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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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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仙界, 紫宸宮,無極館。

水榭樓臺,雲雀巧啼, 和風輕拂薔薇花, 芬芳旖旎蝶翩躚。

此刻, 崇華帝君正在憑欄垂釣,置於他身旁的青玉盆中, 已有幾尾五彩錦暢游其中嬉戲翻騰。

一身著粉紗衣, 梳著雙丫髻的小仙婢匆匆趕來, 她止步於亭外,微微頷首,神態恭敬:“回稟帝君,奉元殿的莫鈺仙侍求見。”

平靜的湖面突然傳來一陣“嘩啦”水聲, 一尾半臂長的五彩錦魚躍出水, 崇華帝君一臉惋惜,緩緩收回已然脫鉤的釣線:“可惜了, 又叫它跑了。”

而後擡眸瞥向恭候在外的小仙婢, 慢條斯理道:“叫莫鈺過來吧。”

“是。”

小仙婢應聲退下, 崇華帝君擱下釣竿, 鳳眸輕闔,掐指測算, 思默良久。

少頃,他輕嘆了口氣, 扶額苦笑不得道:“好端端的, 怎得跑東荒去了。”

莫鈺一路小跑趕到八角亭, 他見到崇華帝君後連忙俯首作揖,語氣又急又躁:“帝君!我家君上正與那小魔君鬥法, 勞煩您前往屍山去瞧一瞧吧!”

崇華眨了眨眼,不緊不慢笑道:“莫鈺,你過慮了,莫非你擔心冥焱打不過那小魔君不成?”

“沒有沒有!”莫鈺忙不疊地搖頭,卻依舊滿臉關切,“只是君上在屍山與四兇搏鬥之時已身負重傷,而那小魔君又是陰險狡詐之輩,我擔心君上會一不小心中了他的圈套。”

崇華長眉一挑,頗有些意外道“冥焱受傷了?”

莫鈺忙不疊點頭:“四兇難降,君上受了不少外傷,至於有沒有傷及元神,還未可知啊。”

怪不得軒轅劍的劍息弱了許多。

崇華垂眼思忖少許,方才緩緩開口道:“莫鈺你先別著急,對於冥焱而言,即使他身負重傷,容黎也不會是他的對手。這樣吧,你且先行回奉元殿侯著,我這就下界去尋他回來。”

“謝崇華帝君!”

莫鈺“撲騰”一聲,跪地連連叩拜。

*

清虛門。

“賤人!你要做什麽!!!”殷明遠淒厲的嘶吼,回聲陣陣響徹整座水牢。

裴清墨眉梢高挑,眸中精光乍現,他唇角漾起一抹冷色,像極了一株清麗脫俗的紅梅,玉骨冰心,鬥霜傲雪,直叫人心生敬畏。

他雙手結印,脈門運轉,體內竟陡然爆發出一股神秘力量。並且,力量正源源不斷地向掌心匯聚,裴清墨周身竟漸漸被一道金光攏住。

“天地自然,穢炁分散!”裴清墨口念咒語,周身金光化為巨大八卦符,八卦符騰空而起劇烈旋轉越來越大,迅速將水牢整個覆蓋。

裴清墨兩指並攏作劍,朝八卦符中間利落的劈下。

一道金光爆閃過後,容黎慢慢睜開眼睛,於是便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水牢內波譎雲詭,景象突變。

烈日當空取代黑暗潮濕,青巒疊翠取代腐水牢墻。高臺之上,巨型白玉柱拔地而起,柱體雕滿兇惡的羅剎鬼像,叫人無不望而生畏。

而此地正是清虛門中叫人聞風喪膽的修羅州,受戒臺。

藤蔓縛著殷明遠,將他層層纏於刑柱之上。他逐漸適應了光線,待再次睜開眼睛時,目及之處已是人山人海。

清虛門眾弟子,清虛鎮眾百姓,此刻皆置身於此,眾人的目光或厭惡、或唾棄、或痛恨,恨不能將他碎屍萬段!

罪孽已然暴露無遺,這一認知使殷明遠肝膽俱裂!一口黑血瞬間自喉頭湧出,他終於意識到自己被裴清墨耍了!

容黎更加驚異於裴清墨的良苦用心。為揭露殷明遠的真實面目,他竟不惜下血本布下陣中陣,引全鎮百姓同入一夢華胥滅魂陣,再用計一步步引導殷明遠親口承認自己的滔天罪行。

與此同時,一個巨大的疑影浮上心頭。裴清墨如此強大的修為又從何處而來?

殷明遠畢竟做了多年的清虛掌門,迫於他曾經的威勢,受戒臺下則大多是些敢怒不敢言之徒。

容黎向來鬼點子多,還愛瞧熱鬧,於是他突然扯著嗓子大罵!

“殷明遠你個烏龜王八蛋————!!!”

“喪盡天良的混蛋玩意兒————!!!”

“禽獸不如生兒子沒□□————!!!”

容黎的罵街聲宛如巨石丟進平靜的湖面,一石激起千層浪。受戒臺下頓時嘩然一片,他們群情激奮,辱罵之詞不絕於耳。

“畜牲——————!!!”

“雜種——————!!!”

“豬狗不如——————!!!”

“……”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

殷明遠狂悖無道,厲聲呵斥眾人:“本尊乃清虛掌門!爾敢造次!”

“我呸!”

清虛門一弟子撿起石塊,用力朝殷明遠身上擲去,將他砸了個頭破血流。

血色瞬間將眾怒推向高潮。

憤怒到極點的清虛鎮百姓,接二連三撿起手邊的雜草、石塊……奮力砸向縛在刑柱上的殷明遠,不多時便將他砸了個血肉模糊。

大快人心!!!

容黎同冥焱背對背捆在一起,坐的時間久了就感覺疲乏,見冥焱似乎已經放棄掙紮,他便心安理得的直接半躺在冥焱背上,儼然把人當成了人肉靠枕。

“裴清墨已經快到極限了。”冥焱的聲音冷不丁傳來。

容黎被他唬了一跳:“哎!你能說話了?”他忙掙了掙繩索,繩索雖有些松動,卻還是掙脫不開,他半信半疑道:“你怎知他已到極限?”

“我能說話並不是他有意放我,而是他布置陣中陣近乎消耗了他所有的修為,所以現在他已經顧不上我了。”

冥焱神色凝重道:“接下來,一夢華胥滅魂陣會先從細微之處開始一一瓦解,直至陣崩。”

“那豈不是就能出陣了!”容黎喜上眉梢,“方才一小兒不停地吵嚷著要去十裏鋪吃陽春面,聽那語氣味道似乎還不錯,待會出陣我們也去嘗嘗吧!”

冥焱一楞,繼而點頭:“好。待我制服殷明遠,我就陪你去。”

“什麽?”容黎蹙眉不解道,“這殷明遠都要被石頭砸成破爛了,還需要你來制服做什麽。我的好忻言啊,你還是安分點吧。”

“不。陣法一旦破潰,殷明遠將毫發無傷。”

容黎神色大變:“憑什麽!你不是說陣中受創亦會波及現實,那殷明遠憑什麽會成為這個意外!”

冥焱:“容黎,你忽視了一件事。陣中清虛門弟子和清虛鎮百姓並不是裴清墨的魂傀儡,他們同殷明遠一樣只是入夢人而已,夢中花水中月,醒來不過只是一場春秋。”

話音剛落,捆著兩人的藤蔓瞬間化為齏粉。

夢境真的在瓦解!

到頭來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容黎擡頭望向浮於半空的裴清墨,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他眼中明顯閃過的一絲慌亂。如此看來,裴清墨也已經發現留給他的時間並不多了。

容黎不顧冥焱阻攔,朝著裴清墨大喊:“你還在等什麽!動手啊!”

聽見容黎的呼喊聲,裴清墨眸色慌亂漸濃,他突然發現自己的身體竟不受自己控制了。

我……動不了了……

容黎看懂了他的唇語,連忙拔出醉影劃破自己的掌心,血珠散著異香塗抹在劍身,只一眨眼的功夫便被醉影悉數吸收。

容黎一改往常嬉皮笑臉的模樣,他音容肅肅冷冷清清:“速帶我到裴清墨身邊!”

不顧身後冥焱的呼喊,容黎禦劍飛至裴清墨身邊:“發生什麽事了!你為何突然動不了了?”

裴清墨茫然註視著虛空處,眸底的希冀破碎成了點點碎冰,碎冰渣滓延著血脈直達四肢百骸,使得他整個人都透著徹骨的寒意。

容黎:“真要急死我了!你倒是說句話啊!”

“呵……我真傻……”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叫容黎實在摸不著頭腦。

容黎剛想繼續追問,話到嘴邊卻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因為他猛然發現,裴清墨眸底的碎冰溢了出來,化成一滴熱淚從眼角低落,沿著臉頰淌出了一條蜿蜒血路。

緊接著,他聽見來自裴清墨的一聲淒涼的低笑:“怎會又被騙了呢……”

大地震顫,群山崩塌。

不知是誰喊了聲“天要塌啦!!!”

於是修羅州上、受戒臺下,清虛弟子、鎮中百姓四處抱頭逃竄,尖叫聲,哭喊聲,聲聲劃破長空。

——陣,破了。

*

容黎與冥焱幾乎是同時醒來,兩人二話沒說,起身跑向裴清墨的房間,毫不猶豫直接推門而入。

想象中房間裏空無一人的畫面並沒有出現,裴清墨正獨坐在簡易的木板床邊,靜靜的看著床鋪楞神。

兩人走近後赫然看見木板床上躺著的竟是一副森森白骨,白骨自胸骨以下掩在被子裏,露在外的黑色中衣赫然是先前謝君逸所穿的那件。

容黎試探性開口:“這是謝君逸?”

裴清墨無悲無喜緩緩道:“是他。”

容黎:“為什麽會這樣?”

裴清墨:“他本就不該屬於這裏,更何況他也不是他,他只是我借用他的凡骨所幻化出的一具傀儡罷了。”

聞言,容黎將心中疑問道出:“你生前分明修為盡散,即使你死後怨氣不消化為厲鬼,也不至於能摧的動一夢華胥滅魂陣這麽困難的陣法,更何況你還布下了陣中陣,這其中的關竅是什麽?”

裴清墨搖頭苦笑:“倘若我說,我也不明這其中關竅,你信嗎?”

容黎望著他的眉眼,倒想起陣中時他流下的那滴淚:“可你說過你被騙了,你又是被誰騙了?是不是那個給你修為的人?”

裴清墨眸底起了一層薄霧,像是遮了一層細紗,叫人看不清神色。

“百年前我慘遭虐殺,殷明遠怕我怨氣太重,日後恐生變故,就用十字鎖魂術將我的魂魄永久關在了水牢裏。”

“直到月前,我耳邊響起一道聲音,它問我想不想離開水牢,想不想報仇雪恨。只要我肯將人魂哄它吸食,它便能滿足我的一切要求。”

聽他說完,容黎便明白了:“也就是說你同它結了靈契。”

裴清墨不置可否,只輕輕點頭繼續道:“結契後它鉆入我的天識,而我果然又重新擁有了身體。當我再次站在陽光下時,我發誓要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於是便開始了我的覆仇大計。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殷明遠的醜陋面目,我更要讓那些迫害我和君逸的人全部都不得好死!”

“然而我萬萬沒想到,那個同我結契的東西並不是真心想要助我覆仇,它真正想要的是只我身上的煞氣。它貪婪的吸食著我的悲、驚、怒、恐四種情緒,甚至還通過我布下的一夢華胥滅魂陣來捕食別人的煞氣。我早就察覺到了,只是不以為意……”

吸食煞氣,吞噬四情,這番操作下來,怎麽那麽像弒天當年煉化混沌珠時的情景!

容黎眸底亮了亮,心中頓時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他所丟失的五元珠,至少有一顆正在裴清墨的天識之中。

這個認知使得他雀躍不已,連日來的疲憊和陰郁被剎那間一掃而空。

容黎情緒激動道:“你還記得同你結契的東西長什麽樣嗎!?”

裴清墨搖搖頭:“只聞其聲,未見其形。”

容黎還想要繼續追問,屋外卻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冥焱走到窗前打開一條縫隙查看情況,繼而他轉頭神色凝重道:“殷明遠帶人找過來了。”

裴清墨似乎早有預料:“我設下了結界,但以我現在的修為,結界怕也只能抵擋一時。”

容黎面露不耐:“艹!先前就應該在陣裏解決了他!”

裴清墨盡顯頹唐,眸中瑟瑟秋風起:“我又何嘗不想手刃殷明遠!可那東西似乎並不想讓我殺了他,它無比貪婪的吸吮著殷明遠的恐懼,我能感覺到它想要的更多。比起對我,它似乎對殷明遠產生了更加濃厚的興趣。”

五元珠因煞而生,又長年滋養在屍山的瘴氣中,珠體的陰氣自然不同凡響。

如今五元珠暴露人間,人間陽氣大盛,必定會對五元珠產生不利影響,所以才會急需與陰氣旺盛之人結契。

裴清墨雖符合要求,但終究不及殷明遠心狠手辣,也不及他壞事做盡,不留餘地。

更何況因果輪回,惡事做盡終有報。殷明遠內裏並不像他表面上所表現出的那般無所畏懼。

殷明遠的畏懼就猶如□□鳩酒,劇毒早已沿著他的經絡血脈游走周身,深入骨髓,融入血脈。因此,他的肉身已然已經成為五元珠最合適的養料供給處。

容黎意識到,五元珠大概率是要同裴清墨斷契另結。

不行!

在五元珠成功易主之前,他一定要阻止這件事情發生!他要想辦法,如何從裴清墨身上取回五元珠。

只不過容黎很清楚,待他取出五元珠時,裴清墨大概率會再次回歸到之前孤魂野鬼的狀態。

裴清墨全然不知容黎的小算盤正打的當當作響,而是起身從木板床下拖出了一副早就預備好的檀木棺材。

他推開棺蓋,小心翼翼的將謝君逸的凡骨一塊塊的從木板床轉移進了棺材裏,然後他闔上棺木,將其又重新推回木板床下。

做完這一切,他輕啟朱唇對容黎和冥焱道:“我雖不知你二人接近我的目的是什麽,但殷明遠手段毒辣遠非常人,你們還是及時脫身不要再插手此事為好。”

裴清墨指了指地窖:“地道通往外界,你二人便從此處逃走吧。”

沒拿回五元珠,容黎豈能甘心離開?他剛想出言拒絕,不成想一直悶聲做背景板的冥焱此刻竟沈聲道:“我們走不了了。”

“為何?”容黎不解。

“你自己來看看就明白了。”

容黎按照冥焱的意思,從打開的窗戶縫隙向外看,卻見殷明遠一行人似乎並不急於找出裴清墨的藏身之地。

相反的,殷明遠悠哉的歪坐在步輦上,滿目嘲諷的望著破舊的小木屋。

容黎甚至覺得,殷明遠的目光就鎖定在他們的窗戶上,就似乎木屋外並沒有布下結界一般。

突然!容黎腦中豁然閃過一道白光!

有沒有可能,他們都被騙了,五元珠其實已經易主到了殷明遠身上。

可裴清墨明明就站在那裏,他並未恢覆成魂體的狀態。

為什麽會這樣?

到底又是哪裏出現了紕漏?

容黎嘟嘟囔囔:“到底在誰身上……”

“你說水元珠嗎?”醉影突然插話,“就在殷明遠身上唄。”

“你如何得知!”

“廢話。感受到了唄。”

“臥槽!你能感覺到?那我尋珠這麽久你怎都一聲不吭!”

“切~我才蘇醒不久,怎麽告訴你啊。”

“笑話!你個破劍難不成還要冬眠?”

“說對了一半。”

“什麽?”

“當初弒天將我和五元珠一道封印,若不是你找到五元珠打破了封印,我現在肯定還在休眠狀態。”

“可惜了。”

“可惜啥?”

“可惜一把好劍變成好賤的一話癆。”

“……”

“奇怪。既然水元珠已經易主,那裴清墨為何全然不知?”

“就是不知道才好玩啊。”

“什麽意思?”

“笨死了!你想想水元珠與他們結契的目的是什麽?”

“吞噬煞氣。”

“那不就得了。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待兩人元氣大傷,煞氣值達到頂峰之時,水元珠便能直接將他們二人的精魂吞噬殆盡。”

“原來這一切都只是水元珠布下的局。”

“那當然。弒天用無數生靈煞氣煉化成的魔珠,豈是你我可以小覷的。不過也好,待水元珠將其二人吞噬後,你正好可以撿個大便宜。”

容黎沈吟半晌,突然命令醉影:“你馬上送我們去安全的地方!”

醉影純純驚訝道:“拜托你長點腦子好不好?你可是魔族之君,又不是仙界聖人,他裴清墨死活管你屁事?”

原本裴清墨是死是活,確實不關他容黎的事。

但在一夢華胥滅魂陣裏,容黎親眼目睹裴謝師徒二人之間的點點滴滴。裴清墨為謝君逸所做過的許多事,他的師父也都曾為他做過。

這樣的師徒之情就不該被歹人玷汙。裴清墨這般謫仙的人物,更不該在死後繼續受折磨。

容黎疾言厲色道:“我是你的主人!你只需遵照我的指令即可!當然!事成之後我會給你你最想要的東西。”

醉影最想要的東西,莫過於容黎的鮮血:“我要一大碗!”

“成交!”

然而離開之前,仍然出了岔子。

裴清墨執拗的不想離開,他的視線不曾從棺木的位置移開半分,無論容黎冥焱如何勸說,他只守著謝君逸的凡骨,哪怕危機逼近也巴不得同謝君逸葬在一處。

嘴上功夫無效,容黎想用陰招,剛想趁其不備將他打暈,卻被人搶先了一步。

冥焱悶聲不響繞到裴清墨身後,一個手刀猛地砍在他的脖頸處。裴清墨眼前一黑,身體立馬軟了下去。

冥焱順勢扶住他,對著目瞪口呆的容黎急聲道:“趁現在,我們走!”

一道赤光,宛如穿雲箭,載著容黎三人破窗而出,在殷明遠眾人始料不及的目光裏逃出生天。

半空中,容黎憋不住笑意問冥焱:“哈哈忻言啊,你說你好端端的一個正人君子,怎得竟也學會背後使陰招了?”

冥焱輕咳一聲:“對待非常人,非常事,有時便不得不用點非常手段。”

容黎又“嘿嘿”笑了兩聲:“看來你也不是古板的無藥可救嘛。”

醉影載著三人最終落在一處山頭。

巍峨雲峰,寒山蒼翠,落日餘暉映彩霞,置身其中,景色甚美。

天色漸暮,容黎提議:“今夜我們就在此地湊合一宿吧。”

冥焱扶裴清墨靠樹坐下:“也好。我們禦劍飛行已有一炷香時間,應該已經逃離了殷明遠的勢力範圍。”

夕陽西下,夜幕星河。

容黎打了個哈欠,伸了伸懶腰,睡眼朦朧道:“我不行了,要困死了!我先瞇一會兒哈。”

冥焱點了點頭:“你先睡吧,我來值夜。”

“哦。辛苦你了……”

見容黎大剌剌趟草地上呼呼大睡,夜深露重草地漸濕,冥焱嘆了口氣,脫下外袍蓋在了容黎身上。然後他看著容黎恬靜的睡顏若有所思。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詭異的木香味隱隱撲鼻。

冥焱警惕想要屏住呼吸,然而卻已為時已晚。

頭重眼沈,冥焱終是昏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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