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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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臥艹!”

大廳的燈光重新亮起來, 在某個角落裏不知是誰忽然發出了一聲尖銳的爆鳴,語氣十分震驚,像是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

幸好大廳內很熱鬧, 黃焦焦這聲突兀的驚呼沒有引起大家的註意, 但他還是自覺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一雙小眼睛瞪得溜圓。

那是姜楚?

黃焦焦此時腦袋空空, 一時找不出合適的形容詞,千言萬語萬般感慨, 總結一句話:

媽的, 長得好牛嗶——怎麽這麽會長!

“……不是, 有這麽一張臉, 姜楚還成天留著那鍋蓋似的劉海,他圖什麽呀?要是我長那樣,我出門得帶八個打光燈。”黃焦焦直抒自己內心的震撼, 隨後他酸楚地想, 姜楚身材好就算了, 臉居然長得比他好。

黃焦焦一敗塗地Orz。

“這小子今天還真是一鳴驚人, ”黃焦焦語氣覆雜, 忽然,他感覺這個套路有點熟悉,用胳膊肘撞了撞身邊的劉明明,道:“誒, 你說姜楚之前是不是在學小說裏扮豬吃老虎?你看之前他成績在咱們班也是墊底, 這學期突然坐火箭似的突飛猛進。”

“之前整天陰暗沈默躲在角落,誰都沒見過他劉海下長什麽樣, 誰知道居然是個絕世大帥逼!”

他越想越覺得就是這個味兒,但說了半天, 旁邊的劉明明一點反應也沒給他,扭頭一看,發現這人呆楞楞的,戳幾下都沒反應,正好旁邊有18班的同學在討論姜楚大變身,黃焦焦興沖沖地加入她們。

“……我靠,那紅酒簡直了,這哪裏是倒在姜楚身上,這明明是倒在我心上!!!”梨花頭,長相可愛女生說,眼裏閃爍著晶亮的光。

“那滿臉痘的醜男,剛開始我想用高跟鞋把他釘墻上,後來,我覺得他罪不至死。”說話的女生,輕晃了晃手裏的紅酒杯,目光深遠。

“可恨鴨!!咱們班居然還藏了這麽顆漂亮小珍珠,真是不敢想象我本該可以過多麽幸福開朗的日子!”

“我有罪,雖然這樣很不好,但渾身被紅酒澆透的楚楚真的脆弱又誘人,不爭氣的眼淚從嘴角流下來了……”

“……”興沖沖跑過來的黃焦焦剎住腳步,這就叫上楚楚了?還有你們討論的是什麽,總感覺好像有哪裏不正經。

他轉頭,奔赴另一個小團體。

“……好澀好澀啊啊啊,剛剛你們看到了嗎,他睫毛好長,被紅酒打濕垂下來,這跟剛出浴有什麽差別?!”

“我靠,我離太遠了沒看見,人呢人呢?或者誰有拍照片了嗎?我想看我想看!”

“沒有哎,剛準備拍呢,燈就暗下來了……說起來,剛才踹飛那個癩蛤蟆的是不是周蘭斯啊?”

“不知道誒,我沒註意,靠,怎麽沒拍張照啊!”

“我有!”這時,一位女生驕傲舉起手,她憑借追星的手術和直覺,拍下了照片,雖然有點糊。

“好妹妹,發我!”

於是,在這個平平無奇的周末晚上,一張照片出現在了明澤高中的學校論壇。論壇內的活躍度很高,發出不過一會兒,就被眾多回覆頂成了熱貼。

朦朧的畫面,少年身姿挺立,裁剪精致的白色西服掐出纖細的腰,清冷如新雪,昳麗漂亮的臉上滑落粉色酒液,紅酒像冬日綻放的靡麗山茶花,不勝寒風,輕顫著從枝頭墜落在潔白的雪地上

【No.1花生醬】:我就說不學習能刷到好東西吧,我是大哥,這聲老婆我來叫!

【No.2翹屁嫩鴿】:啊啊啊啊啊啊仙品!是仙品!

【No.3雙開門大冰箱】:明秘書!三分鐘!我要他的全部資料!快!

……

【No.467蕪湖】:嫂子?更刺激了!大哥擡走(嫂嫂,開門啊,我是我哥哥)

【No.468黃桑】:放大看到老婆脖子上粉粉的酒痕了,我prprprprprprprprpr!!!

【No.469西瓜】:樓上都是色批,不像我,我需要知道誰欺負他,很急,拜托樓主告訴我地址,我好趕去接我老婆回家。

……

照片在論壇裏迅速發酵。

此時宴會廳內,溫裕之在掃了一圈沒發現姜楚,就知道人已經被周蘭斯帶走了,他將手裏的雞尾酒一飲而盡,在向生日宴會的主人表過祝賀後,也隨之離開。

沒關系,溫裕之想,心裏那個打算逐漸凝實,他手裏有姜楚不能拒絕的把柄。

反正他本就不算什麽好人,不是嗎?

而焦急尋找的唐昔終於也冷靜下來,他回憶當時的情形,可他當時眼裏只有姜楚,在角落裏扒拉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似乎看到了周蘭斯。

該死!

唐昔一邊往外走,一邊打電話給姜楚,那頭很快就接通了,他忙問:“楚楚你現在在哪?”

姜楚把手機貼在耳邊,扭頭看了眼窗外,猶豫了一下說:“我現在……準備去換一下身上的衣服,對,他在我旁邊,嗯,你也註意安全。”

掛掉電話,姜楚攏了攏罩在身上的衣服,車廂內十分安靜,周蘭斯從上車時說了一聲帶他去就近的住所換個衣服,然後就安靜地坐在他旁邊,神情沈靜,像是在思考什麽。

姜楚捏了捏手指,餘光時不時撇向旁邊的少年,總感覺他現在的情緒好像不太對勁,而原因……似乎與他有些關聯?

姜楚猜的沒錯,周蘭斯確實在想他。

“因為這是我必須要經歷的”,這是姜楚當時的回答,可什麽是必須,為什麽是必須,如果不做會怎樣,做了是為了什麽?

周蘭斯轉了轉袖扣,姜楚一直以來的行動幾乎圍繞著他作為原點展開,他像是知道他們的“命運的軌跡”,並在裏面扮演推動的角色,這些從拍的那些照片和視頻可以推斷出來。

那麽,那句話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姜楚你現在也站在這條命運的軌跡裏面,扮演著其中的某個人,所以你心聲的表露與外在表現出的不同,所以你必須要經歷某些事情。

——所以,你是真正的姜楚嗎?

周蘭斯一頓,心底驀然生出一種預感,就像列車即將行駛到終點,有什麽……也即將迎來結束。

-

回學校需要的時間太長,姜楚先跟著周蘭斯去他距這比較近的一處住所換衣服,據周蘭斯說,這是他忘了那一年家人送的生日禮物。

姜楚跟在周蘭斯身後,環顧這寬敞豪華的大平層,握拳,心想,有時候真想跟你們這些有錢人拼了!

“這衣服我只穿過一次,可以嗎?”周蘭斯從衣帽間裏拿給他一套衣服,並貼心地指了方向,“浴室在那裏。”

“可以的,”姜楚立馬松開攥著外套的手,雙手接過,微微鞠躬,真誠感謝,“謝謝。”

姜楚把臟衣服疊好,準備帶回學校自己琢磨著洗一洗。

他洗澡很快,如果不是設備陌生,他研究了一會,說不定還能更快,穿上周蘭斯借給他的衣服,姜楚抻了抻胳膊,納悶地看著蓋到他手背的袖子,走到鏡子前照了照,發現這件襯衫給他大了好多,穿起來寬寬松松。

姜楚把袖子往上折了折,出來找周蘭斯,略不好意思地問:“那個,你有袋子嗎?我把換下來的衣服帶回去。”

周蘭斯聞聲從沈思中回神,擡眸,看見姜楚白皙的臉頰被熱水熏地微紅,整個人散發出淡淡的水汽,明明嚴謹地扣到了第一顆扣子,但纖秀的身軀撐不起它,便暗暗透出一個信息,衣服的主人另有其人。

他穿著自己的襯衫,對於這句話的意思,周蘭斯在此刻無師自通地悟出了另一層含義。

“紅酒漬不好洗,特別是白色西裝,這裏明天會有阿姨上門,洗幹凈後再我帶給你吧。”周蘭斯不著痕跡的藏起眼底的情緒,讓姜楚坐下,接著狀似隨意一問,“你和那個人認識嗎?”

姜楚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雙腿並攏,雙手搭在膝蓋上,想要說的話一下就被後面的問題帶偏了,那個人是指狗腿子嗎?

書裏的原主也不認識那個狗腿,姜楚搖頭,實話實說:“不認識。”

周蘭斯點了點頭,沒有再問,轉而提起另一件事,漂亮的黑眸眨了眨,道:“下星期幾搬過來,房間已經給你準備好了哦。”

搬去和周蘭斯一起住,是姜楚為完成劇情任務九答應的事情,如果不說他差點就忘了,想了想說:“嗯……周末可以嗎?”

一個是周末空閑,另一個是他還沒跟餘鹿說起這件事。

周蘭斯自然同意,兩人沒有在這裏停留多久,再次坐上車,距離學校的路程有大半個小時,坐著坐著姜楚就睡著了,被輕輕叫醒時發現自己靠在周蘭斯肩上。

“……”姜楚下意識摸摸嘴角,還好沒有流口水。

下車後姜楚也沒琢磨明白,自己好像是抵著車窗睡的啊,怎麽後面就睡到人身上了呢?

車內,周蘭斯望著姜楚的背影,在想,姜楚對於他來說是什麽。

起初是心聲引起他的興趣,後來發現了姜楚身上似乎帶著巨大的秘密,他好奇,觀察……是什麽時候走下看臺的?

周蘭斯垂眸,車窗升起,車輛無聲駛入車流中,像水滴融入溪流,無從探究。

-

回到宿舍時屋內靜悄悄的,黑暗一片,姜楚看了眼時間,確實不早了,餘鹿應該睡了吧。

這麽想著,姜楚放輕了動作,輕手輕腳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等撲到柔軟的床上,他才徹底放松了精神。

姜楚看著頭頂的天花板,忽然想起自己還有個小劇情沒走,這個倒沒有很嚴格的時間限制,只要在今晚之前完成就可以。

姜楚回顧一下劇情,“他”因為生日會時席陵狗腿子的刻意羞辱,憤憤黑化。

為了報覆席陵和主角受,姜楚會把他上次在運動會拍的那張魏闕和主角受醬醬釀釀的照片匿名發給席陵,並配文:“魏闕和周蘭斯,馬術更衣室。”

OK, 一切都沒什麽問題,除了上面的照片是他和主角受。

姜楚也不是沒有試過在照片上做一點小手腳,就比如現在他依舊不死心,在p圖軟件上將自己的手膚色調深,比例拉大。

但p的時候好好的,準備發的時候就感覺劇情ooc警告正貼著他的天靈蓋蠢蠢欲動。

“……”行唄。

姜楚一邊編輯配文,一邊想,現實都崩成這個樣子了,席陵不一定會按照小說劇情那樣去找周蘭斯。

也就是說,姜楚覺得自己運氣不會這麽差,十個劇情只走一個的概率偏偏這麽巧就被自己撞上。

配文完畢,兩眼一閉,點擊發送。

“叮——”手機發出一聲清響。

席陵正回味當時周蘭斯給他的那個眼神,心碎地擡頭灌了一口紅酒,聽到手機響了,本不想理會,但又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

萬一呢,萬一是他給自己發消息了呢。

然而期待的眼神再看清後暗淡了下來,不知道是誰發來的垃圾信息,席陵恨恨地按住手機,那個破壞了自己在周蘭斯心理形象的傻逼,別讓自己再見到他!

不知道是不是紅酒喝多了,他的眼前逐漸浮現出另一個人的樣子,在意識到那是誰後,席陵猛地閉了閉眼,再睜眼,手指不知道按到哪裏,手機界面是一張照片。

背景是磚紅色的墻壁,而中間是兩只交疊的手,下面那只按著墻的手指修長如玉,而其上覆蓋著的手纖細白皙,小了整整一圈。

纖細的那只手,五指插/入下方大手的指縫,扣緊,妄圖以強勢的姿勢控制比自身強大許多的存在,卻不知自己更像是親自送入狼口的純白羔羊。

整張圖透出的色彩旖旎暧昧,席陵微微皺眉,是誰會給他發這種東西?視線一挪,發現還有一行字。

在看清之後,他不屑,笑死了,就魏闕那體格,手怎麽可能這麽細。

無聊的惡作劇,席陵準備刪掉,但目光無意識的被那只瓷白的手吸引,刪掉之前,他仔細看看,席陵想,說不定能抓到是誰做的。

這麽想著,他點開圖片放大,在那只纖細的手上發現了一顆小小的痣,這個姿勢應該是左手,而那個小痣就在手背的正中央。

-

第二天早晨起來,姜楚揉了揉腦袋,不知道是不是昨晚那杯紅酒的緣故,總感覺頭暈暈的,有點像著涼的跡象。

照常洗漱後,姜楚把劉海片夾回去,再去外面操場晨跑一圈,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感覺周圍似乎有若有若無的視線落在他身上。

這種感覺在來到教室之後到達了頂峰,明明是從後門進的,但他進來的那一剎那,班級裏的同學齊刷刷轉過了腦袋。

姜楚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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