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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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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越清眠這一喊,有心聽八卦的百姓都不動聲色地往這邊靠了靠。

“什麽?四皇子腦子有病?”

“不知道啊,不是說剛剛四皇子的馬車才走過長安街嗎?有病的話應該在府上養著才是。”

“一個小大夫應該不敢隨便汙蔑皇子吧?”

“是啊是啊,四皇子人還不錯嘞,還是趕緊找太醫治病吧,別耽誤了病情。”

百姓們一駐足,魯豐也不敢抓著越清眠不放了。他是真沒想到越清眠會當街大喊,說的還是如此胡唚的東西。

越清眠得意地往巷子裏看了一眼,要說要臉這事,蒼聞啟還真是數一數二的,這會兒別說人影了,馬車都不見了。

“你不要胡謅壞四皇子名聲。”魯豐見圍觀的人變多,趕忙幫蒼聞啟解釋。不過他到底是個武夫,嘴皮子功夫實在是不夠看的。

嫌棄地甩了甩袖子,越清眠並沒善罷甘休:“我胡謅?行啊,那你敢不敢讓四皇子跟我一起去面聖?!我敢當著聖上的面與他對峙!”

他這麽一說,原本還願意相信四皇子的百姓不約而同地看向魯豐。

四皇子腦子的確沒病,可也不可能帶著越清眠去面聖。現在四皇子正全力與越清眠和藥芳山醫谷劃清界限,別說面聖了,連皇子府的門都不讓越清眠進了。

“你……”說不過越清眠,魯豐下意識地就要伸手去抓他,想著直接把人拖出京中是最好的。

可他的手還沒挨上越清眠,整個手臂就酸麻的根本擡不起來,這種難以形容的難受勁兒讓堂堂八尺男兒眼眶一紅,捂著手臂說不出話來。

越清眠斜睨他一眼,手中亮出含著烏色的銀針:“離我遠點兒,再動手,我讓你這輩子手都動不了!”

魯豐驚慌地看著越清眠手上的針,越清眠手上的功夫有多少,他是有數的,越清眠屬於勉強能自保,但未必能傷人的。並且他從沒見過越清眠用毒,甚至他連越清眠的針什麽時候紮到他的都不知道。

這一針就當是報覆魯豐把自己推進雜物堆了。越清眠不準備多留,以免節外生枝,緊了緊身上的包袱,就提著藥箱走出人群。

剛走了兩步,他還是覺得不解氣,於是又補了一句:“讓四皇子盡早看太醫吧,腦子裏的病可不是小事,以後瘋癲傷人,暴躁易怒都是有可能的哦。”

他不提還好,這一提百姓們更覺得四皇子的確是生病了,這小大夫雖然治不了,卻還是好心提醒了。

魯豐心裏是有一百句罵娘的話,卻一句都說不出來。手上的酸麻感沒有半點緩解,他真是咬著牙才沒讓眼淚掉下來。

天色不早了,越清眠加快了步子。這個時間城門口會有不少載同村人回去的牛車或者騾車,只需要一兩文就可以坐上一段距離。越清眠想著今天晚上先找個村子落腳,明天一早再繼續北上。

剛出去城門沒多遠,一顆石子便打在了他腳邊。越清眠順著石子飛來的方向看去,就見一黑衣蒙面人站在一棵樹後,手上動作很小地沖他招手。

如果是別人做這種打扮,越清眠肯定會提起警惕之心,多半不會往那邊去。但此人雖然看不清樣貌,可越清眠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蒼莫止身邊的影衛影七,也是蒼莫止最得力的幫手之一。

在這兒見到影七,越清眠很意外,想來必然是蒼莫止讓他來的,否則他不可能離開蒼莫止周圍。

而此時的越清眠還要裝出一副不認識他的樣子,指了指自己,意思是問他是不是在叫自己。

影七點點頭。

越清眠這才走過去。

“見過越大夫。”影七向他行禮,一板一眼,沒有任何怠慢。

“你是?”越清眠明知故問。

“屬下影七,是三皇子的人。”影七並沒有隱瞞自己的身份,對於影衛來說,這樣的暴露是很危險的,能夠對越清眠開誠布公,必然是蒼莫止點了頭的。

越清眠佯裝不解地皺了皺眉:“蒼莫止?他叫你來所謂何事?”

影七利落地從身上掏出個錢袋子雙手奉上:“三皇子說現在醫谷正逢難時,以他現下的處境,也是有心無力。還請越大夫多多保重,從長計議。”

越清眠現在正是囊中羞澀之時,蒼莫止給他銀子,無疑是雪中送炭了。如果沒有前一世的相處,他肯定不會要這袋銀子,但現在嘛……

“那我便不與三皇子客氣了。”說完,越清眠便收下了錢袋。這會兒他被逐出師門的消息還沒傳入京中,所以蒼莫止才會與他說“從長計議”。

大概是沒想到越清眠收的如此順暢,影七微微楞了一下,準備好的勸詞是一句都沒用上。

“代我謝過三皇子。”越清眠就算心裏跟蒼莫止再熟,也不可能一句謝都不說。

“越大夫客氣。”說罷,影七吹了聲口哨,就見一匹白馬溜溜噠噠地走了過來。

影七:“這是府上自己養大的馬,性格溫馴,耐力不俗。三皇子說請您把它帶上,去哪兒都方便。”

越清眠的記憶恍然被拉遠,想起自己騎馬還是因為跟蒼莫止較勁才學的。那時蒼莫止因病到谷中休養,兩個人很是不對付,總是要比來比去的,騎馬也是其中之一。

無意識的,笑容溢出嘴角。回過神後,越清眠沖影七一抱拳:“三皇子有心了,你回去覆命吧。就說東西我收下了,這份情誼我也記下了,後會有期。”

越清眠不準備說太多,以他和現在的蒼莫止的關系,說多了反而很奇怪。

“是。”影七回禮,隨即目送越清眠上馬離開。

有了馬,對越清眠來說就方便太多了,他現在要考慮的是去哪兒能把需要的藥都買全,還要趕在蒼莫止到達封地前跟他來一場“偶遇”,才能順理成章地跟他去封地,且能盡早為他治療。

要說找各種草藥,醫谷本是個好選擇,可現在醫谷的藥房被全部燒毀,恐怕連湊一副普通的傷藥都困難,更別說那些稀有的藥品了。

太陽落山前,越清眠來到京郊附近的李家村投宿。

“今日村長家已經有客人落宿,公子隨我到別處人家可好?”曬得黝黑的村民大哥熱情地向越清眠解釋著現狀,可見平時來村中借宿的人不少,村民都習慣了。

入伏時節,農田裏的活不多,且都願意趕在早上太陽還沒升起來時幹,所以這會兒村裏的人都挺閑,三三兩兩地坐在村裏的空裏上說話,有人來投宿都樂意招待,能得幾個銅板也是好的。

“好,那就麻煩大哥了。”越清眠客客氣氣。

“別客氣。”大哥帶他去的人家離村長家不算太遠,站在籬笆前,大哥便喊,“趙哥,你在家不?”

“在啊。”隨著應聲一位瘦條的男人走了出來,手上包著白布巾,看著是有傷。

“趙哥,這位公子想在村子裏住一晚,村長家住滿了,我就給帶你這兒了。”大哥道,“你的西屋還空著吧?能住不?”

“能能能,公子請進。”趙哥打開竹條編成的門。

帶路的大哥怕越清眠覺得簡陋,幫著解釋道:“趙哥家的院子是簡陋了些,但趙哥勤快,屋子都收拾的特別幹凈。”

越清眠站在籬笆前已經開始打量這個院子了,正如大哥所說,的確收拾的整潔。

“好,那就叨擾了。”越清眠將馬匹交給趙哥。

帶路的大哥又問趙哥:“你的手怎麽樣?好些沒有?”

“還是老樣子,慢慢養著吧。”趙哥麻利地把馬拴好。

大哥嘆氣:“實在不行你找京城的大夫看看吧,別耽誤了,也別心疼錢,有些錢是不花不行啊。”

趙哥點點頭,看著並沒往心裏去。

帶路的大哥還趕著回家,打了聲招呼便離開了。

趙哥家的西屋不大,裏面除了一張木板床和一張方桌外,就沒有旁的東西了。

放下手上的東西,越清眠遞了幾個銅板給趙哥:“麻煩趙哥給我勻一份吃食吧。”

“哎呀,村裏人吃飯糙,哪能收這麽多銅板?”趙哥趕忙推辭。

越清眠微笑道:“能有個幹凈的地方落腳,再吃上頓飽飯,這幾個銅板花的值的。”

這可比他住客棧省太多了,就算蒼莫止給了他不少銀子,他也不能亂花,還要留下來買藥呢。

等了不算太久,趙哥就端了個大碗進來了,是一碗疙瘩湯。可能是家中白面不夠,還摻了些玉米面做的,大小不一的面疙瘩看著黃澄澄的。裏面還窩了個雞蛋,在農家來說已經是很不錯的待遇了。

越清眠嘗了一口,味道有些寡淡,卻不難入口。如果換做以前,他肯定是無法繼續吃下去的,但現在已經不同了。

見他沒嫌棄,趙哥松了口氣,說:“你先吃著,我小院的菜地裏還有點草沒鋤完,先去弄一下,不然明早就長老高了。”

“好,你先忙。”疙瘩湯燙口,越清眠吃的慢。這會兒天還有點亮光,給農活收個尾正好。

除草的細碎聲音並不吵,周圍鄰居家的家禽在天色暗下來後,也紛紛安靜下來。星子掛空,原本聚在一起聊天鄰居各回各家,在路過趙哥門口時,還會跟他打個招呼聊幾句,整個村子的氣氛很是和諧。

越清眠把空碗端出去時,趙哥正好也忙完了。

“哎呀,你別上手,我來收就好。”趙哥用沒包紮的那只手去接碗,因為他一只手有傷,所以幹起活來速度不快。

“沒事。”放個碗的事,越清眠還是能幹的,“趙哥,你這手是怎麽傷的?”

作為大夫,越清眠不免要多問一句。

趙哥把碗送進廚房,憨厚地笑道:“我家地少,雖然現在家裏就我一個人,是夠吃了,可也得考慮攢錢娶媳婦的事不是?所以趕空了我就上山去打點野味到城裏換些錢。這不,前幾天我上山不小心遇到野豬,被追趕時摔下山坡劃傷了手。雖然找大夫看過,也上了藥,但天熱傷口恢覆的不是很好,也是沒辦法的事。”

他的態度還挺樂觀,越清眠卻皺了皺眉,天熱傷口格外難長,還容易出膿,這樣包的嚴嚴實實的,如果用的藥達不到應有的效果,傷口很容易惡化。

“趙哥,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幫你看看吧。”醫者仁心,只要被他趕上了,他多半不會袖手旁顧。

“你是大夫?”趙哥驚訝地問,這才想起來越清眠來的時候手裏的確提了個大木箱。

越清眠點點頭,他的藥箱做的比尋常大夫大,也是為了出門看診時能多裝些可能用得上的藥物。

趙哥不好意思地把手往身上蹭了蹭,希望讓自己的手看起來幹凈些:“那,那就麻煩你了。”

“沒什麽麻煩的。”對於願意配合的病人,越清眠的態度總是好一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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