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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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朗月太子尹一從小就是個藥罐子，昨天夜裏又犯病了。
嚴清被人三催四請，提著藥箱步入皇宮。太子寢宮幽深，風水布局顯然花了心思。嚴清這具身子五感靈敏，走到寢宮門口，竟遠遠就聞到了一種甜膩的氣息。
山上風大怕影響太子身體，因此宮門時時緊閉，現在大夫來了人要進去，沒想到門卻打不開了。
幾個宮女急得滿頭是汗，她們負責照顧太子的飲食起居，昨夜太子病倒她們不敢上報本就算是失職了，好不容易找來了世外神醫，結果現在連寢宮大門都進不去，要是被國君知道了肯定是要掉腦袋的。
一個年輕活絡的小丫鬟趕緊跑出去找人幫忙，為首的大宮女向嚴清致歉，嚴清看著大宮女頭頂上只剩三分之一的血條，幽幽嘆了口氣。
這太子的病，難不成還會人傳人？
嚴清動了惻隱之心：“請問姑娘是否難以入睡、好不容易睡著了又會多夢，往往還是噩夢，是否口中常覺腥甜，經常頭痛欲裂？”
大宮女本來面容沈靜，聽他這麽一說，立刻神色驚惶：“這……神醫，你怎會知道？”
嚴清心想，還能咋知道的？你們朗月人不都這樣？這是月礦特有的中毒癥狀，只是沒想到常年住在最高處皇宮裏的宮女，身上的毒竟會比住在下峰的權貴更為嚴重。
嚴清遞給她一張符：“姑娘請隨身攜帶，能讓你的身子稍微舒服些。”
嚴清不喜騙人，他措辭很嚴謹，是「讓你的身子舒服些」，而不是「讓你身子好些」。
大宮女不知他心中的思忖，只顧著感恩戴德地接過符咒並將其小心收好，思考片刻她又忍不住問道：“神醫，我總能聽見腦子裏有人跟我說話，是不是用了這符咒也會好？”
嚴清心中嘆氣，面上卻保持平靜：“也會好些的。”說完，又有些於心不忍地補充：“不過，這礦道和冶煉區，還請姑娘少去。”
大宮女又一次露出驚訝神情：“神醫怎連這些都會知道？我確實時常走礦道給住在山腳下的哥哥和侄兒們送飯。我嫂子走得早，哥哥近年來身體不好，要是我不做這些，哥哥和侄兒們又該怎麽辦呢。”
一個為了國家在有毒礦坑裏幹死幹活開礦的工人，老婆去世，就連孩子都沒飯吃。這都算什麽事啊？
嚴清不知該說什麽，朗月人對於月礦有著深沈的信仰，這裏是他們的家鄉。
他總不見得說，你們身體這麽差，都是因為月礦有毒的緣故，不想死的話就趕緊搬家。
嚴清不過只是個外來人，哪怕頂著神醫名頭，又怎麽可能三言兩語就去改變別人的信仰。
不一會兒，小宮女便帶來了七八個侍衛開門，嚴清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醫生，他默默後退站在遠處。
侍衛上前用力，仍是推不開，便用眼神示意宮女一起加入。太子還在裏面啊，神醫卻在外頭進不來，眾人急得滿頭是汗。
“昨夜還能進人的呀，今日怎會這樣。”
“話是沒錯，但阿銀、阿辛那幾個昨晚給太子送藥，卻一整晚都沒回來，難道是因為門打不開，進去了就出不來了？”
“完了，太子在裏面還好嗎？等國君知道以後，我們會不會被砍腦袋……”
眾人齊力推門時，嚴清正抽空打量四周，他轉過身細看別處，註意力不在他們身上。
就在這時，太子寢宮內發出一聲巨響。嚴清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大跳，等他轉過身來，卻發現不久前還在他身後賣力推門小聲碎碎念的宮女侍全都不見了。
巨大的恐懼向他襲來，他不敢想象要是自己沒有站到遠處，是不是如今也已遇難。
陳冰介對著小分隊科普過百木陣，邪陣以人的靈魂為食，結界生成時往往伴隨巨響，當初在華嶺峰他已領教過了。
嚴清提起藥箱轉頭就跑，一邊跑一邊用光訊群發消息。
「百木陣結界開了，就在朗月太子的寢宮。」
***
羊定一正在月礦冶煉區議事，本來就不存在什麽堯國的大訂單，不過是為了打探消息找的借口。派來的官員自顧自說個不停，從月礦制品怎麽好，到交付方式如何如何專業，口若懸河、頭頭是道。羊定一完全不感興趣，他正開著小差研究系統，正巧看到光訊中彈出的信息。
他立刻起身拜別，推說今日有急事明日再說，趕去太子寢宮的路上碰到了陳冰介和沈玉，眾人抵達時，從很遠處就看到嚴清一個人坐在臺階那兒，乖巧地把藥箱抱在腿上。
朗月皇帝也來了，太子寢宮傳來的巨響打斷了他與沈玉的談話，在來的路上陳冰介寥寥幾句和他說了百木陣的事情。關於神藥、鬼祀、晉群天岳的那些細節陳冰介全都閉口不提，只說最近天下恐怕要亂，邪陣正在各地伺機蔓延。
陳冰介眼中，朗月皇帝尹弈立場並不明確，她不知道他在鬼祀的多年布局中到底充當著什麽角色。是只為錢？可朗月現在十分有錢。還是也為了朗月國的政治地位？又或者……他其實也是幕後指使？
神藥也好，月華散也罷，有效成分都來自於月礦，這東西吃多了不死也瘋。傳言當初先皇後就是為了研制月華散才積勞成疾早早故去，當時太子還很小，本就先天不足，母親一去更是哭到病危，最後還是靠著母親留下的月華散給吊住了一口氣，總算活了過來。
先皇後故去後朗月皇帝沒少納人進宮，可這麽多年宮內無人有孕，至今只有太子一棵獨苗。如今尹弈已是年紀一大把，更不可能再生了。就算他天賦異稟身體強健，這麽多年都住在月礦之上，是個人都抵擋不住這份毒啊。
晉群女帝早就說了，神藥吃多了會生不出孩子。想想尹弈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此人本就是外來的，靠著傍上先皇後才能在朗月稱帝。
以為搶了塊風水寶地還能繼續當皇帝，結果這選了個毒窟；以為神藥可以救兒子小命，結果不經意間為自己這一脈開啟「斷子絕孫」成就。
如此想來，朗月皇帝恐怕對月礦和月礦制品的本質並不知情，要不然朗月這些年賺得盆滿缽滿，完全可以帶著金山銀山“移民”改居別處，更不提他還給唯一的兒子手動絕育。
陳冰介得出結論：他恐怕只是一枚鬼祀的棋子。
客觀來說，尹弈舉手投足間確實有風度，陳冰介科普百木陣時他不聲不響，哪怕關系到自己唯一的子嗣，面上都不動聲色，心性層面有幾分能做大事的樣子。
可是，問世間究竟何為智慧？
是利用自身優勢，權力也好美色也罷，曲意逢迎卻假裝渾然天成地投其所好，以求最終達成目的？
還是真正順應天道，不做不該做的事情，從細微之處體察自己的發心？
作為朗月國君，尹弈究竟是為了將自己的權力觸角伸得更遠才和鬼祀合作，還是真的為了這片土地上的人民？
月礦的核心成分是月髓石，傳言在尹弈上位以前，此物從來都是埋藏在地底深處。
若不是他渴望逆風翻盤的欲望深重，若不是他太過心急，又怎麽能讓鬼祀有可趁之機？
可是，尹弈還好好地站在眾人面前，他並沒有成為百木陣結界蔓延的宿主。不出意外的話，如今結界之主是他的兒子，朗月太子。
為什麽是他？他的欲望又是什麽？
***
朗月普通老百姓不知晉群八卦，國君尹弈卻花了很多心思暗中觀察競爭對手。作為晉群三公主，沈玉紈絝與受寵的名聲齊頭並進，晉群有錢沈玉有閑，能搭上能人異士自然不在話下。
話術還是原來那套，沈玉介紹陳冰介是跟隨昔山閑人修行的能人異士，此次下山正是為了鏟除邪陣為民除害。
有了沈玉的背書，尹弈自是嚴肅對待。再加上從昨夜起，太子寢宮服侍的宮人侍衛清點下來一共少了十七位，尹弈心急如焚，生怕兒子有事，特許陳冰介等人進入寢宮調查。
尹弈要給陳冰介配人手，陳冰介本想拒絕，可羊定一卻上前一步攔下了她：“那就多謝國君好意。”
陳冰介疑惑，等尹弈離去以後羊定一湊近了輕聲耳語：“之前的兩個結界主人都歸西了，要是這位也……沒有人證，口說無憑，我們出來以後怎麽和尹弈交代？”
陳冰介渾身一凜，頓時明白他說的是對的。沈玉頗為讚賞地看了羊定一一眼，嚴清還在旁邊一言不發地整理符咒。
尹弈本來為眾人配了二十幾個護衛，其中包含了他平日裏十分信任的五位方術師。陳冰介向尹弈解釋結界內部與外面世界不同，只會普通功夫的帶了也是累贅，最後只打算帶五位方術師。
眾人整理完畢，預備進入太子寢宮，原先十人合力也無法打開的大門還挺識趣地不勞他們動手，人們才剛靠近，吱呀一聲，門從內部自動打開了。
陳冰介“嘖”了一聲，瞧這裝神弄鬼的樣子。
羊定一第一個進，陳冰介跟在後面邊走邊觀察寢宮內部環境。這裏布置古樸又有雅興，可見朗月太子是個浪漫且有情趣的人。
嚴清瞥見一旁供奉在檀木架上的月髓石核心，不由露出無奈神情。身旁有方術師說話不方便，他打開光訊在小分隊的群裏發消息：「友友們，遠離左邊那塊石頭，那可是毒王中的毒王，月髓石核心。」
除了陳冰介，三人齊齊向右邊閃，與此同時：
「宇宙第一甜：看起來像有放射性，還好我不怕。」
「小羊汪汪：所以這太子就是這麽病的？」
「玉玉玉：哪家好人會在房間裏放這麽大個有毒的東西，他不病誰病。」
月髓石核心還有一個功能，就是可以制作龍醒者的獨家武器。這麽大塊千金難買的寶貝就放在這裏，對別人來說那是毒上加毒，可對陳冰介來說，吃神藥等於吃糖，摸月髓石等於放松。
陳冰介心裏癢癢，真想將它據為己有。
她是這麽想的，也就這麽幹了。沒人註意到太子寢宮的月髓石不見了——它已經安安穩穩地躺在了陳冰介的道具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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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清被人三催四請，提著藥箱步入皇宮。太子寢宮幽深，風水布局顯然花了心思。嚴清這具身子五感靈敏，走到寢宮門口，竟遠遠就聞到了一種甜膩的氣息。
山上風大怕影響太子身體，因此宮門時時緊閉，現在大夫來了人要進去，沒想到門卻打不開了。
幾個宮女急得滿頭是汗，她們負責照顧太子的飲食起居，昨夜太子病倒她們不敢上報本就算是失職了，好不容易找來了世外神醫，結果現在連寢宮大門都進不去，要是被國君知道了肯定是要掉腦袋的。
一個年輕活絡的小丫鬟趕緊跑出去找人幫忙，為首的大宮女向嚴清致歉，嚴清看著大宮女頭頂上只剩三分之一的血條，幽幽嘆了口氣。
這太子的病，難不成還會人傳人？
嚴清動了惻隱之心：“請問姑娘是否難以入睡、好不容易睡著了又會多夢，往往還是噩夢，是否口中常覺腥甜，經常頭痛欲裂？”
大宮女本來面容沈靜，聽他這麽一說，立刻神色驚惶：“這……神醫，你怎會知道？”
嚴清心想，還能咋知道的？你們朗月人不都這樣？這是月礦特有的中毒癥狀，只是沒想到常年住在最高處皇宮裏的宮女，身上的毒竟會比住在下峰的權貴更為嚴重。
嚴清遞給她一張符：“姑娘請隨身攜帶，能讓你的身子稍微舒服些。”
嚴清不喜騙人，他措辭很嚴謹，是「讓你的身子舒服些」，而不是「讓你身子好些」。
大宮女不知他心中的思忖，只顧著感恩戴德地接過符咒並將其小心收好，思考片刻她又忍不住問道：“神醫，我總能聽見腦子裏有人跟我說話，是不是用了這符咒也會好？”
嚴清心中嘆氣，面上卻保持平靜：“也會好些的。”說完，又有些於心不忍地補充：“不過，這礦道和冶煉區，還請姑娘少去。”
大宮女又一次露出驚訝神情：“神醫怎連這些都會知道？我確實時常走礦道給住在山腳下的哥哥和侄兒們送飯。我嫂子走得早，哥哥近年來身體不好，要是我不做這些，哥哥和侄兒們又該怎麽辦呢。”
一個為了國家在有毒礦坑裏幹死幹活開礦的工人，老婆去世，就連孩子都沒飯吃。這都算什麽事啊？
嚴清不知該說什麽，朗月人對於月礦有著深沈的信仰，這裏是他們的家鄉。
他總不見得說，你們身體這麽差，都是因為月礦有毒的緣故，不想死的話就趕緊搬家。
嚴清不過只是個外來人，哪怕頂著神醫名頭，又怎麽可能三言兩語就去改變別人的信仰。
不一會兒，小宮女便帶來了七八個侍衛開門，嚴清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醫生，他默默後退站在遠處。
侍衛上前用力，仍是推不開，便用眼神示意宮女一起加入。太子還在裏面啊，神醫卻在外頭進不來，眾人急得滿頭是汗。
“昨夜還能進人的呀，今日怎會這樣。”
“話是沒錯，但阿銀、阿辛那幾個昨晚給太子送藥，卻一整晚都沒回來，難道是因為門打不開，進去了就出不來了？”
“完了，太子在裏面還好嗎？等國君知道以後，我們會不會被砍腦袋……”
眾人齊力推門時，嚴清正抽空打量四周，他轉過身細看別處，註意力不在他們身上。
就在這時，太子寢宮內發出一聲巨響。嚴清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大跳，等他轉過身來，卻發現不久前還在他身後賣力推門小聲碎碎念的宮女侍全都不見了。
巨大的恐懼向他襲來，他不敢想象要是自己沒有站到遠處，是不是如今也已遇難。
陳冰介對著小分隊科普過百木陣，邪陣以人的靈魂為食，結界生成時往往伴隨巨響，當初在華嶺峰他已領教過了。
嚴清提起藥箱轉頭就跑，一邊跑一邊用光訊群發消息。
「百木陣結界開了，就在朗月太子的寢宮。」
***
羊定一正在月礦冶煉區議事，本來就不存在什麽堯國的大訂單，不過是為了打探消息找的借口。派來的官員自顧自說個不停，從月礦制品怎麽好，到交付方式如何如何專業，口若懸河、頭頭是道。羊定一完全不感興趣，他正開著小差研究系統，正巧看到光訊中彈出的信息。
他立刻起身拜別，推說今日有急事明日再說，趕去太子寢宮的路上碰到了陳冰介和沈玉，眾人抵達時，從很遠處就看到嚴清一個人坐在臺階那兒，乖巧地把藥箱抱在腿上。
朗月皇帝也來了，太子寢宮傳來的巨響打斷了他與沈玉的談話，在來的路上陳冰介寥寥幾句和他說了百木陣的事情。關於神藥、鬼祀、晉群天岳的那些細節陳冰介全都閉口不提，只說最近天下恐怕要亂，邪陣正在各地伺機蔓延。
陳冰介眼中，朗月皇帝尹弈立場並不明確，她不知道他在鬼祀的多年布局中到底充當著什麽角色。是只為錢？可朗月現在十分有錢。還是也為了朗月國的政治地位？又或者……他其實也是幕後指使？
神藥也好，月華散也罷，有效成分都來自於月礦，這東西吃多了不死也瘋。傳言當初先皇後就是為了研制月華散才積勞成疾早早故去，當時太子還很小，本就先天不足，母親一去更是哭到病危，最後還是靠著母親留下的月華散給吊住了一口氣，總算活了過來。
先皇後故去後朗月皇帝沒少納人進宮，可這麽多年宮內無人有孕，至今只有太子一棵獨苗。如今尹弈已是年紀一大把，更不可能再生了。就算他天賦異稟身體強健，這麽多年都住在月礦之上，是個人都抵擋不住這份毒啊。
晉群女帝早就說了，神藥吃多了會生不出孩子。想想尹弈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此人本就是外來的，靠著傍上先皇後才能在朗月稱帝。
以為搶了塊風水寶地還能繼續當皇帝，結果這選了個毒窟；以為神藥可以救兒子小命，結果不經意間為自己這一脈開啟「斷子絕孫」成就。
如此想來，朗月皇帝恐怕對月礦和月礦制品的本質並不知情，要不然朗月這些年賺得盆滿缽滿，完全可以帶著金山銀山“移民”改居別處，更不提他還給唯一的兒子手動絕育。
陳冰介得出結論：他恐怕只是一枚鬼祀的棋子。
客觀來說，尹弈舉手投足間確實有風度，陳冰介科普百木陣時他不聲不響，哪怕關系到自己唯一的子嗣，面上都不動聲色，心性層面有幾分能做大事的樣子。
可是，問世間究竟何為智慧？
是利用自身優勢，權力也好美色也罷，曲意逢迎卻假裝渾然天成地投其所好，以求最終達成目的？
還是真正順應天道，不做不該做的事情，從細微之處體察自己的發心？
作為朗月國君，尹弈究竟是為了將自己的權力觸角伸得更遠才和鬼祀合作，還是真的為了這片土地上的人民？
月礦的核心成分是月髓石，傳言在尹弈上位以前，此物從來都是埋藏在地底深處。
若不是他渴望逆風翻盤的欲望深重，若不是他太過心急，又怎麽能讓鬼祀有可趁之機？
可是，尹弈還好好地站在眾人面前，他並沒有成為百木陣結界蔓延的宿主。不出意外的話，如今結界之主是他的兒子，朗月太子。
為什麽是他？他的欲望又是什麽？
***
朗月普通老百姓不知晉群八卦，國君尹弈卻花了很多心思暗中觀察競爭對手。作為晉群三公主，沈玉紈絝與受寵的名聲齊頭並進，晉群有錢沈玉有閑，能搭上能人異士自然不在話下。
話術還是原來那套，沈玉介紹陳冰介是跟隨昔山閑人修行的能人異士，此次下山正是為了鏟除邪陣為民除害。
有了沈玉的背書，尹弈自是嚴肅對待。再加上從昨夜起，太子寢宮服侍的宮人侍衛清點下來一共少了十七位，尹弈心急如焚，生怕兒子有事，特許陳冰介等人進入寢宮調查。
尹弈要給陳冰介配人手，陳冰介本想拒絕，可羊定一卻上前一步攔下了她：“那就多謝國君好意。”
陳冰介疑惑，等尹弈離去以後羊定一湊近了輕聲耳語：“之前的兩個結界主人都歸西了，要是這位也……沒有人證，口說無憑，我們出來以後怎麽和尹弈交代？”
陳冰介渾身一凜，頓時明白他說的是對的。沈玉頗為讚賞地看了羊定一一眼，嚴清還在旁邊一言不發地整理符咒。
尹弈本來為眾人配了二十幾個護衛，其中包含了他平日裏十分信任的五位方術師。陳冰介向尹弈解釋結界內部與外面世界不同，只會普通功夫的帶了也是累贅，最後只打算帶五位方術師。
眾人整理完畢，預備進入太子寢宮，原先十人合力也無法打開的大門還挺識趣地不勞他們動手，人們才剛靠近，吱呀一聲，門從內部自動打開了。
陳冰介“嘖”了一聲，瞧這裝神弄鬼的樣子。
羊定一第一個進，陳冰介跟在後面邊走邊觀察寢宮內部環境。這裏布置古樸又有雅興，可見朗月太子是個浪漫且有情趣的人。
嚴清瞥見一旁供奉在檀木架上的月髓石核心，不由露出無奈神情。身旁有方術師說話不方便，他打開光訊在小分隊的群裏發消息：「友友們，遠離左邊那塊石頭，那可是毒王中的毒王，月髓石核心。」
除了陳冰介，三人齊齊向右邊閃，與此同時：
「宇宙第一甜：看起來像有放射性，還好我不怕。」
「小羊汪汪：所以這太子就是這麽病的？」
「玉玉玉：哪家好人會在房間裏放這麽大個有毒的東西，他不病誰病。」
月髓石核心還有一個功能，就是可以制作龍醒者的獨家武器。這麽大塊千金難買的寶貝就放在這裏，對別人來說那是毒上加毒，可對陳冰介來說，吃神藥等於吃糖，摸月髓石等於放松。
陳冰介心裏癢癢，真想將它據為己有。
她是這麽想的，也就這麽幹了。沒人註意到太子寢宮的月髓石不見了——它已經安安穩穩地躺在了陳冰介的道具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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