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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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最近天氣轉涼, 但姜楚依舊堅持早起晨跑,只是今天稍顯疲憊,因為昨天晚上沒怎麽睡好, 睡夢中他被一陣類似警車鳴笛般的聲音吵醒, 清醒後仔細聽, 卻什麽也聽不到了。

打了個哈欠, 姜楚買早飯的時候順手給餘鹿也帶了一份,等兩人坐在客廳裏, 姜楚隨口提了一句這件事, 不成想也餘鹿表示自己聽到了。

那不是他幻聽, 昨天晚上真有警車進學校了?

雖然有一些疑惑和好奇, 但畢竟不關他的事,姜楚沒多深想,如往常般早早到了教室開始晨讀, 直到班級其他同學陸陸續續的到來, 姜楚才從零碎的議論聲中, 拼湊出了一個大概原委。

說是高三的兩個學生半夜突然扭打在一起, 被打的那個傷得挺重, 據說牙都被打掉了一顆,鼻子嘴巴滋滋往外冒血,把另外同寢室的舍友嚇個半死,以為人要掛了, 慌不擇路報了警。

或許是明澤很少鬧到需要警察介入的地步, 這件事的討論度以神奇的速度在高三擴散開來,當然也不排除是平時大家的日子太寡淡無趣, 所以都起來吃瓜當樂子人。

姜楚坐在位子上,四面八方的碎瓜就自動餵到了嘴裏, 但最全的瓜,還是得看姍姍來遲的八卦小能手——黃焦焦。

他終於從一班的封印中掙脫,將練習冊卷起當醒木,說書人似地清了清嗓子,對周圍嗷嗷待哺的猹們道:“話說昨晚打起來那兩人,一個是五班的張望,另一個是十一班叫姜橫還是姜豎的。”

聽到“十一班”和“姜恒”這兩個詞,姜楚一楞,擡頭望向前桌正侃侃而談的黃焦焦。

“……據我靠譜的小道消息,這件事追根溯源跟五班的顧二那群人有關,”說到這,黃焦焦壓低了聲音。

“這我知道,顧二就是個腦子有病的,喜歡看什麽反目成仇之類的把戲,”於可可搓著指甲,一邊舉起來看邊角是否圓潤,一邊毫不留情的吐槽,“跟個神經病似的。”

“是說呢,真是閑死他了,都搞走好幾個特招生了吧,”於可可的同桌挑出一瓶奶油南瓜色的指甲油,翻了個白眼,“真不懂欺負人有什麽好玩的。”

“誰說不是呢,”黃焦焦讚同,然後接著說,“那個叫姜恒的吧,以前就是被顧二那些人輪著欺負,估計是被整怕了,一聽那廝說只要他舉薦一個人代替他,就答應以後不搞他了。”

“可想而知他肯定答應了啊,於是就出賣了同個寢室的張望,那顧二也是不做人,賊壞心地給人轉了五萬,說是勞什子介紹費,他媽的這又不是拉皮條。”說著說著,黃焦焦自己也罵了一句,但很快又轉回正題。

“張望被騙過去之後,據在場的人說被玩的挺慘,啥冰塊裝滿桶讓人在裏面待十分鐘之類的,直到人只剩下半條命的時候,才把他為什麽會受這些罪的原因告訴了他,還給他看了轉賬記錄。”

“嘖嘖嘖,據說張望看完後眼睛都快瞪得出血了,濕漉漉的回宿舍後就直奔姜恒,趴在人身上差點沒把人掐死,”黃焦焦嘖了幾聲,撇了撇嘴,預言,“估計這件事情鬧大了,最後背鍋的是那個姜恒。”

姜楚安靜地聽完,竟然沒有覺得很詫異,自從花房選擇給自己打電話的時候起,姜恒的結局就已經可以窺見少許,就是沒想到會這麽快罷了。

黃焦焦預言的很準,在下午一個課間,校內廣播通報了這件事的處理結果:

“……造成了惡劣影響,現經研究決定,給予高三十一班姜恒退學處理,希望全校學生以此為戒……”

估計上午就已經聯系了家長,放學時,姜楚聽到外面的喧鬧聲,拎起整理好的背包從後門出去,一擡眼就看到了手臂打著石膏,垂頭看不清表情的姜恒,以及面色難看的姜大伯父。

姜大伯母不相信自己兒子會做出這種事,鬧著要查清楚,她這副歇斯裏地的模樣嚇到了路過的學生,但被一旁的保安們拉住,動作並不溫柔的請了出去。

姜楚看著三人離開的背影,姜恒有錯,但其他人就沒有了嗎?那則通報完全將顧二等人摘了出去,沒受到一絲影響,姜楚驀地想到了餘鹿,想到了從前的原主,陡然生出一絲無力感。

不知是不是感應到了他的視線,姜恒竟忽地轉過了頭,姜楚一驚,但旋即,那道即將落在他身上的視線被一個人完全擋在了身後。

“楚楚,你看!”唐昔興沖沖地撲到姜楚面前,舉起一個略扭曲的紅蘑菇毛線小掛件給他看,小鹿般的眼睛裏閃著期待求誇誇的光,“好看嘛好看嘛,我自己做的哦!”

說罷,他側過身,露出自己書包上的小掛件,原來那上面是一只棕色的毛線小狗,現在變成了他手裏同款的扭曲蘑菇。

“好看,很厲害。”姜楚點點頭,可以看出明顯的唐昔風格。

“嘿嘿,”唐昔羞澀一笑,白嫩的臉頰飄起一朵小粉雲,有些支吾地說,“那,這個掛你書包上可以嗎?”

同款掛件都有了,情侶戒指還遠嗎?!不!近在咫尺!

等姜楚一點頭,唐昔立馬積極地繞到後面給他掛上,滿意的欣賞自己的作品,恨不得再拍個照片當紀念。

這時,兩個女孩手挽著手從門口經過,談論新來的那個校醫。

“……醫務室換了個新的校醫,跟你說,超帥哦!”

“真的假的?”

“胸肌大大滴!人超有耐心,男媽媽嘿嘿男媽媽,好像姓齊?”

齊?姜楚一楞,難道是校醫攻齊連輕?

應該沒錯了,聽著女生的描述形象,基本跟小簧文裏說的差不多,所以,現在校園副本裏最後一個的攻也到齊了。

然而說到齊連輕,就不得不提到正在給他掛掛件的唐昔,只要一想到書裏的唐昔後期會為愛黑化,變成毫無理智的行走春那個藥批發商,姜楚就由衷的慶幸現實是可以改變的。

他扭頭,認真地對唐昔說,“你現在這樣很好。”

見到齊連輕之後能不長戀愛腦的話,就更好。

突然被誇的唐昔茫然地眨眨眼,然後就笑開了,漾出一個小小的酒窩,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被誇,但不妨礙他很開心。

跟唐昔道別後,姜楚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途中他停下來微微側身看了看背包拉鏈上隨他動作而晃動的歪歪扭扭的毛線蘑菇,覺得很奇妙。

就像故事中的人掙脫了文字的束縛,活生生的以另一種全新的樣子出現在這個姑且稱之為現實的世界。

這種感覺沖淡了一些姜恒被退學帶給他的延伸情緒影響,打開宿舍門,姜楚下意識往裏看了一眼,沙發上正大大咧咧地坐著個長手長腳的少年,翹著二郎腿,眉眼盡是不耐煩的神色。

姜楚帶上門,疑惑地想,席陵不是晚上不留宿學校的嗎?

聽見開門的動靜,席陵視線從手機上擡起,濃黑的劍眉低低壓下來,看上去心情十分不妙,“你動作怎麽這麽慢?”

啊?打算安靜回房的姜楚腳步頓住,疑惑地指了指自己,這是……在跟自己說話?

席陵放下二郎腿,語氣壓抑著煩悶和急躁,朝姜楚點了點下巴,“過來,問你個事。”

“……”有什麽話不能就這麽說嗎,他聽力還行,這點距離還是能聽得到的。

姜楚不是很想過去,主要是因為那張英挺中帶了絲邪氣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暴躁,仿佛一言不合就會啪啪給人倆耳光。

他的類型跟魏闕其實有點撞了,但魏闕是冷著臉暴力梆梆輸出拳頭,席陵則感覺是會扇人耳光,踹人□□的類型。

姜楚往他那裏挪了幾步,但依舊保持一個相對較遠的距離,盡職敬業地扮演怯懦的人設,小聲問道:“什、什麽事?”

“你之前不是周蘭斯的室友嗎,好好想想,有沒有看到誰和他走的比較近?”席陵直起身,緊緊盯著姜楚。

“呃……溫會長?”姜楚想了想,遲疑地報出一個名字,竹馬應該往來比較頻繁吧。

“……嘖,不是他,或者你有沒有聽他提起過關於他感情的事情?”感情那兩個字像是從席陵牙縫裏艱難擠出來的。

“沒有。”這個姜楚回答的很利落。

“艹!那他媽到底是誰!是誰坐在他身上跟他接吻的!是誰竟然敢勾引他的!”席陵繃不住了,怒垂沙發一拳。

他從溫裕之那裏問不到答案,跟在周蘭斯身後蹲了兩天也沒有發現端倪,讓想知道真相的席陵百爪撓心,煎熬到恨不得給面前的空氣來套軍體拳。

驟然聽到後面那一句,姜楚反應慢半拍,在腦子裏溜了一圈後才想,這個奇怪的描述好眼熟,好像在誰口中聽到過,“啊……”

這……該不會說的是他吧,姜楚覷了一眼那青筋暴起的拳頭,悄悄向後撤了一步,幸好剛在沒靠近。

但是狼狗攻不愧是狼狗攻,姜楚那一聲極輕的“啊”被他敏銳的捕捉到,倏地,他眼神如利劍,直直望向姜楚,眼中帶著懷疑,“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被他這麽盯著,姜楚後頸一涼,急忙搖頭否認,“沒有,我不知道啊。”

可是席陵不信,他站起身,像一只聞到味的獵犬,緊抓住那一絲可疑的破綻,他長臂一伸,拽住姜楚的衣領將人拉近,低頭俯視,一字一句地問:“你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語氣中充滿了威脅的意味。

這個時候他要是說那人是自己,但是個誤會,姜楚敢保證,不等他解釋,就會先一步被面前醋味滔天的攻扇出腦花。

姜楚驚恐甩頭,堅決不承認,“不知道!”

席陵皺眉,剛想要說什麽,忽然又頓住了,轉頭看向身後的方向,那腳步聲……兀地,他睜大了眼睛,下意識攥將手呈格擋的姿勢擺在身前。

突然恢覆自由的姜楚剛站穩,就看見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的餘鹿,手裏攥著一把推上了刀刃的美工刀,冷白清秀的臉上沒有表情,那雙天生無辜憐意的狗狗眼黑沈,毫不猶豫地朝席陵揮下了美工刀。

盡管席陵反應極快地躲開,但手背上還是被尖利的刀鋒劃破,拉出一條細長的血痕,這還是他躲得快,不然必定更嚴重。

“餘鹿,你瘋了?!”

姜楚震驚地看了看席陵往外滲血的手背,又看了看拿著刀,沒什麽表情的瘦削少年。

餘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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