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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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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宮中來人快馬加鞭地趕回去,將藥方和針灸穴位呈給周載帝。

太醫院按藥方抓藥煎制,院首按所示穴位為周載帝針灸,雖然不像當初越清眠師父那樣有立竿見影的效果,但顯然比太醫院之前的方法強多了,至少他的頭疼已經不那麽劇烈,人也不那樣緊繃了。

“皇上,留針一刻後,臣再來為您取針。”院首道。

周載帝擺擺手,示意他退下,然後對貼身大太監達安道:“去給朕盯著藥,煎好立刻送來。”

達安忙應了“是”,便趕著去了。現在皇上的頭疼有所緩解,估計喝了藥能安穩睡上一覺,這對多日來無法久睡的皇上來說不可能不急,他得去催著點,別耽誤了事。

達安退了後,周載帝把派去的人重新叫了進來,問了慎王隊中的情況。

他們都是周載帝的奴才,就算越清眠跟他們說了藥方被換的事不必提,他們還是如實說了。

“你是說杜居換了朕的藥方?”周載帝語氣不怒自威。

“杜居並不知道是您的藥方,為低調行事,越大夫讓奴才自稱是京中員外的家仆。”

周載帝的臉色沒有半分好轉,又問:“越清眠和杜居的關系很不好?”

“依奴才看到的,的確是這樣。越大夫倒不與杜居多說什麽。反倒是杜居,跟越大夫說話總話裏有話的樣子,說不上是嘲諷還是不屑,總之語氣不是很友善。”他們得了慎王的恩,重新讓越清眠審了藥方才回的京,否則可能連命都沒了,所以說這番話的時候,心裏上肯定是傾向於慎王這邊的。

周載帝早就收到了杜居的信,不然也不會千裏迢迢的讓人去找越清眠拿藥方。不過他一開始只以為杜居是按他的吩咐辦事,把路上的種種事情如實向他匯報。可現在看來,杜居的話到底有幾分真實,幾分是誇大其詞,還不好說。

“慎王的隊伍裏的確是杜居在管事?”周載帝再問。

“是,一應都由杜居安排。”

“以越清眠的脾氣,能忍到現在,應該是不容易的。”周載帝沒走心地笑了笑,他聽說過越清眠的壞脾氣,雖然越清眠沒在他面前表現出來,但自小成名的小神醫,有點脾氣很正常。如今能忍著不發,估計是實在無處可去了,只能跟著蒼莫止。

“慎王的手可有起色?”想到越清眠小神醫的名頭,他就不得不關註蒼莫止的手。

“奴才未見慎王的手有好轉,大部分事還是需要身邊的人去做。”

周載帝松了口氣,道:“下去吧。”

“是。”

待人走後,周載帝叫了一聲“寧祿”,從寢殿走出一位老太監,年紀比達安長不少,是之前跟著周載帝母妃的。

周載帝母妃過世後,寧祿和掌事嬤嬤自請去守陵,直到上個月,才被周載帝叫了回來。

“你都聽到了吧?”周載帝問。

“是。”寧祿站在一側,雖然上了年紀,但身形並不佝僂。

“你說朕讓杜居跟著莫止去,是不是選錯了?”

寧祿就算守陵多年,對宮中的事卻不是完全不知的。相反,他對周載帝的了解甚至比達安都深。周載帝問出這句話,並不是真的想聽意見,而是心中已經有了想法,只差有個人幫他說出來。

寧祿低著頭,說:“杜居是達安的養子,卻不是在您身邊長大的,您信得過他,讓他隨著慎王去了,是他不堪大用,收不住心思,不能為您所用。雖說這次幾個奴才冒用了員外之名,可說句不該說的,您以後說不定還有用得上越清眠的地方,加上醫谷受重創閉谷不出,就更不宜輕易惹惱越清眠了。”

周載帝沒有打斷他的話,顯然是聽得舒心的。

寧祿繼續道:“少了一個不堪大用的杜居,您還有許多可用的。可少了越清眠,萬一您頭疼再發作,江山社稷可如何是好?就算越清眠不與杜居計較,以後杜居若再動手腳,防不勝防。”

周載帝笑起來:“你為朕想的很周全。如今越清眠跟著老三去了封地也好,儲君之位的確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大夫應該摻和的。可惜宮中太醫不爭氣,朕不少得得用他,把他留在朕能找到的地方,又遠離權利中心,甚好。”

“皇上聖明。”寧祿行禮道,“若皇上信得過,剩下的就交給奴才辦吧。”

周載帝笑得更開心了:“能為朕分憂的,也就只有你了。達安雖忠心,但從當了太監總管,心就大了。只可惜能力不足,終究是差了幾番閱歷。”

他這一番話,等於是給達安和寧祿的地位定了性,也給杜居定了結局。

皇上是否已有決斷,是否會按自己想的發展,越清眠並不確定,倒是杜居近來沒有作妖,越清眠多少還是滿意的。

影二的左膝已經大好,可以拄著拐杖下地活動了,影衛們臉上也見了笑模樣,尤其是影十六,就差把“開心”兩個字寫腦門上了。

來到仰月城,隊伍遇上了今年的第一場雪。雪下的很大,行路艱難,杜居也沒敢催促,非常配合地找了處地方暫住。

“如果沒遇上雪,再走七-八日,就可到達延州了。”越清眠看著窗外還未停下的雪,眼睛被雪光映的格外明亮。

醫谷地處偏南,雖然每年也會有兩三場雪,但都是落地即化的那種,實在沒有什麽雪景可言。而京中的雪也少有特別大的,且只要一停就會被掃起來,很是無趣。只有跟著師父北上行醫時,才會遇上這樣的大雪,路面上一個腳印都不會留下,就像無人之境。每每下雪,師父就會往爐子裏丟兩個紅薯,待烤的外焦內軟,便拿出來給他吃,那股子甜,越清眠一直很喜歡。

如今師父不在身邊,越清眠只能自己往火堆了丟紅薯了。

“左右不差這幾日,就當是給我們修整的時間了。雖然仰月城離延州不算遠,可東西比延州豐富不少。看看還有什麽差的,再補一些。”蒼莫止倒是想的開。

最近蒼莫止的心情不錯,就算他不喜歡延州,那裏以後也是他的地方,所以離自己的地方越近,蒼莫止越安心。另外,杜居最近都沒有再往京中送信,不知道是什麽情況,這並不是壞事。

“也是。”越清眠用木棍戳了戳爐子裏的火,沒聞到紅薯的香味,就還需要等一陣。

蒼莫止打量了他一番,又道:“正好趁在這小住,你去買幾身厚衣裳。”

“我衣裳夠用。”越清眠自己有添置。

蒼莫止道:“延州不產棉花,你以後想做衣服可沒有現在方便。”仰月城也不產,不過秋收剛過去不久,商隊往來成衣店應該會有不少存貨。

越清眠想了想,說:“那就買給棉花吧,成衣樣式我不一定喜歡,現做又費時間。帶棉花過去想做再做很方便。到時候影衛們添置衣裳也有棉花可用。”

“這是個好辦法。”蒼莫止讚同。平時就罷了,今年他們肯定要在延州過第一個年,到時候所有人都要添置新衣,這是不能馬虎的。

“那明日若雪停了,我出去看看。”越清眠道。延州鄰近邊關,如果不是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商隊是不會往那邊去的,所以就連買棉花都不占便宜。

兩個人坐在一起烤火,外面雪未停,沒有特別要做的事,下人們也不會亂走動,小院格外安靜。

左右無事,越清眠又給蒼莫止把了脈,頗為滿意地點頭:“身體補的不錯,後天給你安排上藥膳。”

蒼莫止知道越清眠並不是在表揚他聽話,有好好吃藥。而是在讚自己醫術好,這麽快就能幫他把身體補上來。

“越大夫醫術了得,果然還得越大夫為我調養才能見效這樣快。”蒼莫止非常給面子地順毛擼。

哪怕知道蒼莫止是特意這樣說哄他高興的,越清眠也很吃這一套,得意道:“改天我心情好了,親自給你做一頓藥膳。”

“好。”蒼莫止沒有拒絕,哪怕藥膳不好吃,只要是越清眠做的,他都會好好吃。

紅薯烤好後,兩個人分著吃了,之後越清眠就把蒼莫止趕回去睡覺了,他自己則就著雪景,根據蒼莫止剛才的脈象,重新完善了藥膳,待明日去買棉花時,順便把食材買了。

俗話說的好,計劃趕不上變化快。

越清眠帶著影十六滿意地從成衣鋪子出來,他們今天收獲不錯,得了品質很好的棉花,晚些時候老板會把棉花送到他們暫住的地方。

“天冷,先帶你去吃頓熱乎的,我們再去給你家王爺買食材。”越清眠對影十六道。

影十六對能跟著越清眠出來辦事很開心,逛街嘛,哪個小孩子能不高興?

“是。”影十六話音剛落,兩個人就感覺到一陣晃動。

越清眠本能地護住影十六,周遭店裏的人也感覺到了,紛紛尖叫著往外跑。

彈指間,晃動便結束了,但人們還在紛紛往外跑,顯然受驚不輕。

影十六都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等回過神,才發現自己被越清眠擋在身後,頓時覺得自己失職,怎麽好讓越大夫保護他呢?

可眼下不是說這個時候,影十六感覺還有些恍惚,甚至有點頭暈,便問:“越大夫,剛才這是?”

“地龍翻身。”越清眠面無表情地說。

他四下看了一圈,周圍的房屋並沒有倒塌,也沒有開裂,要麽是震的輕,要麽是地龍翻身的中心不在仰月城內。

影十六一臉驚訝,喃喃道:“這就是地龍翻身啊……”

越清眠沒跟他多解釋,只道:“走,我們先回去。”如果只是輕震便罷了,就怕這震感是中心傳過來的,那樣的話恐怕中心受損會相當嚴重,又趕上雪剛停,百姓們恐怕要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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