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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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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然而,此時符篆,為時已晚。

眼看著兩人即將被傀儡群淹沒,容黎手中的醉影劍竟再次赤光萬丈,劍氣縱橫似雷霆閃電,竟將周身的傀儡群盡數劈了個粉碎。

醉影劍似乎有了思想,它像蛇一般嘶溜竄到容黎腳下,載著他淩空飛起。

出乎意料的變故,使得容黎神情有些恍惚。

但在離塔前一刻,容黎下意識抓住了冥焱有些微涼的手。

待兩人順利脫險,容黎才猛的發現,他正與冥焱掌心相扣,十指交疊,十分親昵的模樣。

容黎抽出手,得意洋洋道:“我就說能帶你殺出來吧!”

冥焱頷首垂眸,似有滿腹心事。

容黎見他不置一語,頓覺十分無趣,便也懶得去搭理他。

況且眼下最重要的,是容黎驚異的發現,他的法力修為並無半點恢覆的跡象,那麽醉影劍此刻也並非是受他驅使而為。

為何如此,容黎百思不解。

但有了魔劍加持,兩人才得以順利抵達其餘八層塔臺,可無一例外的是,竟無一層塔門能被打開。

塔門不開,夢境無解。

傀儡群依舊鍥而不舍地朝他們奔湧而來,容黎與冥焱禦劍懸浮半空,暫時躲避了傀儡群的攻擊。

容黎望塔興嘆,神情懊惱不已,語氣頗為不耐:“九扇門都打不開,看來是我們的方向走錯了。”

冥焱思忖少許,眸光沈了沈道:“不,方向沒錯,只是通關方式錯了。九層塔並非寓意無中生有,而是特指九九歸一。”

“九九歸一,終歸本元,起點即為終點。”

容黎揚了揚眉,面露霽色問道:“你的意思是,第九層塔門便是通關之門?”

冥焱頷首解釋道:“裴清墨設置九寶塔陣,他並未將通關關竅簡單的設置在某一層,而是要求闖關者先試遍所有塔層後,再回歸最初選擇的那層塔門,方能順利過關進入下一夢境。”

容黎氣的胸膛鼓鼓的,他咬牙切齒恨聲罵道:“心眼堪比馬蜂窩,這裴清墨真是個狐貍!”

聞言,容黎苦惱怎麽禦劍飛往塔頂,醉影劍卻似乎與主人心有靈犀,竟突然調轉方向,載著兩人一路飛回了塔頂露臺。

正如冥焱所料,這一次,他們終於推開了塔門。

一陣強光閃過,容黎不由瞇起眼睛。醉影劍則收斂光芒,化作赤綾,沒入容黎腰間。

待光線正常後,容黎再度睜開雙眼,卻發現周圍的環境變了。

巨山之巔,青綠竹室,儼然是最初吸引二人進入夢境的場景。

高聳入雲的崖邊巨樹上,兩道白色人影正在交手鬥法。

一道翩若驚鴻,婉若游龍,身姿清雅飄逸。

一道迅疾如風,身手敏捷,身姿矯健挺拔。

容黎定睛一看,正是裴清墨師徒,他不由得手扶下巴讚嘆道:“別說,這裴狐貍雖詭計多端,身手倒是十分的賞心悅目。”

“那麽你呢?”

身後沒來由的一句話,伴隨著尖厲的風聲,容黎脖頸的皮膚霎時傳來冰刃觸感。

毫無征兆的偷襲,令沒有防備的容黎心如擂鼓,大腦竟有那麽一瞬間的驚慌茫然。

他微一側頭,便見軒轅劍正寒光凜凜的架他脖子上,利刃緊貼皮膚稍有動作便覺刺疼。

容黎知道是自己露餡了,但他很快便穩住心神,十分鎮靜地輕聲笑道:“忻言,劍可不是架在自己人脖子上的,你這般如此,令我著實痛心。”

冥焱卻神情冷漠,但細看之下,眉目中又夾雜著一絲頹然:“你先前告訴我,你我因除妖結緣,我對你一見傾心,你對我日久生情,是也不是?”

“是。”

“你說我是你的男妾,是也不是?”

“當然。”

冥焱單手食指勾住容黎的腰帶,將他狠狠扯到自己胸前,軒轅劍直接橫切在容黎氣管處,只要稍稍用點力氣,容黎便有可能身首異處。

“你身上雖無妖氣,但腰縛妖刃,妖力強大,我力不及,這般能力怎需我入府除妖?”冥焱恨聲質問,“說!你騙我到底有何目的!”

容黎表面強裝鎮定,內心卻早已是驚濤駭浪,他很明白如果此刻圓不上謊,照冥焱的一根筋頭腦,今日定不會輕易放過他。

倘若醉影能隨他任意驅使,那他大不了同冥焱撕破臉皮,趁機拔劍除了他便是。

但事與願違,醉影似乎對主人所面臨的危機毫無感應,哪怕此時劍身正被冥焱攥在手裏也無動於衷。

似乎等的久了,冥焱明顯不耐,鉗制容黎的手勁也大了許多,勒的容黎有些喘不動氣。

“還不快如實招來?!”

“好啊,我說。”氣氛焦灼之際,容黎突然松口,他並攏二指推了推脖頸前的軒轅劍,“不過我不喜歡你用劍這樣指著我。”

冥焱頓了頓,“叮”的一聲,收劍入鞘。

“說吧。”

容黎回身打量慍怒的冥焱,見人長眉緊擰,鳳眸冷峻,一雙薄唇緊抿,盡顯威嚴之色。

硬碰硬還硬不起來,唯有智取保險點。

但他已經騙過冥焱一次,再想騙他怕是難上加難,況且瞎話編多了,總是容易露餡兒。

現如今,想要瞞天過海,就要豁的出去,唯有出其不意,才能暗度陳倉。

容黎輕咳兩聲:“想知道?走近點。”

冥焱聞聲走近一步。

“再近些。”

冥焱站定不動,語氣異常冷冽:“別耍心機,如實招來……”

餘下的話被盡數淹沒在了突如其來的吻裏。

容黎雙臂環住冥焱的脖子,雙唇緊貼著自己死對頭的薄唇,正在毫無章法地啃噬一通。

原本是抱著惡心的態度強吻冥焱,不成想軟唇相觸的一剎那竟沒那麽令自己討厭。

況且啃著啃著倒令容黎心中湧出一股莫名的趣意,導致他原意只是想淺嘗輒止即可,此時卻又想著再深入交流一番。

容黎恍然大悟,怪不得小九喜歡到處啃人,原來這其中滋味,竟別有一番妙意。

面對容黎的肆無忌憚,冥焱則突遭雷擊般瞪大雙眼,全身僵硬,呼吸驟停,像具木偶一般呆立當場。

直到容黎咬破了他的下唇,疼痛感和血腥氣喚回了冥焱的理智,他撇開臉,用力將容黎推了出去,而後慌亂的擦拭自己的唇,顫聲質問道:“你是不是瘋了!”

容黎從意亂情迷中頓醒,頗有些意猶未盡地抹了抹唇角,垂眼瞥見指肚上殘留的一抹猩紅,七分邪魅三分風情的笑道:“你不是想聽實話嗎?”

“實話就是我心悅你,想同你長長久久,所以才編瞎話蒙騙你。”

“你……你又在扯謊!”

“若非如此,我又為何非要同你糾纏?”

“那你是人是妖?”

“自然是妖。”

“你我之間,豈非人妖殊途!”

“那又如何,若有真心,也可殊途同歸!”

冥焱被他欺騙一次,自然不會輕易相信:“妖類之語,不可輕信。”

話語雖顯強硬,但容黎還是看出冥焱的表情有所松動,他繼續添油加醋道:“你當然可以不信我,但是你好好想想,你在河邊昏迷之時,是誰救你蘇醒過來?”

“方才傀儡陣遇險,又是誰禦劍救你於危難?”

“我若真想害你,你早就死千八百回了,又怎能這般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裏質疑我?”

“我也不至於命懸一線,被你刀架脖子恐嚇!”

一番言語輸出,冥焱啞口無言,憋了半晌才冒出一句:“或許你對我另有所圖,才不至於立刻害我性命。”

容黎扶額失笑:“你說對了,我的確對你另有所圖,我圖的不過就是一個你罷了。”

冥焱:“……”

一番激情表白,使得現如今走純情人設的冥焱措手不及,即便他強壓內心的動容,卻也無法抹去近來同容黎相處的點點滴滴。

容黎雖然個性頑劣,脾氣差點,但確實不曾傷害過自己分毫。

更何況他起初聽信了容黎的瞎話,一番相處下來自己竟也曾心生出幾絲甜蜜。

樹上,打鬥聲漸停,師徒二人飛掠下來引起了冥焱的註意。

“事已至此,我姑且再信你一回。”冥焱冷聲冷情道,“現今當務之急是找到裴清墨本尊,破陣除邪。其他瑣事,容後再議吧。”

容黎眨了眨眼,咧嘴一笑,十分順從:“都聽你的,誰讓你是我心尖尖上的人呢。”

冥焱:“……”

“嘖嘖嘖,臉皮真厚~”

憑空冒出孩童的聲音,唬的容黎嚇了一跳。

他下意識喊道:“是誰在說話!”

冥焱則一臉的莫名其妙:“發生什麽事了?”

容黎警惕地環顧四周:“你方才沒聽見什麽聲音嗎?”

冥焱指了指不遠處的裴清墨師徒:“你說他們?”

容黎剛想開口否定,那道稚嫩的聲音再次響起:“笨蛋!真是個笨蛋!蒼井當初真是瞎了眼,竟把魔君之位傳給了你。”

無端被罵,容黎氣極:“你他娘的罵誰呢!”

冥焱:“你沒事吧?”

容黎:“你真沒聽見什麽聲音?”

冥焱:“我只聽見你在自言自語。”

容黎只好訕訕一笑:“沒事,我跟你鬧著玩兒呢。”

聞及此,冥焱再懶得搭理他,拂袖朝師徒離去的方向追去。

容黎則站在原地,惡狠狠罵道:“小兔崽子滾出來!躲在暗處算什麽本事!”

“呵呵……還有臉說我。”稚嫩的聲音幸災樂禍道,“堂堂魔君丟了修為不說,為了保命竟不惜以色侍人。嘖嘖嘖,弒天倘若泉下有知,必定掀了自己的棺材板板,也要爬出來親自清理門戶。”

“你到底是誰!”

“噗哈哈……怕了吧?別怕,好歹你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即便你再怎麽不濟,我也不至於害你不是。”

容黎恨得咬牙切齒:“別他娘的跟老子套近乎,有本事你就出來,我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聖!”

“出來就出來,你可瞧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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