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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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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楊奇被困在這個鬼地方已經三天了,短短三天可謂度日如年。

楊奇跟隨地圖來到華嶺峰雙峰間隙處的山溝中,才剛抵達目的地就被人從身後打暈,等他醒來發現自己已被關入了牢籠中,每日放風時間只有半個時辰。

他之所以還沒瘋,純粹是因為憋了一口惡氣想要報仇。

今日這番境地其實最初只是源於他托人從黑市輾轉購入了幾本孤本。區區三本小冊子,竟花了他十五金。

楊奇拿到手後發現在兩本失傳已久的虛伯游記中竟還夾雜了一冊不知名的話本子,落款霧明公子。

楊奇是個好奇心重的,既是費了大功夫才弄來的玩意兒,又如此價格不菲,他便細細地看了起來。沒想到故事寫得極為引人入勝,霧明公子遣詞造句功力極佳,寥寥幾筆便描繪了一樁詭譎新奇的人妖之戀。

楊奇讓下人給他溫了酒,夜裏一口氣讀完,正還意猶未盡之時,竟發現了書頁上有很多細小的線條,他借著酒力將話本子拆散,費了好幾個時辰重新拼湊,最後發現是一張地圖,直接指向霧明筆下描繪的女妖所在之處。

楊奇心馳神往,草草睡了一會兒,天量以後,趁著興頭還在,立刻收拾了一些金銀裝進包裹,他就這樣出發了。

像他這般家世貴重的公子,從小就沒吃過什麽苦,從來都是自由散漫慣的,若是打定了主意自是不會聽勸。

他出門前偶遇文華書院的朋友,對方瞧他身上竟帶著錦緞制成的行囊,像是要出遠門的樣子,不由多問了幾句。

楊奇心中焦急想要趕緊前去一探究竟,他想確認那真實的女妖是否如同話本故事中所說的那般癡情繾綣,可當有人真的問起,他卻不好意思點明這層心思,只是嘴硬地改口道,自己這是要去西邊獵妖。

“還是奇公子會玩啊,別人獵些野味便也罷了,只有你會去獵襲美人妖呢。”

那人搖著扇子走了,楊奇倒從他的話中品出了絲絲甜味。

他在心裏遙想:美人妖,若是真能碰見一個,他定會帶回家細細把玩。屆時美人在旁,為他磨墨斟茶,閑來時軟玉在懷四目相對。想到這些,他就心裏癢癢。

***

嚴清和羊定一抓著酒氣沖天的於公子問了半天,只知楊奇似是去向了西邊。

君臨城這樣大,只知一個方位就想找人簡直就像大海撈針,不過於公子回想起楊奇提到過自己要去山中獵女妖,君臨城西邊方位卻有一山,名為華嶺峰。

百木陣在天岳未有音訊,四人算是無處可去,為尋人也好,踏青也罷,大家共同定下了出發的決定。

羊定一立刻回到酒肆讓店家準備了方便路上攜帶的幹糧,嚴清又備了一些符咒藥材,陳冰介和沈玉則是去東街找藤紫心,找了一圈沒瞧見人,最後在賭坊那兒看見了正興高采烈圍觀別人賭錢的美艷大美女。

一出賭坊的門,藤紫心就興奮大喊:“才這麽些時候,我就賺了十兩銀子!君臨城可真是遍地都是黃金啊!”

她心裏高興,手上也就松泛了些,往陳冰介和沈玉手裏各塞了一塊小碎銀,說是見者有份。

陳冰介同她說了楊奇的事,其實她特地過來找藤紫心主要是因為剛才說好了一會兒會與她匯合,如果要去華嶺峰,說不定路上會耽擱多久,陳冰介不願失言,所以特地前來知會一聲。

沒想到藤紫心一聽到要去山裏,立刻熱切說道:“山裏我熟,我和你們一起去,我還能保護你們呢!”

藤紫心功夫不賴,尤其她的身法在關鍵時刻十分好用,陳冰介樂得有她同行。

五人在城西集合,羊定一和嚴清不約而同帶了個大包裹,看上去簡直就像要去野餐的。沈玉的冰山人設已經維持不住了,她看著兩人:“你們倆這是把鋪子裏的東西都搬身上了吧?”

嚴清見她眼睛瞪得圓,不由大樂:“那可不,我這些符咒草藥,別說是去救人了,跟閻王爺搶人魂魄都能有三分勝算。”

沈玉無奈搖頭,陳冰介問羊定一:“你帶那麽多吃的,是不是因為之前我跟你說過結界裏頭沒飯吃啊?”

羊定一立刻露出“你果然懂我”的表情:“確實確實,還真就是這樣,我想著萬一到時候咱們必須在裏頭度過漫長歲月還得挨餓我就覺得頭暈眼花,要不是這破地方沒有咖啡賣,我還想搞點用來提神醒腦呢。”

嚴清將腦袋橫在羊定一肩膀上方:“我這兒有提神醒腦的薄荷與冰片,實在犯困給些你拿去塞鼻子裏,就是這些藥材都還未來得及磨成粉末,我雖帶了研缽,卻不是誰都能用的,若你叫我一聲爸爸我就認下你這個大兒子,兒子的事兒就是爹的事兒,我定不讓我兒子萎靡不正沒精神!”

羊定一一爪拍向嚴清的腦袋:“大膽妖怪,還不趕緊納命來!”

陳冰介在一旁哈哈樂,沈玉一邊笑一邊翻白眼,藤紫心站在一旁望天,陳冰介好心地同她介紹:“這兩位都是我們的朋友,你別拘束,都是自己人。”藤紫心頗為感激地看了一眼陳冰介,笑容才剛升起又很快散去。

羊定一找人給他安排個熟知華嶺峰地形的向導,沒想到竟來了兩人,一個是平日裏經常上山采藥的蔡叔,還有一個是蔡叔的遠房表弟劉二麻子。

蔡叔皮膚黝黑,體型精瘦,看著很像後世那些戶外愛好者,可劉二麻子卻白白嫩嫩的,看上去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真不知他到底是跟來幹什麽的。

蔡叔似是擔心眾人對他們有意見,立刻解釋道:“我這小表弟管不住自己,總說自己能看見些神神鬼鬼的東西,他爹媽走的早,我一人上山放他在家中我也不放心,還不如讓他跟著,他挺聽話的。”

劉二麻子一言不發,只是站在一旁揪著衣角傻樂,嚴清倒是好奇,跑去用手肘輕輕碰了碰他:“你真能見鬼?”

也許是因為氛圍輕松,冰山沈玉逐漸也不那麽冰山了,她聽到嚴清在問劉二麻子靈異問題,立刻湊近豎起耳朵仔細聆聽。

劉二麻子撓撓頭,又靦腆地笑:“有時有,有時沒有,不過山裏肯定有,嘿嘿嘿。”

沈玉立刻問道:“山裏有什麽?鬼?神仙?還是妖怪?”

嚴清聽的也來勁了,也湊上去問:“大嗎?嚇人嗎?厲害嗎?”

劉二麻子只顧著搖頭:“不嚇人。”待另外兩人以為這談話已經結束,走在隊伍最後頭的劉二麻子卻又悠悠地說了句:“不嚇人,但是吃人,被抓到那可就完蛋嘍。”

劉二麻子聲音不小,蔡叔走在最前面也聽見了,立刻轉過身來嚴厲地瞪著他:“閉嘴!在貴人面前都瞎說些什麽呢!”

說完,他便討好地沖著羊定一等人賠笑:“我表弟是個傻的,貴人可千萬別聽他胡言亂語,這山我常來,並沒有這些怪事兒。”

陳冰介聽到劉二麻子在後頭嘟噥:“我真的沒騙人。”

***

華嶺峰並不險要,眾人走了一段,終於來到通往山峰的路口,蔡叔打頭陣,劉二麻子甸尾,前後包著五人小分隊,陳冰介和沈玉手拉著手,羊定一和嚴清各背大包。其實包裏只有吃的和水袋,那些符咒、藥材等物件早就被他們收入在道具欄中了。

五人小分隊裏四人攜帶系統,只有藤紫心是這裏的土著。

山間風光不錯,可巍峨山峰總莫名帶著一份肅殺,陳冰介還在細思百木陣蔓延的機制和規律,卻覺答案如同隔著紗與霧,近在咫尺卻又看不清晰。

楊奇真的來到了華嶺峰嗎?這地方難道真有妖怪?

若是有妖其實也不奇怪,陳冰介都能在結界裏磕掉一整只水晶心臟,遇見幾個妖怪又能算什麽呢。

上山路線行進到一半,羊定一見陳冰介顯露疲態,立刻主張在半山腰休憩一下。

他打開包裹,拿出水袋分發,然後又貼心地對陳冰介說道:“一會兒喝完給我,水袋沈,我替你背著。”

沈玉和嚴清各自捧著自己的水袋乖巧喝水,眼神同步地在二人身上轉來轉去,不過他們十分默契地什麽都沒說。

陳冰介打開水袋牛飲,眼前是霧嵐與蒼山,身旁是好友和貼心的暧昧對象,天光正好,風清氣朗,她覺得自從穿越以後,每天緊趕慢趕,像一頭被人用鞭子抽打的驢,真是從未過過一天舒心日子。

這一刻的放松真是意外地難得。

想到此處,她朝羊定一笑了笑:“謝謝你的水。”

也許是她笑得燦爛,也許是這像是某種回應,羊定一莫名開始臉紅。他一邊臉紅一邊心中嘀咕:沒想到我竟然會是純愛戰神。

然後又兀自下定決心:純愛戰神不丟人,喜歡的人就是應該被好好呵護啊。

這種寧靜祥和的溫馨氛圍自然是不可能長久的,“砰”地一聲,不遠處傳來一聲爆破,陳冰介等人頓時神色一凜。

百木陣,這是百木陣蔓延的聲音。

***

楊奇覺得他要瘋了。

這三日他被囚禁在黑色鐵網制成的籠中,別說美麗的女妖了,他連個鬼影都沒見著,可每到太陽下山時鐵門卻會自動打開,仿佛是特地讓他出去活動活動筋骨。

第一次打開門的時候他瘋狂逃跑,都快跑到半山腰處了,卻又被一股看不見的蠻力給重新抓回了原先的籠子。

空中似有看不見的大手狠狠抽了他三個耳光,像在懲罰他剛才的逃跑行為。

後來的兩次放風他仍抓緊逃跑,也仍然繼續被打,第三天,楊奇被打得吐出一口血和一顆牙,三頓打,每頓三個巴掌,他的後槽牙都開始有些松動了。

他本來好好的一個白面書生,雖是紈絝了些,可四舍五入也算是眉清目秀。這下好了,臉腫得個豬頭。

楊奇在鐵籠裏憤憤不平,又餓又屈辱,他陷入半睡半醒的境地,心裏想著:難不成我真是要死在這兒?

他的胸膛湧起一股恨意,痛恨自己不該好奇,更痛恨將他抓到牢籠中的人。

在恨意中,太陽又一次落山了,鐵門應聲打開,楊奇不再試圖逃跑,他虛弱地朝前走了幾步,看向遠方的夕陽。

就在此刻,他聽到砰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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