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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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深吸一口氣,我盡量放平心態。

“沒事。”

前方的視野漸漸被一片白占據,我初時疑惑,跑近了才發現是一大片類似帳篷一樣的東西。

說像帳篷其實也只是形狀,材質有點像木頭,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帶著的。

駐軍地啊……

我皺了皺眉,怎的……人這麽少

雖然看上去連綿一片,但一個帳篷撐死也就能住五,六個人。這不過是隊千人騎。

守在帳篷群邊緣的幾個人似乎認識費伊,遙搖的就讓開了道,費伊也不客氣,直接縱馬向最中間那頂豪華的帳篷沖去。

不客氣的拎著我就沖進了帳篷。看見帳篷裏的人他先是一楞,然後恭敬地單膝跪地,右手放在左胸口低下頭,行了個標準的禮。

我算是知道塞穆爾口中的那位是誰了。

一個久違的人,正主的父親----雕像國王。

我一時有些手足無措,不僅是為了稱呼問題,也有點不知道怎麽行禮。

不行禮怕是不行……

可要我下跪……

對一個生活在二十一世紀的人來說,恐怕還是難了點。

幸好雕像國王只是淡淡的掃了我一眼,完全把我當成了路人甲。

“先起來吧……”他開口,語氣有些沈重: “我有件事必須告訴你。”

“洛的靈魂……”

我明顯看到剛站好的人顫抖了下。

雕像國王恍若不見,繼續給他當頭一棒。

“不見了。”

身邊的人一個踉蹌,略略向後退了一步,我連忙扶住他。

“怎麽可能……”費伊瞪大了眼睛: “王宮裏不是保管的好好的嗎”

嘆息一聲,雕像國王搖了搖頭: “出現了反叛者,盜走了靈魂……幸好,他們似乎並不熟知我們的秘法,只把它當成了重要的物件。”

“不然你以為扶鄰為什麽要出兵,論國力我們遠勝於他,只是手中有了籌碼當然好談判……”他聲音淡淡的,焦急之情競還不如費伊。

身邊的人臉色是煞白的,我心裏有股說不出的滋味。

“那您……”

開口打斷費伊的話,雕像國王朝我走近了幾步: “我這次算是秘密出行,把扶鄰的使者拖在了王城,走的急來不及調兵,等大軍到來可能還要幾天。”

金色眸子在我身上停留,我忽然有種被盯上的感覺。

輕輕一笑,充滿了王者的霸氣,雕像國王向我一頷首: “謝謝你,辛苦了。”

我張大嘴巴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實在無法理解這樣一個高貴的人物居然像我道謝。

“不……不客氣。”我結結巴巴的連忙回答。

焦急之情絲毫沒有減少,費伊急急道:“那……您打算怎麽辦”

“靜觀其變。”

“那洛……”

“費伊……”深沈的眸子轉向失去分寸的人兒: “你還記得小時候我最常教導你什麽嗎”

痛苦的蹙起了眉,費伊沒有回答。

“凡事以國家為重。”

我心下一驚,不由對這個雕像國王另眼相看。

這個人……連自己兒子,也沒打算留情。

背過身去走了幾步,在鋪滿皮毛的位子上坐下,雕像國王有些疲憊的闔上了眼,朝我們揮了揮手: “門口有人會帶你們去休息的地方的,你們先下去吧。”

有些不甘心的握緊拳頭,費伊似乎還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壓抑了下來,向雕像國王行了個告退禮。

“呃……再見。”不知道說什麽好,我無奈的搔了搔頭。

下一秒後領傳來熟悉的痛感。

不算長的指甲有些戳進了肌膚,我皺了皺眉,但沒有吭聲。

他在難受。

所以我也難受了。

“洛殿下,您就請在這兒休息吧……費伊閣下請跟……”

“不必了,我和他住一起。”

“可……”

我踏進屬於我的帳篷,不理會身後兩人的爭執。

與剛才的奢華相比,這間算的上高雅清淡,卻又不失溫暖。觸目所及都是一片淺藍的顏色,在本應冰冷的地板和座位也都鋪上了厚厚的皮毛。

我深知沒有一種動物的皮毛是既能保暖又為漂亮的淺藍色,所以顯然,這是人為染的。

看來雕像國王雖然嘴上不說,但還是很愛他的兒子的啊。

可惜的是,我並不喜歡藍色。

即使我用著這個王子的身體,靈魂波動和他相近。

嘆了口氣,我突然覺得門口爭執的兩個人很幼稚。

“費伊,我一個人可以的,你就別讓他為難了。”

狠狠瞪了我一眼,似乎還想說什麽,但陪我們來的那個士兵卻忽地開口“費伊閣下……陛下說,如果您執意不肯回您自己的帳篷的話,他就要送您兩個字。”

我心裏暗暗驚訝,他連自己的侄兒想做什麽也猜到了嗎?

皺了皺眉,費伊冷冷的吐出一個字:“說。”

士兵也是個人物,在這麽大的壓力之下仍面不改色的傳達了雕像國王的意思。

“分寸。”

本來就沒有血色的臉又白了幾分,費伊閉上了眼狠狠咬了咬唇:“你……帶路吧。”

我暗暗好笑,看來雕像國王才是這個高貴又別扭的貴族的克星啊。

把手覆上有些冰涼的手背,我努力擠出一個微笑給他。

“沒事的。”

深沈的眼眸對上了我,停留了幾秒又轉向屋內,爾後他的聲音出現了一絲波動。

“他以前……是最喜歡藍色的。”

掙開我的手,他沒有再看我,尾隨士兵而去。

我就這樣楞楞的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之中,手上殘留的溫度是唯一被留下來的東西。

怎麽……似乎就是一天之內,好多事都變了呢?

苦笑一聲,我走入房間把自己放倒在淺藍色的皮毛上。

皮毛很溫暖,藍色也不礙眼,身體也很疲憊,可……為什麽就是睡不著呢?

閉上眼,雕像國王的話在我腦中出現。

反叛偷盜……出兵圍城……交涉……

扶鄰的人並不知道偷去的是什麽……但是他們知道對我們肯定很重要……想趁火打劫……

我猛然掙開眼,腦中像是閃過一道閃電把我劈醒了。

交涉是吧……使者是障眼法,他們出兵圍城恐怕也只是做做樣子,要吸引正主來交涉才是最終目的吧?

還回本來就是盜來的東西,再得到一些……

也就是說……王子的靈魂肯定就在他們現在的軍營中。

奇怪……這麽大個國家沒人想到嗎?

我皺了皺眉,下意識想爬起來去告訴費伊。

不行!你告訴他他一定會沖動的馬上跑過去的!你想讓他受傷嗎?

腦中的另一個聲音對我發出嚴厲的警告。

我重又躺倒在床上,擡頭看向天花板。

如果……靈魂能夠拿回來的話,他是不是就會開心了?

“呵……你說我這麽做,值得嗎?”我望著淺藍色的帳篷頂輕笑。

帳篷頂沒有回答我。

入夜。

我伸了個懶腰,看了看自己身上偏深色的衣服,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看來老天也知道我要做什麽……難得會給我這個衰人一點好運啊。

帳篷並沒有門,只有像窗簾一樣的布垂著擋住外面人的視線。隱隱有一個人的影子投射在上面,我知道,從下午我入住起他就守在這兒了。

邪邪地撫了撫下巴,我心中有了主意。

人都說四肢發達,頭腦簡單,我今天就來驗證一下吧!

大搖大擺的走了過去,果不其然被攔了下來。

憨厚的面容有些尷尬的笑笑:“洛殿下,您不能離開這兒。”

“我去找費伊閣下也不可以嗎?你……”我眼神射出淩厲的光芒:“你憑什麽認為你有資格攔我。”

“不是……”士兵有些急了:“這……這兒不是很安全。”

我心裏暗暗好笑,臉上卻還要裝著正經的樣子。

“哦……不安全?怎麽會不安全,陛下都說了是秘密出行。還是……”我玩味的盯著他:“你們中有奸細!”

憨厚的臉馬上白了,我越發覺得這個士兵可愛。

“不不……”

看吧,話都說不清了。

我再接再厲,繼續打擊他:“沒有奸細你怕什麽……我只不過去找費伊而已。”

“這個……”結結巴巴的搔了搔頭,卻摸到了冰冷的盔甲,士兵似乎也放棄和我爭執了:“洛殿下……什麽時候回來。”

我心裏比了個“V”的手勢,假裝害羞的轉過頭去:“你要不要臉啊,居然問這種問題。”

士兵呆了。

“哎,你守在這兒就好了,反正沒人會來找我的。”推了他一把,我試圖把他推醒點。

後者楞楞的點頭,還沒反應過來。

眼珠一轉,我覺得現在正是套話的好時機。

“我和費伊牽來的那匹馬呢?你們有沒有好好餵,現在安哪了?”十足十的王子氣質,我蠻不講理質問他。

擡手指向一個方向,士兵的眼神是呆滯的。

我不客氣的扇了他一巴掌,才讓他清醒了一點。

“跟你講的話記住沒,我找費伊去了,好好守在這兒。”

畏畏縮縮的點了點頭,看來他真的有些怕我了。

“是的,小的知道了。”

我滿意的笑了下,實驗結果很清楚。果然是胸大無腦啊……呃,不對,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

向費伊離去的方向走了幾步,直到閃出了士兵的視線我才敢掉轉方向像安馬的地放跑去。

不知道是不是萬事開頭難,躲避帳篷裏巡邏的軍隊並不是很困難,很快我就找到了那匹馬。

環顧了下四周,很好,沒人。我微微笑了。

“馬兒馬兒,你千萬別叫哦……”雙手合十,我向馬頭祈禱著。

拉住韁繩,我眼裏閃過了決定的光芒。一翻身,我用不熟練的動作上了馬。

沒吃過豬肉我也見過豬跑,沒人一直把我當白癡吧?

柔順的垂下了頭,馬兒並沒有叫。

操縱著馬頭,我不斷調整方向游走在帳篷的邊緣地區,終於接近了出口的方向。

四個……怎麽辦,我皺了皺眉。

“哧……”身下的馬兒輕輕發出了撲鼻的聲音,然後帶著我掉了個頭,來到了柵欄邊上。

我一驚,難道傳說中的馬通人性還真被我碰上了?

“你要翻過去?”我訝異的摸了摸它的皮毛。

以實際行動回答了我,它後退兩步,忽地前沖蹄子高高揚起翻過了近兩米的柵欄。

不敢睜大眼,我別過頭去,享受著奔馳的快感。

風吹來,胸口的肌膚微微有些涼。

再次看清楚周圍的風景,我已在帳篷群十幾丈之外了。

“謝謝。”第一次,我真心的向一個動物道謝。

“我們回雪龍好不好?”伏在馬背上,我心中感嘆萬分。

似乎受我心境影響,馬兒嘶鳴了聲撒來四蹄,飛快的向來時的路奔去。

夜晚的風尤其的涼,我不禁打了個哆嗦。

頭上明月,腳下荒蕪。

我算是知道“獨在異鄉為異客”的悲涼情緒了。

下節有好戲~~~

哇卡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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