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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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7章

宿洄氣到發抖, 心想就算是包養,也應該買賣雙方提前談好,明碼標價, 哪有這種說什麽跟你在一起很開心, 你能給我提供情緒價值, 然後亂七八糟地瞎撩的?

宿洄頓時覺得很累,說:“郁先生, 你喜歡的人到底是不是我, 不是的話, 以後別對我這麽好了,我真的會誤會的。”

郁懷白沒有說話,他好像有點明白宿洄為什麽這麽生氣了。

然而說臟話,很不好。

郁懷白冷著臉道:“說臟話, 罪加一等。”

郁懷白接著道:“你自己算算你今天犯了多少錯, 半夜十一點跟朋友出去鬼混,身上一股酒味, 還惡人先告狀, 罵我在包養你?!”

說到最後一句, 郁懷白尾音上翹, 他依舊不可置信。

“是,我不該罵你在包養我, 我就應該有自知之明,跟小白臉似的, 你說東我不敢往西, 你說什麽我聽什麽, 畢竟我都是在花你的錢,就應該跟奴才一樣, 什麽都聽你的,不能有一丁點自己的思想……”

“宿洄!”郁懷白打斷他,“我有禁錮過你什麽嗎?你到底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我不知道啊,我就是覺得我們不平等!我在寄人籬下你懂嗎?”宿洄靠著身後的樹,慢慢蹲下去。

他抱住自己的膝蓋,頭埋在胳膊上,悶悶地哭出了聲。

“對不起,郁先生,我不該罵人,你對我這麽好,我應該對你感激涕零,我怎麽能罵你呢?我簡直是個白眼狼。對不起,我錯了,真的對不起。可是我真的好生氣啊,你到底喜不喜歡我,不喜歡就不要做那些容易讓我誤會的事,我不想自作多情,我不想誤會……”

郁懷白完全聽明白了。

他蹲下身,冷靜地回了句:“不是誤會。”

宿洄猛地擡起頭,掛在眼角的眼淚都嚇掉了。

郁懷白嘆了口氣:“你怎麽會覺得我在包養你啊?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是真心誠意地喜歡你,所以才對你好,不求回報。”

“不是溫水煮青蛙,故意給你設套,也不是要包養你,我是真的喜歡你。我本來打算等你畢業了再表白,免得影響你學習,但現在看來,不表白不行了。你再這麽胡思亂想下去,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就徹底成為一個別有所圖的惡人了。”

郁懷白伸手,幫他擦了下眼淚,看著他的眼睛,在漫天風雪中,認認真真地開口:“宿洄,我喜歡你。”

說完,郁懷白自嘲般笑了下:“我跟你說這些有什麽用呢?你酒量這麽差,明天早上一起來,肯定會把今晚發生的事情忘得幹幹凈凈。”

就像那天中秋一樣。

宿洄完全怔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猛地擡手,把郁懷白隨身攜帶的鋼筆從他胸前口袋裏抽出來。

宿洄手都在顫抖,他看眼時間,翻出自己的毛衣袖子,在毛衣袖子上寫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2023年12月22日,冬至,晚上11點44分,郁先生說,他喜歡我。”

喝醉酒的宿洄蓋上筆帽,開心地笑了。

郁懷白靜靜地看著他,突然說:“再補上一條。”

郁懷白把他手裏的鋼筆拿過來,扯著他的袖子,在他的筆跡下面又補上了一句話:

“11點45分,郁先生親吻了我。”

宿洄一臉懵:“可是你沒有……”

他話還沒說完,瞬間瞳孔放大。

郁先生的嘴唇很涼,應該是沾了雪水的緣故,但是卻很柔軟。

兩人的嘴唇就這樣輕輕地碰在一起,郁懷白沒有下一步動作,就這樣閉著眼睛,安靜地觸碰他的嘴唇。

宿洄楞了好久,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郁先生在親我。

他的嘴唇也很涼,也沾了一點雪水。

然而現在,兩人的嘴唇都在慢慢發燙。

郁懷白放開他,往後退開一點,指腹摸了下他上嘴唇的唇珠,意猶未盡:“等你醒了,我再跟你算賬。”

次日,清晨。

宿洄坐在床上,看到自己的毛衣袖子上那兩行小字,整個人處於失神狀態。

上面那行字是自己的筆跡,下面那行字分明是郁懷白的筆跡。

他跟郁先生相處那麽久,當然能認出對方的筆跡。

告白?親吻?

宿洄拍拍自己的臉:我是不是沒睡醒?

宿洄又躺回床上,在心裏默數了三十秒後,重新坐起身體。

他低頭一看,完了,那兩行字還在。

宿洄仔細想了想昨晚的情景,記憶停留在他罵人的那句話上。

“郁懷白,你他媽離我遠一點,我才不要被你包養,滾!”

宿洄面如死灰,有種想跳樓的沖動。

算了,他臥室是二樓,摔不死人。

此時,他肚子又咕嚕叫了一下。

他還沒吃早飯,現在已經九點了,好餓。

宿洄硬著頭皮往外挪動,把希望寄於郁懷白已經上班了,現在不在家。

至於之後郁懷白回來,他要怎麽跟對方解釋,到時候再說吧,能拖一時是一時,至少他還有一上午的時間可以思考一下措辭。

宿洄深吸一口氣,慢慢打開房門,踮著腳尖往樓下走。

然而當他來到餐廳,頓時停住了腳步。

郁懷白拿著一份報紙,神態悠閑地坐在餐桌旁看報。

聽到他的腳步聲,郁懷白擡起頭,說:“坐。”

宿洄硬著頭皮坐到他對面,發現郁懷白一直盯著他的胳膊看。

宿洄低頭看一眼,頓時心裏更難受了。

他整個人嚇壞了,毛衣還沒換呢。

宿洄默默地把左手避在身後,假裝無事發生。

郁懷白也沒打擾他,直到他吃完飯,郁懷白喝了口咖啡,淡淡問了一句:“昨晚發生的事情,還記得嗎?”

宿洄縮起腦袋:“不記得了。”

郁懷白看眼他的袖子,問:“需要我幫你回憶嗎?”

宿洄頭垂得更低了。

郁懷白敲了下桌面,一臉嚴肅:“兩件事,我要跟你溝通一下。第一件事,以後不許半夜去酒吧,這次看在你是去找朋友的份上,還帶上了管家,我不跟你計較,再有下次,必須提前跟我報備,我同意了你才可以去。”

宿洄點下頭,知道郁懷白是在關心自己。

接著,郁懷白臉色更加嚴肅:“第二件事,你誤會了我,還罵我,我需要一個道歉。”

昨天的道歉估計宿洄都不記得,郁懷白需要宿洄在清醒狀態下給他一個道歉。

宿洄擡起頭,鄭重道:“對不起。”

郁懷白:“把這三個字抄一百遍。”

“哦,”宿洄抿起嘴唇,唇邊露出一點笑意,他知道,郁懷白這是原諒他了。

不過……

思考了好一會兒,宿洄怯怯地問道:“沒有第三件事嗎?”

郁懷白淡然一笑:“你希望有嗎?”

宿洄不說話了,他也說不清楚,如果郁懷白真的跟他表白的話,自己會不會答應。

他很清楚,自己對郁懷白是有好感的,但是這種好感有沒有發展到想跟對方共度一生的程度,宿洄不太確定,他有些茫然。

宿洄出了會兒神,突然反應過來。

看袖子上的文字,郁先生昨天已經跟自己表白了。

那他當時是怎麽反應的?

宿洄無奈地拍拍自己的腦袋,怎麽偏偏在最關鍵的時候斷片啊!

郁懷白無奈地笑了下:我的表白,讓你這麽煩惱嗎?

心口有點酸,郁懷白淡淡開口:“不用著急給我答覆,等你畢業了,我們再好好談談。”

“嗯。”宿洄鼻頭一酸,內疚得想哭,“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要吊著你……”

郁懷白被他逗笑了:“我當然知道,你昨晚……很高興。”

宿洄一楞,郁懷白接著道:“我昨晚錄音了,等你高考畢業了,我再放給你聽。”

宿洄:“……”

許久,宿洄輕輕捶了一下桌面,生氣之餘,更多的是難為情:“誰會在表白的時候錄音啊?”

郁懷白淡定道:“沒辦法,昨晚你喝醉了,那麽美好的記憶,我不想只有我一個人記得。”

當然了,更多的是,他想錄下來,防止宿洄事後賴賬。

不過他現在一見到宿洄,就不想為難他了。

舍不得。

郁懷白寬慰道:“不必覺得內疚,你知道我喜歡你,不要再胡思亂想就好了。至於我嘛,我知道你喜歡我,就夠了。”

宿洄弱弱開口:“我喜歡你嗎?”

郁懷白:“……”

他走過去,捏了下宿洄的鼻子:“你還沒開竅呢!”

說完,郁懷白雲淡風輕道:“我回公司了,你安心學習,不要多想。”

“哦,”宿洄摸摸自己的鼻子,莫名覺得很開心。

“最後一點,”郁懷白補充道,“不許胡思亂想影響學習,不然,我不喜歡你了。”

宿洄膽大妄為,回了句:“才不會。”

他的意思是:你才不會不喜歡我。

看著宿洄這恃寵而驕的小表情,郁懷白沒忍住,捏捏他的後頸:“你啊,去學習吧。”

沒辦法,誰讓我寵你呢?

“嗯。”宿洄點了下頭,收拾好碗筷,回屋學習。

少年人沒有任何心機,走路的背影都是歡快的。

郁懷白目送他上樓,目光突然變得陰暗:

我得想個法子,讓宿洄知道,他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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