皇上上下一心。

京中——

作為在外的皇子,是沒辦法參加皇上的生辰宴的,所以生辰禮送到京中,會提前呈到皇上面前。

“皇上,慎王殿下的禮到了,請您過目。”達安雙手捧著一個挺有分量的木盒子。長而扁的形狀,看起來裏面裝的不是什麽大件。

書房裏剛議完事,大臣們還沒退下。聽說是慎王送來的,也都挺好奇。

皇上沒屏退他們,只道:“莫止有心了。打開看看吧。”

“是。”達安應後,將盒子掀開。

“啊——”大臣的一聲驚呼,把達安嚇了一跳,再看盒子裏的東西,頓時也嚇到了,本能地松了手。

盒子摔在地上,裏面一條死去多時的蛇掉到了地上,且頭身是分離的。

書房立刻炸開了鍋——

“慎王這是何意?!”

“皇上,慎王這是大不敬啊!”

“皇上,請務必嚴懲慎王!”

丞相蔡屹倒比其他人冷靜些,見皇上半天沒開口,便道:“皇上,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慎王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在您的生辰禮這做這樣大的手腳,實在違背常理。”

他這麽一說,其他朝臣也冷靜下來。

“的確,延州各種匱乏,給您送這樣的生辰禮,那等於是有謀反之心,可延州拿什麽反?”

“是啊,還請皇上徹查。延州入京,路途遙遠,而且入京後,這生辰禮又經了不知幾手才送進宮,能做手腳的人太多了。”

“皇上,慎王前些日子還為您解決了嵊山糧草之事。如果他真有反心,也不必這樣盡心了。”

“不是應該有禮單嗎?一看應該就知道慎王到底想送的是什麽了。”

“請皇上徹查!”

坐在桌後的周載帝倒是一臉平靜,看起來很有帝王應該有的冷靜。

可蔡屹並不這樣想,他總覺得有點蹊蹺,若是往常,無論慎王是有意還是被陷害了,以皇上對慎王的態度都不會這樣平靜,總是要先罵一番才是。

同樣悄悄側目的還有跟在皇上身邊的寧祿,只不過寧祿什麽都沒說,只安靜地站著。

片刻之後,周載帝道:“以莫止的能力和心思,的確不至於辦出這樣明目張膽又大逆不道的事,是得查一查。寧祿,去把四皇子叫來,朕看就他整日閑著無事,這事就交由他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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