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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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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你的手……”越清眠下意識地用另一只手抓住蒼莫止的右手。近來他和蒼莫止都忙,蒼莫止已經沒有必要每天針灸了,只要繼續喝藥就行,所以越清眠並不能時時註意到他的恢覆情況。

蒼莫止笑說:“昨天抓握上還差一點,今天早上我拿東西時就發現已經可以完全握住拳頭了。”

“太好了。”蒼莫止恢覆的這樣快,這大概也有賴於蒼莫止自身的身體和前期他對蒼莫止身體的調養。

“眼下就是繼續練習擡手臂了,估計還需要些時間。”現在他還差一點才能把手臂擡平,如今能完全抓握了,對普通人來說,生活應該不成問題,但對他這樣的武將來說,還要繼續練習。

“嗯。”越清眠抓著他右手的手還沒松開,反覆看了又看,又摸了一番筋骨,確定沒有問題,才安心下來,“你可別高興到大意了,在外面裝的像一點。”

估計現在別人看到蒼莫止的右手日常生活不成問題,恐怕要以為見鬼了。現在還沒到可以張揚的時候,延州能這樣安寧,不就是因為別人知道蒼莫止的手好不了嗎?

“放心。等忙完了這陣子,我就回府養著。”蒼莫止想著自己越少露面,露餡的可能性就越小。現在各方站隊還不明顯,他有所保留依舊是最安全的一顆棋子。

“你的屬下們知道一定會很高興。”越清眠都能想象到十六蹦起來的樣子。

蒼莫止笑說:“不差這段時間了。”

越清眠放開他的手,嘴角的笑意和臉上的輕松完全掩蓋不住。

蒼莫止又把右手往他前面晃了晃:“怎麽?不再摸一會兒嗎?”

這話從蒼莫止嘴裏說出來,總有幾分不正經的感覺,仿佛越清眠摸他的手是純為了占便宜。

越清眠白了他一眼:“你以為你的手是金子做的,值得我反覆摸著稀罕?”

蒼莫止一臉得意地說:“那倒不是。可我這是越大夫親自治好的手,不比那金子值錢?”

越清眠驟然失笑,完全說不出反駁的理由,反而覺得很是舒心,語氣略帶了些驕傲地說:“倒也是。”

換來蒼莫止的哈哈大笑,這樣驕傲的越清眠真的很得他的心。

芳苓院裏,子郁看著完好未拆的蒼錦商給他的信,心裏是暖的。沒想到大皇子真的給他來信了,更沒想到的是蒼莫止並未防他們,而是直接把信給他了。其實就算蒼莫止先拆了信看過,他也不會說什麽。畢竟大皇子和蒼莫止不是一母同胞,心裏有所提防再正常不過了。

迫不及待地拆開信,裏面還有一枚小小的平安扣,若不是有專人送信,這樣的玉制品是很容易不小心摔碎的。

信上是他再熟悉不過的蒼錦商的字,只見字就足以讓他覺得溫暖,仿佛等待和憂慮在這一刻都不重要了。

蒼錦商寫盡了對他的思念,也說了回京後的情況。他按蒼莫止提供的方法,每天裝的蔫蔫的沒精神,去給母後請安也不多話。平日在學堂多有走神,就像患上了相思病一般。

如此一來,母後果然小心翼翼起來,沒再隔三差五的問他的功課,也沒有提過子郁,更沒提過其他事。他現在過的很平靜,只是子郁不在身邊,總覺得少了些什麽,夜晚也不得安睡。

見他寫到不能安睡,子郁心都跟著疼起來。他雖是最低賤的奴才,但跟在蒼錦商身邊後,日子過的真的很好。他的殿下沒受過什麽委屈,也不會給下人委屈受,所以這樣好的蒼錦商卻因為他睡不好,他實在很難不心疼。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身份低賤,或許這條路他們不會走的這樣難。

將信看了又看,平安扣也在手中摩挲了數遍,子郁壓下心中的思念,他不可能飛回京中去,也不能在這個時候給蒼錦商添麻煩,只能等待和忍耐。

晚些時候,越清眠來敲了子郁的門。

“越大夫,是要把脈嗎?”子郁經過這段時間的調養,身體已經好了大半了。

“不是。我見你整日待在府上,實在不是良方。明日我要出門去來正村給村民們貼膏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散散心?”越清眠提議。子郁身子不爽不想動很正常,但成月的不出門,就算身體沒憋壞,心裏也要憋壞的。

子郁搖搖頭:“多謝越大夫好意,我實在不想動,就待在府上吧。”

越清眠拉開凳子坐下:“府上雖然安靜,適合休養,但整天待在這兒跟坐牢有什麽區別?出門走走,看看樹木抽芽,草換新綠,心情也能跟著開闊一些。”

就連之前最喜歡待在府裏的阿鳳,現在都要不時跟他出門走一走,拘在府上,就算再好,心境也是不同的。

不等子郁拒絕,越清眠就又道:“大皇子給你來信了,你肯定是要回信的吧?如果你只在信裏寫自己很好,請他不要擔心,以大皇子的聰明,怎麽會不知道你可能並不是真的好呢?”

子郁這時略有了些動搖:“那怎麽樣才能算真的好?”

越清眠輕笑了笑:“身體健康是真的好,心境開闊也是真的好,能吃能睡還是真的好,這個‘好’的標準得你自己感覺得到才算。不過你若出門轉轉,跟大皇子說一些延州這個季節的風光,哪怕不及京中,大皇子知道你出門轉過了,便知你是身體康健才會出門,想必才能安心。”

或許越清眠只是以己度人,但他的目的本就是希望子郁出門走走,達到目的就成了。

果然,子郁考慮了片刻,說:“好,那我與越大夫一同去吧。”

於是第二天一早,越清眠就帶著十六、阿鳳和子郁出發了。

這個時節延州還算不上暖和,但已經不似冬天那樣凍人了,風也不似刀子那般,已經柔和許多。太陽升起來,氣溫就會暖和不少,和京中肯定是沒法比的,但對延州的百姓來說,這就是很暖和的初春了。

十六一路上說個不停,一會兒說要去看看苗長多高了;一會兒說村長家的紅薯特別甜,要去買兩個烤一下分著吃;一會兒又說王爺要是跟著一起來就好了,人多熱鬧……

阿鳳現在滿腦子都是烤紅薯,翻了翻自己的荷包,數出兩枚銅板遞給十六:“哥哥,拿這個買!”

十六並不推辭,現在阿鳳正是學著花錢的時候,一些小錢阿鳳願意出的話,十六都是隨他的。加上紅薯實在不值幾個錢,不至於跟十六爭。

“行,哥哥肯定給你買個大的!”十六信誓旦旦地說。

越清眠只是笑笑,並沒說什麽。吃烤紅薯這事還是他帶起來的,他也喜歡。

子郁望著窗外,如今路上的風景乏善可陳,但空氣清甜,深吸一口氣,感覺整個身體都輕松起來了,使人十分舒適。以前他在京中也沒這種感覺,真的是打心底覺得松弛,或許這就是延州的好處之一吧。

“越大夫,回來的時候我想買些果脯吃,可以在店前停一下嗎?”可能是心裏松快了,子郁倒是有胃口了。

“當然可以。正好給十六和阿鳳也買一些,省得整天啃脆蘋果,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虐待他們。”

十六坐在那裏傻笑,阿鳳十分認真地對越清眠說:“我要甜的,不要酸的。”

越清眠幫他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發:“行,到時候你自己進去挑。但不能吃太多,壞了牙齒可不好治。”

來正村的村民依舊早早地就在村口迎他們了。天暖後大家的風濕沒有冬季那麽難受了,但春種的忙碌在貓了一冬過後實難適應,所以腰酸背疼在所難免。就想著貼上膏藥,讓身上舒坦些。

行醫地點依舊定在村長家。村長雖然最開始不同意種藥田,但之後還是很配合的。後來越清眠不用挨家挨戶去的時候,村長都很主動地讓他在他家為病人覆診,作為感謝,越清眠會頭一個為村長貼膏藥。

十六用兩文錢換了四個大紅薯,借了柴火在房後烤了起來。

阿鳳跟在越清眠現在抹膏藥,一些不太嚴重的腰酸腿疼,越清眠會讓阿鳳試著幫村民們貼。阿鳳動作慢,但找位置卻很認真。一開始村民還有顧慮,怕貼的沒有越清眠好,起不到效果。可真貼上了,發現一樣的好用,也就沒那麽多想法了。

子郁沒什麽事做,便到附近轉轉,看看長出來的小苗,感受到生機,人也會跟著有生氣。

孩童拿著小木棍趕著小鴨子溜達,砍柴的背著一筐柴禾滿載而歸,上山挖野菜的今日收成不太好,正討論著明天換個地方……盡是人間煙火氣。

一陣特別的香氣悠悠飄來,這個味道是子郁沒聞到過的,香中似乎還夾雜著一絲臭味,這對聞遍了各種好香料的他來說不只覺得稀奇,還感覺有一絲不尋常的危險。

下意識的,子郁擡頭尋找著香味的來源,最後隱約在山腳的樹後發現了一個人。那人穿著鬥篷,兜帽扣在頭上,看不清臉。如果不是他眼神好,恐怕還發現不了。

不知道對方看沒看到他,子郁的直覺告訴他此地不宜久留,於是佯裝什麽都沒看到,自然地轉身,慢慢往回走。

回到村長的房子,子郁第一時間把越清眠拉到一邊說了此事,哪怕只是他多心了也無妨。

越清眠眉頭瞬間皺起,不動聲色地看了阿鳳一眼。阿鳳正抹膏藥呢,根本沒在意他們說了什麽。

說到那股奇怪的味道,越清眠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養了阿鳳的毒醫,子郁能察覺到香中的臭味,說明鼻子夠靈,對香料應該也有所了解。再提到那人的穿著,越清眠便不作他想了。果然,那個毒醫是不會輕易放過阿鳳的。

雖然敵在暗,他在明,但知道對方回來了,總比完全兩眼一抹黑強。

於是越清眠叫了個跟來的守衛,讓他悄悄趕回去告訴蒼莫止,就說毒醫回來了。蒼莫止會知道要怎麽辦。

反正讓他把阿鳳還回去是門都沒有。而這個毒醫,越清眠也不準備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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