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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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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19章

宿洄一向好脾氣,然而這次卻生了三天悶氣。

這三天他誰也沒理,甚至回屋睡覺都側身睡到了最邊上,離郁懷白半米遠。

直到最後一天,宿洄繃不住了。他一個人來到池塘邊,坐到柳樹底下,抱住自己嚎啕大哭。

哭聲把不遠處正在修剪灌木的仆人嚇了一跳,仆人趕緊跑回去報告給了管家。

管家心頭一跳,趕緊看向郁懷白。

郁懷白面上倒是雲淡風輕,聽到仆人的話,他頭都沒擡,淡淡道:“哭就哭吧,他不是一向愛哭嗎?別人說話稍微重點,他就能紅了眼眶。”

“還是不太一樣的。”管家敏銳察覺到郁懷白身上的低氣壓,卻還是忍不住壯著膽子替宿洄說話,“宿洄少爺雖說膽子小,但每次被嚇到的時候,都很努力地讓自己不要哭出來,只是天性使然,很多時候,他沒有忍住。像這次放任自己嚎啕大哭,還是頭一次。”

管家語重心長道:“宿洄少爺一向很堅強的。”哪怕再害怕,也會努力地不讓自己哭出來,堅強得讓人心疼。

郁懷白沈默不語,許久,他擡起眼皮,反問道:“你的意思是,讓我去哄他?”

“不敢!”管家趕忙低頭,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一時間,整個房間內的氣氛壓抑到極點。

郁懷白揉揉眉心,把書合上扔到一邊,吩咐道:“等他哭累了,叫他過來吃飯。”

郁懷白說完停了下,然後接著補充道:“就說有他最愛吃的小蛋糕。”

管家立馬會意:“誒,我現在就讓廚房去做。”

-

宿洄哭了一上午,眼睛都哭腫了。從最開始的嚎啕大哭到現在的無聲掉眼淚,宿洄抱住自己,紅通通的眼睛看上去可憐極了。

看宿洄哭不動了,躲在遠處的管家這才走了過去,小聲道:“宿洄少爺,郁先生叫你過去吃飯。”

宿洄抹了把眼淚,跟著管家往回走,來到餐廳坐下,卻沒有動筷子。

“郁先生,多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幫我找工作,還花了五個點的股權幫我和宿家解除關系。我已經找好房子了,今天就走。”宿洄啞著聲音說,這三天他一直在找房子。

“這是這幾天的房費和生活費賬單,等下我就轉給管家。”宿洄說著從口袋裏拿出一張折疊的a4紙遞給郁懷白,裏面是他粗略計算的這幾天的賬單。

“至於那五個點的股權,是你要給宿家的,你想要回來的話,自己去找宿家要。還有這個,”宿洄又從另一個口袋裏拿出一張折疊的a4紙遞給郁懷白。

“這是離婚協議書,你看看條款有沒有問題,沒問題的話就簽字吧。”

條款不涉及任何財產劃分,大家一拍兩散,還是很好簽字的。

郁懷白接過離婚協議書,粗略掃一眼,頗有些詫異地看一眼宿洄。

不說婚前財產了,就是婚後的夫夫共同財產,宿洄都沒有列到這張紙上。

他真的,一點錢都不要。

郁懷白從胸前口袋抽出宿洄送他的鋼筆,鄭重問了一遍:“想清楚了?”

宿洄重重點頭:“想清楚了。”他要自由。

郁懷白拔掉筆帽,利落簽字,可偏偏這個時候,鋼筆出故障了,不出水了。

郁懷白又甩了兩下,還是不出水。

宿洄頓時有點慌了,小聲道:“要不換一支吧?”

郁懷白合上筆帽,把鋼筆又放回到胸前口袋,問管家:“今天幾號?”

老管家恭恭敬敬:“農歷六月十八,還沒到破日,不適合離婚。”

“天意如此。”郁懷白淡淡道,“改天吧。”

“啊……”宿洄難免沮喪,他好不容易才鼓足勇氣想搬出去。

“郁先生,你不要信這個。”宿洄勸道。

郁懷白沒有說話,管家倒是替他解釋了一句:“宿洄少爺,這你就不懂了,郁先生是做生意的,做生意的人肯定要信奉一些風水道法的,不然財運不通,生意做不大的。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還是很有道理的。”

“這樣啊……”宿洄仍有些疑惑,畢竟書裏的郁懷白從來不信這些,就是現在的家裏,也連棵發財樹都沒有。

然而郁懷白不想簽,他也沒辦法。

宿洄把離婚協議拿回來,折好放回口袋,說:“那先放我這裏吧,等到了破日那天,我再拿來給你簽字。今天我先搬出去。”

宿洄說完飯都沒吃,直接起身往樓上走。

郁懷白也沒攔著,他拿起筷子吃飯,突然來了句:“他連破日都知道。”

這種生僻的知識點一點不像原來那個宿晨會知道的。

老管家感慨道:“是啊,宿洄少爺博覽群書,真的很聰明。”

很快,宿洄收拾好了行李,提著行李箱走下樓。

“我走了。”宿洄抿了下嘴唇,低著頭,說,“再見。”

郁懷白坐在餐桌旁,背對著他,頭都沒回。

-

宿洄拖著行李箱來到莊園門口,打車軟件卻總是打不到車,門口也沒有出租車。

一晃半個小時過去了,宿洄還是沒打到車。

真是奇怪了,清河莊園不至於偏僻成這樣啊。宿洄不禁眉頭緊鎖,同時好幾個打車軟件打車,都沒打到。

夏天下午兩點的太陽非常曬,宿洄站在樹蔭底下,很快熱出了一身汗。

宿洄不禁有些猶豫:要不先進屋吹會兒空調,等打到車了再出來?

他正猶豫著,一輛黑車停在面前。車窗搖了下來,露出一張有些熟悉的臉:“洄洄,你眼睛怎麽了,你這是要去哪啊?”

宿洄眼睛還有些紅腫,他歪著腦袋想了兩秒,很快認出了對方:“陳朗!”

這人正是慈善晚會那天,坐在郁懷白旁邊,賣滅火機器人的陳朗。

郁懷白已經同意跟他合作了,他這次特地過來拜訪郁總,順便跟對方詳談合作細節。

陳朗一臉擔憂:“誰欺負你了,我幫你出氣!”

“沒什麽,你能送我去南明巷嗎?”宿洄小聲問道。

“可以啊,上車!”陳朗爽快點頭。

宿洄松了口氣,趕忙把行李箱放到後備箱裏,然後坐到後座上。

陳朗打開導航,邊開車邊關心地問道:“眼睛怎麽哭成這樣?你不會跟郁總吵架了吧?”

明明在慈善晚會上,兩人還很恩愛。

“是因為你家要破產了,郁總卻不肯幫你嗎?其實你要理解郁總,一百三十億可不是個小數目……哎喲,我不該說這些,你們家的事你們自己解決。”沒等宿洄回話,陳朗趕緊閉麥。又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問道,“我把你送到南明巷,郁總不會生氣吧。”

“不會的。”宿洄終於開口,他哭了一上午,聲音還有些沙啞,“我只是去看我朋友,東西都是給他帶的。”

“哦,”陳朗不再多想,心裏卻有種不祥的預感。

怎麽有種跟郁總的合作即將告吹的感覺,這也太奇怪了?自己又沒得罪郁懷白。

陳朗搖搖頭,心想估計是自己壓力太大了,得好好休息了。陳朗不再多問。

半小時後,南明巷到了。

宿洄費力地把行李從後備箱裏拖出來,紅腫著眼睛對陳朗露出一個感激的笑臉:“謝謝。”

陳朗擺擺手:“不客氣。”

-

中介給他找的單間就在學校附近,騎單車只需要十幾分鐘就能到他以後覆讀的學校。

中介還沒來,宿洄縮在大門旁邊等他。與此同時,自己的手機快被宿鋮打爆了。

三天過去了,整個宿興夜寐公司瀕臨崩潰,即將破產。

就在三分鐘前,宿鋮還給他發了一條威脅短信:[你有本事一直躲在清河莊園別出來,要是讓我抓到你,你死定了!]

宿洄點清自己的家產,扣掉房租生活費後,把剩下的錢全部發到宿鋮微信上,並附上兩條消息:

[我只有這些了,我手裏還有一臺電腦,著急用錢的話可以拿去賣掉換錢。]

[這具身體是你們給我的,雖然我一點不想出現在這裏,但我畢竟用了這副身體,就當是我欠你們的。那五個點的股權加上這筆打款,我還清了。]

宿洄在說實話,只是這實話落到宿鋮眼裏,卻變了另一種意思。

就像叛逆子孫不認祖宗一樣,宿洄說的話在宿鋮看來,就是宿洄不願意成為宿家人的意思,用了這具身體,身上流著宿家的血,純屬無奈。

宿洄發的這點錢根本微不足道,宿鋮更生氣了,但還是點了接收,並罵道:[你真想還清,就該像哪咤那樣,削肉還父,剔骨還母,你能做到嗎?]

宿洄做不到,他不想死,他只是軸,不是傻。

宿鋮還在跟他發消息:[這麽長時間了,你一點接近郁懷白的機會都沒有嗎?軟的不行,可以來硬的啊,直接把人綁了,逼他交錢。]

宿洄不再回覆,直接把宿鋮拖進了黑名單。然後打開撥號界面,打算一有情況,立刻報警。

與此同時,清河莊園。

焦陽正提著大包小包,登門道歉:“之前是我不對,沒想到朝陽地產還真暴雷了,幸好這爛攤子讓宿興夜寐接手了,不然要是讓我攤上,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對不起啊,之前是我莽撞了。”

郁懷白看向窗邊的月季花,都沒看他。

焦陽以為他還在生氣,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你看,之前因為我單獨找宿洄,你整整兩天沒給我好臉色看,怎麽現在又生氣了,我們不是已經和好了嗎?我也答應過你,再也不會單獨找他了啊!”

那天從慈善晚會回來後,第二天郁懷白找到焦陽,言簡意賅:“以後別單獨找他。”

當時焦陽露出玩世不恭的笑:“知道了,開個玩笑嘛,以後不會了。”

回憶轉回現在,郁懷白還是沒回覆他。

焦陽嘖了聲,哄道:“郁總,你理理我。”

郁總沒時間,更沒那個心情。他轉過身來,吩咐管家:“打電話給陳朗,叫他沒事少來莊園晃,再有下次,郁氏集團將取消跟他的合作。”

好不容易打通渠道,跟各大打車軟件以及出租車公司說好了,今天別接清河莊園的單,結果卻讓陳朗開車把人帶走了,真是防不勝防。

郁懷白神色沈郁,周身彌漫著低氣壓。

焦陽嚇了一跳,不敢在這種時候去觸郁懷白的黴頭,他悄悄放下禮品,火速閃人。

直到下午五點,管家才接到保鏢的電話。

那群保鏢一直暗中保護宿洄的安全,防止宿家對宿洄不利。他們一路上沒遇到什麽事,直到剛才,發生了一點小插曲。

宿洄的房間在三樓。他等來中介,搬好行李後,洗了個澡,晾曬衣服時,從三樓窗戶看到巷子拐角處赫然藏著六個黑衣人。

六個人鬼鬼祟祟,時不時往樓上看。

宿洄借著衣服的遮擋,假裝自己沒看見,藏在身後的手卻在抖。

然後他關上窗戶,毫不猶豫地撥通了報警電話。

“餵,警察同志,我被人跟蹤了,他們有六個人,救命啊!”宿洄嚇得聲音都在顫抖,差點哭出聲。

……

管家電話還沒掛,從雙方對話中聽出事情的經過,郁懷白皺了下眉,問道:“然後呢?”

管家掛掉電話,神情十分覆雜:“他們七個人,現在正在警察局,做筆錄。”

-

一張長桌子,宿洄坐在一邊,那六個人坐在另一邊,兩邊人面面相覷,十分尷尬。

“你的意思是,你們是郁懷白的保鏢,專門保護宿洄的?”坐在短邊上的警察同志問道。

“是的,這是我們的工作證。”為首的保鏢頭子趕緊把自己的工作證遞上去。

警察接過工作證看一會兒,又問宿洄:“你認識他們嗎?”

宿洄白著臉搖頭:“沒見過。”

保鏢頭子趕緊解釋道:“清河莊園那麽大,他沒見過我們很正常,而且我們一直跟著郁先生,今天也是第一次保護宿洄少爺,暗中保護。”

宿洄都無語了,這是什麽嬌妻劇情,郁先生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行,我知道了,我再跟郁懷白核實一下。”從保鏢那要來郁懷白的電話,警察親自給郁懷白打了個電話,“餵,你好,請問是郁懷白嗎?我這邊是南明巷公安局……”

把這裏發生的事情簡單給郁懷白覆述一遍,警察同志問:“你現在方便過來核實一下嗎?行,現在過來吧。”

半小時後,郁懷白跛著腳走進了警察局。

“是,他們是我的保鏢,這是我的身份證……”郁懷白三言兩語解釋清楚後,一群人包括郁懷白在內,都得在筆錄上簽字。

郁懷白下意識拿出掛在胸前口袋裏的鋼筆,剛拔掉筆帽準備簽字,突然又像想起了什麽,把鋼筆蓋好放了回去。

電光石火間,突然有一個大膽的念頭湧上宿洄的腦海。

他突然沖上前去,摘掉郁懷白口袋裏的鋼筆,把鋼筆筆身拆開,頓時無語了:“……郁先生,你得給鋼筆填充墨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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