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第十六章

關燈
第16章 第十六章

容黎臉飛紅雲,不是羞得,純屬氣的,他剛要開口罵人,頓覺嘴皮子一緊,竟被人下了禁言術。

冥焱低聲解釋道:“夜黑雨急,你我扮成夫妻可使他人放松戒備,禁言也是怕你會一不小心露出馬腳,你暫且先忍一忍罷。”

容黎只能蹙眉幹瞪眼,滿臉都是想要吃人的表情,奈何卻隔著一層薄紗,屬實沒有多少殺傷力。

門內斷斷續續傳出了幾句說話聲,但此刻風大雨急叫人聽不真切。

沒過多久,屋裏便傳來拉動門栓的聲音,緊接著木板門“嘎吱”一聲從裏面打了開來。

門內一黑衣男子眉目剛毅,侃然正色,年紀不過雙十的模樣,渾身散發出的氣質卻十分的少年老成。

他面無表情地側身讓出一條路,聲音低沈無波道:“進來吧。”

“多謝!”

冥焱連忙道了聲謝,抱著容黎走進木屋。

屋裏燭火明亮,布置簡單溫馨。

“多謝二位公子仁義收留。”

聽見冥焱的客套話,容黎這才註意到,屋內竟還有一人。

那人獨坐燈下,白衣俊秀,溫潤淡雅,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淺笑,聲音溫和似春水潺潺流淌:“舉手之勞,公子無須客氣。”

容黎一直覺得,男人倘若溫柔,則必定女裏女氣,缺少男子氣概。

可燈下男子,溫潤有餘,英氣十足,舉手投足之間竟透出一股子仙味兒,一定不是什麽尋常凡人。

交談得知,屋中兩人為師徒關系,長年在谷中采藥行醫。

白衣男子是師父,姓裴名清墨。

黑衣男子是徒弟,姓謝名君逸。

怪不得屋裏有股濃濃的泥土氣息,還夾雜著濃重的草藥味,熏得容黎眼眶微濕,不由地打了個噴嚏。

因為嘴被冥焱施法封住,噴嚏聲娘們唧唧的,容黎懊惱的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右手暗地裏狠命掐著冥焱的胳膊。

冥焱吃疼,俊眉微皺,胳膊繼而收力,用力束縛懷裏暗中使壞的容黎。

這一幕落在外人眼裏,便成了小娘子受了風寒打噴嚏,小相公滿臉擔憂珍之重之。

裴清墨見狀轉頭對身側的徒弟笑道:“君逸,你去為師房中取一身幹凈衣物拿去西屋。再去取一身自己的衣物,讓闕公子和夫人換下濕衣服吧。”

“是師父。”謝君逸應聲進了東屋,不多時他便抱著一身白衣又進了西屋。

許是怕冥焱二人介意,裴清墨溫和地解釋道:“闕公子和夫人莫要介懷,衣物都是新制的未曾穿過,且先去西屋換下濕衣服避避寒吧。”

冥焱微微頷首:“多謝裴大夫好意。”

謝君逸從西屋走出來,手裏還握著一塊生姜,一聲不吭點起爐竈熬姜湯水。

冥焱則抱著容黎大步走進西屋。

屋內擺設簡單,一副桌椅,一張木床,床邊打了一組小木櫃,幹凈整潔很是舒適。

唯一不妥的,便是土腥氣更加濃郁,容黎的元身是曼殊沙華,本就對氣味特別敏感,於是他連忙以袖遮鼻,這才舒坦了許多。

門一關上,容黎便從冥焱懷裏跳下地。

他摘下鬥笠隨手丟在木桌上,濕噠噠的臉蛋非要皺著,就像個白嫩的小包子樣,不停地打著手勢要求冥焱解了他的禁言術。

冥焱環視一周未覺不妥,這才將跳腳的容黎拉到一處隱匿角落,傾身伏在容黎耳畔輕聲提醒道:“屋主有問題,別鬧出動靜。”

容黎身形一楞,然後點了點頭。

冥焱見狀手捏法決,容黎只覺雙唇一松,他終於又恢覆了自由之身。

“好你個闕德!”容黎揪著他的襟口,強迫他彎腰與自己平視,“不守男德,藐視夫綱,信不信我休了你?”

一番話又把冥焱鬧了個大紅臉,他下意識擡手握住容黎微涼的手:“一切都只是權宜之計,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容黎一撇頭,抽出手來哼聲道:“那你倒是說說看,這屋主又有何問題。”

“屋主師徒,非人。”

“你怎麽知道?”

望著容黎不解的目光,冥焱沈聲解釋道:“我註意到他們的右手手腕都有一條紫癜線,紫癜線是無情道道修身隕後顯現出來的特有標志。”

“嘖嘖嘖。”容黎手扶著下巴,頗有些興味道,“你懂得還挺多。”

冥焱頓了頓,似有些不好意思的別開眼睛道:“我修的就是無情道…”

容黎驚訝萬分,心道自己編的瞎話怕不是要露餡,於是他強裝鎮定,擠出七分壞笑道:“原來忻言修的是無情道啊?無情道斷情絕愛,你這算不算違反門規呀?”

“這…”冥焱低聲道,“世間萬物,皆有因果。大抵是我對你情根深種吧…”說完這句話,又是滿臉浮紅。

容黎佯裝咳嗽來掩飾好笑,心道這人未免也太好騙了,更何況還動不動就臉紅,純情的簡直不像話,相較先前那位冷酷帝君人設,如今的冥焱不知可愛了多少倍。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麽做?”容黎撩了撩微濕的額發,“要不要趁機溜走?”

“不行!”冥焱眉目嚴肅道,“若我猜的不錯,屋主師徒定和清虛門一事脫不了幹系,我要留下把事情查清楚再走。”

聞言,容黎一陣陣頭疼,他總算是明白了,失憶前後的冥焱什麽都變了,唯有一條始終不變。

————認死理!!!

“忻言,算我求你,我們還是走吧。”容黎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勸他,“外頭一只鬼你都不一定能打得過,更何況還是兩只鬼。再者說,你就不擔心為夫的安危嗎?”

冥焱兩手握住他的雙肩,眼神篤定又堅毅道:“別擔心,我誓死護你。”

容黎:“……”

若是乾坤袋還在,他真想掏出留音葫蘆把冥焱這句話給記錄下來。

待冥焱神智回歸時,倘若他難為自己,就把寶葫蘆裏的話放給他聽聽。

也讓九天神佛們全都開開眼,看看他們斬魔無數的戰神大人,是怎麽跟魔族頭子深情告白的。

只是當下,容黎還真無法相信這個二楞子能保護的了自己。

正欲反駁,屋外響起三下敲門聲。

裴清墨溫潤的聲音傳來:“闕公子,衣服換好了嗎?若是更換妥當,可與夫人出來喝點姜湯,暖和暖和身子。”

“就快好了。”冥焱提高音量,“我們很快出去。”

“不急。”

聽見門外離去的腳步聲,冥焱連忙將裴清墨的衣服塞進容黎懷裏:“快些換上,小心別露出馬腳。”

趕鴨子上架,容黎似乎沒有其他選擇,只好不情不願解開了束腰。

原本他的外袍就借給了莫鈺,如今束腰一松,內袍自然散開,露出了大片白皙結實的胸膛,在紅衣的襯托下十分誘惑,極具視覺沖擊力。

冥焱心下一慌,眼睛迅速移開。

兩人穿戴整齊後,冥焱扶著容黎重新回到了堂屋。

堂屋的圓桌上,除了兩碗姜湯水,還有一碟青菜和兩碗冒著熱氣的米粥。

“想必闕公子同夫人還未吃飯吧?谷中粗茶淡飯,還望多多包涵。”裴清墨唇角一直掛著溫和的笑容,猶如和煦春風般叫人容易卸下防備。

冥焱笑道:“多謝裴大夫悉心款待。”

容黎犯了愁,他是辟谷之身,非味美不動筷,可眼前這碟綠油油的小菜很難和美味佳肴搭上關系。

無奈之下,他持竹筷夾起一根細小的青菜放入嘴中,本想囫圇吞下,卻不成想青菜入口鮮香,竟越嚼越有滋味。

不消片刻,一盤青菜幾乎全入了容黎的肚子。而冥焱,則只顧喝著碗裏的米粥,菜只動了幾筷便全部留給了容黎。

見兩人吃完飯,一直默不作聲的謝君逸走過來收拾碗筷,他伸手端碗的時候容黎註意了一下,果然見他右手手腕處有一條蜿蜒的青紫色線痕沒入衣袖之中。

謝君逸轉身的時候,寬大的袍袖帶起一陣涼風,涼風直撲容黎的面門,濃重的土腥氣差點令容黎將剛下肚的飯菜再度嘔出來。

容黎側過頭,用口代嘴呼吸,好半晌才止住吐意。

這股味道,真像屍山土壤裏的腐爛氣息。

正思忖著,一旁的裴清墨突然出聲:“闕夫人可是身體不適?還有夫人的腳傷可有緩解?是否需要在下幫忙診治?”

拒絕的話啞在嗓子眼裏,嗆的他好一陣咳嗽,冥焱連忙輕拍他的後背,一邊幫他順氣,一邊拒絕裴清墨道:“我娘子她臉皮薄,向來不願陌生男子近身,裴大夫的好意我們心領了。”

“那便罷了。”裴清墨笑道,“清虛鎮中女大夫也是有的,夫人今晚可先用涼水泡腳,明日再尋大夫也無不妥。”

謝君逸從西屋出來,懷裏抱著一床棉被,他沒多少情緒道:“師父,房間收拾好了。”

裴清墨朝他微微頷首:“嗯,辛苦你了。”繼而又轉頭對冥焱道:“闕公子,我見這雨怕是一時半會停不了。就算停了,天黑路滑也不易行走,我看今晚你同夫人就暫且留宿這裏吧。我已經讓君逸把西屋收拾了出來,你們快去休息休息吧。”

冥焱有些不好意思道:“那謝大夫他…”

裴清墨眸中帶柔:“闕公子不必擔心,小徒自然是同我睡一處。”

東屋早早歇了燭火,西屋依舊燈火明亮。

冥焱捏決烘幹衣衫後,兩人又迅速換回了自己的衣物。

此刻容黎看著屋裏的木板床,哪怕並非那麽舒適,卻也誘人的很,連日奔波勞累,他現在上下眼皮子打架,恨不能睡上個三天三夜。

既然走不了,便來之安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容黎側身躺到床上,用手撐著臉頰,百無聊賴的看著冥焱將師徒二人的衣物一件件放好。

不得不承認,冥焱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的十分好看。無論是他持劍的時候,亦或是疊衣服的時候,都是那麽的令人賞心悅目。

喔對了!除了欺負自己的時候,這雙手這個人會變得欠扁極了。

放完衣服,冥焱站在床前不知所措,他思慮了半天還是決定坐在木凳上湊合一夜。

剛一轉身,右手就被人用力拉住,由於他心無防備,一個重心不穩,他竟直接仰面倒在床榻上。

還未等他爬起身,只覺眼前一陣紅風刮過,帶著沁人心脾的幽香,繼而他頓覺腹部一沈,擡眼便見到容黎正騎坐在他身上,滿臉繾綣得意的神色。

冥焱下意識用雙手扶住容黎的細腰,嗓音微啞道:“你這是何意…”

身上人粲然一笑,慵懶隨性的腔調隨之響起。

“忻言別害羞呀,我們來一起睡覺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