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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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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第九章

容黎緊繃的厲害,唇角不由得抽搐。

冥焱磨蹭夠了,收手解釋道:“魔君唇角沾染了些許果子汁水,我替你拭去。”

容黎心道你放屁,唇角有汁水你往腮幫子上蹭什麽!

但他面上卻乖巧的很,笑意融融的道著謝:“帝君可真是貼心。”

冥焱又恢覆了不冷不熱的表情,他負手而立轉身回望上山路。

“我們應該是遇上了藏龍陣。”

“藏龍陣?”容黎不解,“我怎麽沒聽說過。”

冥焱解釋道:“藏龍陣乃上古兇煞陣法,惡龍藏谷,龍尾為困,龍身為攻,龍首為匿,乃是上古兇神邪魔用來藏身的絕佳陣法,極難攻克,也甚少被人知曉。”

“仔細算來,魔族一脈,唯有曾經的弒天才有能力布此大陣,可先前屍山並未顯現此陣,也就說明此陣是近期出現。”

容黎心中大喜,越發肯定五元珠就在屍山。

只是冥焱在說這番話時,眼睛一直看著他,眸光似有打探之意,容黎被他看的發毛,出言道:“帝君該不會認為,這藏龍陣是我布下的吧?”

冥焱禮貌性的笑笑:“那倒是不曾,魔君多慮了。”

這赤|裸|裸的嘲諷語氣!!!

容黎生著氣,還要賠笑道:“帝君果真是一雙慧眼,那你覺得誰是布陣人?”

“弒天。”

“怎會?他可是歿在你的手裏。”

“提前布下藏龍陣,對於弒天來說並不難。”冥焱緊盯容黎又道,“可他不曾利用此陣保命,那麽只有一種情況解釋得通。”

容黎心虛道:“什麽情況?”

“屍山有比他性命更重要的東西。”

容黎目光微凝,想來冥焱已經對屍山異象起了疑心,那他就要盡快趕在冥焱之前尋到五元珠。

若讓冥焱先一步得到,亦或是知曉五元珠的存在,那他想要奪珠就難於上青天了。

冥焱又開始用高深莫測的目光打量著他,容黎心裏突突亂跳,他連忙低頭扯開小食袋取出兩顆酸梅,捏起一顆遞給冥焱,咧嘴笑道:“帝君說了這麽多,想來口渴吧?來來來,吃顆潤潤喉嚨。”

“不必了。”冥焱道謝婉拒,倒是不再盯他。

容黎嘴裏嚼著酸梅,含糊不清道:“我們一直在原地打轉,莫非是剛好困在龍尾了?帝君知曉出陣的法子嘛?”

“不知。”

容黎:“……”

“逗你的。”

容黎:“……”

冥焱擡頭看天,黑雲壓頂,雨幕漸急,他祭出軒轅劍騰空而起,帶起一陣強風。

容黎看見矜貴的清冷帝君衣袂飄飄,淩空中行雲流水般的挽了幾個劍花,劍光似雷鳴閃電般插入厚重的雲層。

不消片刻,滾滾奔湧的萬裏詭雲中出現了數以萬計的點點白光,倏爾銀光乍洩,恍如白晝,容黎不得不以扇遮目,來抵擋刺目強光。

漸漸的,銀光由強變弱,似春水般柔和潤目。

容黎收起玉骨扇,一擡眼就看見冥焱緩緩降落,銀劍在手,藍衣墨發,十足的氣宇軒昂。

他的確是個好對手!

容黎仔細品了品,竟咂摸出了些許昂揚的鬥志來。

雲散天晴,屍山雖還環繞著一層淡淡薄霧,但天空中的圓月和星辰卻清晰可見。

容黎笑道:“陣破了?”

“還沒有。”冥焱兩指並攏指了指天空,“魔君看到東方那七顆星宿了嗎?”

容黎答道:“東方蒼龍七宿,那又如何?”

“蒼龍之末箕宿又謂之龍尾,想要破解此陣就必定要尋星探路。”

容黎興奮道:“那還等什麽,沿著星向走唄。”

“此路非彼路。”冥焱不動聲色靠近容黎,笑道,“此陣想要破解就要看魔君是否配合。”

容黎後退幾步,笑道:“配合配合,你要我怎麽做?”

“可否借魔君令牌一用。”

魔君令牌,乃是弒天留給魔族的聖物。

見令即見君,持此令牌者,天下魔物無敢不從。

容黎從腰間取下令牌,十足大方的拍在冥焱手中:“拿去!”

這令牌主要作用就是作惡,如今在他手裏不過一尋常破銅爛鐵,有什麽不舍得的。

魔君令牌為方形,牌面上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分別浮雕著張開血盆大口的梼杌、窮奇、混沌、饕餮上古四大兇獸,令牌中間有一小孔,恰似一明珠,整體看上去就像是四獸吞珠。

冥焱手持魔君令牌對準箕宿,剎時一束星光從天空射來,像一支利箭穿令孔而過,光束直直釘在二人身後十步開外的一棵人形樹上。

“搞半天費這麽大的勁,原來破陣關竅就是棵樹?”容黎抱怨道,“早知如此,我一劍砍了這些樹不就行了。”

冥焱轉身走過來,把令牌交還給他,笑道:“若這藏龍陣如此輕易就能解決,又怎能當得起奇陣之稱。此陣難就難在,除了要拿到魔君令牌,還需要最後一樣難得的東西。”

容黎嗤之以鼻道:“什麽東西?說來聽聽。”

“擁有天魔之力人的血,以血塗樹方可破陣。”

容黎:“……”

容黎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尖銳的刺疼。

淵源就在於他剛剛破土不久,還是一棵小嫩芽時,曾經被螞蟻鉆體啃食過,那百爪撓心般的痛苦,給他幼小心靈印下了強烈陰影。

冥焱勸慰道:“無須太多,一滴便可。”

容黎緊張道:“不行!一滴都不給!”

冥焱沒給他反抗的機會,手中化出一根銀針,飛身擒住想要溜走的容黎,拉起他的右手食指,以迅雷之勢將銀針紮在他指肚上。

殷紅色的血珠瞬間冒出,冥焱扯著他的手指按在那棵人形樹上。

剎那間樹體紅光大盛,樹幹上冒出一張詭異的人臉,它發出巨烈的吼叫聲,周圍千百棵人形樹隨著一同嚎叫。

待紅光熄去,叫聲停止,兩人面前哪還有什麽人形樹,一條蜿蜒山路顯現了出來。

冥焱笑道:“此陣破了。”

“滾開!”容黎火冒三丈抽出手,用力朝冥焱胸口擊去一掌,冥焱後退一步躲過。

容黎氣哄哄吼道:“老匹夫!從現在開始,你我分道揚鑣!”

他甩著袖子大步離去,怒氣沖天連自己落下東西都沒發現。

“魔君且慢,你……”

“閉嘴!別跟著我!”

紅影閃入山林隱匿於薄霧中,冥焱走近容黎掉落之物,沒想到竟會是本書。

他彎腰拾起,好奇的翻到正面,見書封上赫然寫著《那男人真棒》。

……

容黎快步流星般穿梭在蜿蜒山路,他走了好一會,才肯停下來,回頭查看山下的動靜。

羊腸小道兩旁鬼影婆娑,除了蕭蕭風聲和簌簌枝葉聲,再沒察覺到別的動靜,也沒見到冥焱老狗的身影。

“哈哈哈,呆子!”

容黎沾沾自喜,繼續朝前路疾走,他手上的針口早已愈合。

實際上,冥焱紮他的那下出乎意料的不疼,容黎是故意作出那副怒恨滔滔的模樣,為的就是裝作與冥焱決裂,他就能名正言順脫離冥焱的監視。

先行一步,奪得先機。

越深入屍山,溫度就越低。

附近的人形樹都結了一層寒霜,原本人形樹感應活物會有捕食天性,但這一路沒有哪棵人形樹敢去觸容黎的黴頭。

偶爾容黎距離哪棵樹近些,人形樹還能拔地而起倉皇逃離,樹身哢哢作響似乎是在顫抖。

容黎納悶,他先前被困在龍尾時,這些樹可沒這麽膽小。

“…救命…有人嗎…”

容黎側耳凝神,他聽見穿林風中夾雜著幾聲急切的呼救,這聲音似乎有些異常的熟悉。

循聲趕往聲源地,容黎在穿過一大片密林後,借著月光他眼前豁然一黑。

山谷被粘稠的蛛絲層層堆積,一張巨大的蛛網將整座山谷籠罩,蛛網上黏滿了各種各樣死狀恐怖的生物屍骸,密密麻麻成片的呈現出詭異的綠色油光,還淋淋漓漓不斷向下滴落黏稠的綠油,處處散發著死亡腐爛的氣息。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一股酸澀順食管回溯口腔,容黎直犯惡心。

他連忙去撐附近那棵人形樹,想要吐上一吐,見人形樹又有潛逃的趨勢,容黎陰沈警告道:“再敢動一下,我馬上砍了你。”

剛拔出的根又默默紮了回去,容黎手撐著顫抖的樹身一陣幹嘔。

“救命……”

嗓音嘶啞,呼聲漸弱。

懸空的巨大蛛網正中間有一顆蛛絲繭,呼救聲正是從繭中傳出來的。

容黎捏著眉心,厲聲道:“別喊了,你喊的本君腦子疼。”

“魔君?魔君!魔君快救救我!我,我掙脫不開。”

蛛絲繭扯動整張巨網,猛烈的左右晃動起來,像極了一條白胖的蟲蛹,“蟲蛹”還有一張臉,呆頭呆腦又驚慌失措,容黎瞇著眼睛仔細瞧,越看越覺得像個熟人。

“墨魚?”

“是我是我,我是莫鈺,魔君快救我!”

容黎忍著惡心避開蛛網,他飛身靠近嘆道:“嘖嘖嘖,你怎麽會在屍山,還被捆成這副鬼樣子?”

莫鈺濕紅的眼睛迸發出希望的光芒,他又驚喜又無奈道:“我來西荒尋蓍草,路遇雷爆才墜落此地,還倒黴掉進這蜘蛛妖的老巢。這蛛網怪異的很,不但掙脫不開,還能噴出蛛絲,稍一碰到就會被它裹成了蛛絲繭。”

路遇雷爆?

莫非是被老匹夫所誤傷。

說來可笑,仙君出手誤傷自己的仙侍,真是叫人拍手稱快。

容黎扶額笑道:“你可是真夠倒黴的。”

莫鈺激動道:“我以為我死定了,能遇見魔君實在是太好了!”

“我可沒說要救你。”容黎唇角微揚,滿不在乎道,“我憑什麽要救你們仙界的人。”

“我…我…”希望變失望,莫鈺失落垂頭。

見人蔫兒吧唧,容黎才搖著扇子笑道:“不過看在你曾為我兩次引路的份上,我今日費心救你一回。”

莫鈺重燃希望,星星眼激動道:“我就知道魔君是好人!”

“別拿好人形容本君。”

“是是是,你不配。”

容黎:“…”

容黎朝他翻了個白眼,玉骨扇脫手而出飛向莫鈺,莫鈺慌忙閉眼。

扇氣淩冽打在蛛絲繭上發出刺耳的裂帛聲,蛛絲繭瞬間四分五裂炸開,蜘蛛網也破了一個大洞,渾身黏著許多粘稠蛛絲的莫鈺跌落在地,他連滾帶爬沖到容黎身邊福身作揖:“謝魔君救命之恩。”

容黎嫌棄他滿身臟兮兮,皺著眉捂鼻躲開:“欸,別靠近我,你臟死了。”

莫鈺連忙後退一步,擡頭看清容黎的臉時,竟一時不忍放聲笑了起來:“噗哈哈,魔君你,你的臉,哈哈哈…”

容黎滿頭疑問:“我的臉怎麽了?”

莫鈺抱著肚子,笑的渾身顫抖:“像只花貓。”

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容黎還沒來得及追究自己臉到底變成了什麽模樣。

大地深處突然一陣顫動,谷裏堆積如山的蜘蛛絲,竟瘋狂的翻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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