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關燈
第九章

怎麽死的當然是被毒死的你搞什麽。我狐疑的盯著費伊。

安德蘭謝依舊在笑,很滿足費伊虛榮心的問:”怎麽死的難道不是被毒死的嗎”

沒有看他,費伊將視線投向了地上破碎的茶碗:”的確是被毒死的,不過卻不是我們看到的那樣。”他走過去把茶碗撿了起來,嘴角勾起一個冷冷的弧度:”你們說,被毒死的人,會尖叫嗎”

靈光在我腦中一閃而過,照亮了我心中的謎團。

安德蘭謝沈思了一會兒,似乎想到另一個可能:”說不定是那木匠先毒發,她妻子尖叫後也身亡了呢”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兇手選這個時間殺人是必是有原因的,不是不敢動手,而是……不能動手。

沒錯,有一個人他從一開始就和我們在一起,而在知道了木匠的住所後,他甚至還和我們一起見證了他的 。

費伊很悠閑的站著,狀似不經意的撫了撫門背道:”要是我也住在這種破房子裏,想必也很有可能變成嗜錢如命的家夥。對吧,安德蘭謝”他隨即惡狠狠的盯著他:”知道我們什麽時候來這的人本就不多,但是,只有你……有那個時間。”

安德蘭謝震驚的看著他,似是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麽,半響才聳聳肩露出他的招牌笑容,有些無所謂的說:”是嗎不過很可惜,我並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而且你確定你的這個推理真的能繼續下去嗎”

這個時候,你還要裝嗎……我心底湧起一陣悲哀。

“在用點心的時候你就曾離開過,現在想來,你應該是趁那個時候去用錢收買了這家的女主人讓她在適當的時候尖叫吧足以把你引過來,沒錯,為什麽你就確定尖叫是從這裏發出來的呢”努力不去看他,我顫抖著說完這番話。

“因為你早就和他們商量好了,我們不似你,自然一瞬間反應不過來。屍體上並沒有傷口,看來你就是用了先前那幾根銀針把毒刺進他們體內的吧然後你第一時間拾起茶碗,又可以把毒轉移到水裏。”接下我的話,費伊毫不客氣的說出真相。

臉上微薄的一點笑意消失了,安德蘭謝用冰冷的眼神盯著費伊:”你可有證據”

相反,費伊輕輕笑了起來:”不需要證據,我就可知曉不僅人是你殺的,你還是獸王族的奸細,也就是說,火也是你放的。”他很愉悅的看著安德蘭謝,嘴裏吐出解開真相的鑰匙:”你可否記得,我在旅館門口給你的黑水晶那可不是什麽護身的寶石,是王室的秘寶------專門來判別獸王族的哦……殺人時間有限,你必是在一瞬間用靈力把毒物刺進他們身體,所以你身上那塊水晶應該已經變紅了。”言罷他挑釁的看著安德蘭謝,似乎在問他敢不敢把水晶拿出來一辯真偽。

我心裏再次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樣,說不出什麽滋味。

向後退了一步,向離安德蘭謝遠一些,不妨脖子一痛,原本還在幾步之外的人已經閃到眼前,將冰冷的手搭了上來。

拼命掙紮,卻怎麽也脫不開。耳邊傳來費伊的驚呼和安德蘭謝低低的笑聲:”費伊閣下是不是推理游戲玩的太興奮了些,雖然你猜對了卻疏忽了我這個奸細和你親愛的表弟的距離哦……”他暧昧的在我耳旁吹了口氣:”不過我到很好奇你從什麽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脖子上的手越收越緊,我漸漸覺得喘不過氣來,黑暗籠罩了眼前,腦中一片空白。正當我覺得快要窒息時,收住脖子的手忽然松了些。我劇烈的喘息著,才發現一根銀針代替了手抵在我喉邊。

黑的。

屋子的另一頭費伊的聲音已經恢覆了冷靜:”你性格放浪不羈,束法的習慣卻規規矩距,頗有王室之風。但是據我所知,你對普言城主所說的身世卻是貧寒出生。別把我跟那些沒見過世面的貴族相提並論,你先把那根針收起來,要怎麽樣,你說吧。”

很自然的把我往懷裏帶了帶,安德蘭謝握著銀針細的一頭玩味的在我脖子上畫圈。

你不怕被毒死嗎

“不怎麽樣,我只想安全離開而已。你從這兒到城西再折回來,我就把人兒還給你。”

“我憑什麽相信你”

“那就做個選擇吧!”原本在我脖子上劃者圈的銀針施加了些力量,險些就刺破我皮膚,罪魁禍首順便扔給費伊一個難題:”是我在這兒殺了你家王子殿下,你親愛的表弟呢……還是乖乖聽我話。”

收緊了拳頭,費伊臉上露出了一種很痛苦的表情:”你跑不了的。”他扔下宣戰的言語,踢開半掩的門飛奔出去。

你不怕挑釁他我被滅口嗎……。

“我現在殺了你也沒人管呢!”銀針收了起來,惡魔的手卻依然不規矩的在我脖子上移動。

我使勁一掙紮,沒想到卻掙了開來,連忙戒備的往後退,嘴裏吐出嘶啞的破碎音節:”為……什麽”

並不急於抓著我,安德蘭謝現在像一只陪老鼠玩的貓。身形一閃便移動到門口,用修長的手指優雅的托著下巴,他自己也露出很困惑的表情:”為什麽呢怎麽說,是任務吧……”

我瑟縮下,覺得他有些不可理喻。

惡魔自顧自繼續往下說:”本來想殺了你或者帶你回去的呢,不過我這個人一向說話算話……唔,只好先放過你,下次再……”

後面的話不是我沒聽清,而是他沒說。

一張放大的臉出現在我面前,唇被什麽濕潤的東西貼住了,香氣撲鼻而來,我立刻感到一陣眩暈。

動作好快……

這是我最後的意識。

冰涼的發絲纏在我脖子上,漂亮的黑眸閃著詭異的光芒,周圍的一切似乎都在波動。

這是水下的世界。

我癡迷的盯著面前黑寶石般璀璨的眼睛,以至於沈浸其間沒有看清他的面容。

好漂亮的眼睛……

“嗚……”我□□一聲,從夢魘裏正拖出來。睜開眼,就看到一張放大的臉。

“醒了”是和夢中不一樣的灰眼,看見我清醒,費伊從我身上移開來。

低低應了聲,我看清了房間裏的擺設,不是住過一晚的旅館。家具幾乎都是紅木,包括身下的床。是……鎮長家嗎

我掙紮著想坐起來,沒想到全身酸軟,剛把手撐起一半就碰的摔了下去。

揉揉摔疼的肩膀,一只手伸了過來把我按住:”別動!”耳邊是不可抗拒的聲音:”那人給你施的藥力還要持續一段時間,再躺會兒。”

那人……是指安德蘭謝嗎想起他最後那邪魅而又無情的舉動,我心情不禁低落了很多,擡眼望向費伊:”他已經跑了嗎”

灰眸中出現了一絲感情的波動:”是,那屋子周圍幾乎沒有可以蔽體的場所,我只好按他說的做。木匠一事我已告知鎮長,但奸細兩字關系重大。你也要註意別說漏嘴。”頓了蹲,他用一種覆雜的眼光看我著我,輕輕道:”還好你沒事。”

我默然,心中有些愧疚,又有些安慰。如果不是我當時太不小心,安德蘭謝也沒那麽容易就跑掉。但是……不可否認,聽聞他逃逸,我還是有點安心的。

也許內心深處,我根本不在乎這個身體是誰吧。只是想當他的朋友,純粹希望他安全而已。

也不管,他是誰。

而且……從某些方面來說,我覺得他比費伊易懂很多。

認真的忘著那片灰色,我想他雖然淡薄,我也始終是搞不清他的心意啊。

一時間房間溫度又降至冰點,躺了一會後我覺得力氣稍微恢覆了些,就爬了起來。

身體有了力氣,心情卻沒回升。我想無論如何,我還是難以接受一瞬間朋友就變敵人的事實吧。

猶豫了下,我還是開口問費伊:”我們接下來怎麽辦”學校是必須得回去的,明天就要上課了。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我想就算是現在趕路,我們天黑前能不能回去也是個大問題。

拍了拍我肩膀,費伊說出了我意料中的答案:”可以話我們現在就回去吧。事情已經結束了,塔木卡林也不必去了。回到普言後我會把真相告知城主的,當然……也要向陛下匯報。”

點點頭,我扶著床柱站起來,生平第一次,用有些淡漠的話語對費伊開口:”那好,就走吧。”

沒有揪住我的領子,也不如往常一樣急匆匆的先走出去。費伊背對著我蹲了下去:”上來吧,我背你。”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麽他要背我”你……”我張開口想要拒絕,卻發現我什麽也說不出來。

他就那樣蹲在那裏,本就不寬闊的背越發顯得纖細。那麽高貴的人,想必也是第一次主動提出來背人走路吧

拒絕的話說不出口,我把自己輕輕伏了上去,讓他托起來。

門口有小廝侯著,很快把我們帶到第一次來時的大廳。鎮長依舊禮貌,幾番寒暄以後得知我們要離開便恭敬的送我們到門口。只是那北方大漢的臉上少了些熱情多了幾分生疏,想必也是怪我們害死了他鎮上的居民吧。我心中嘆息,對他施了一禮。

到了西大門後,照例有士兵牽來了兩匹馬,費伊向他們搖頭示意,只牽走了剛開始安德蘭謝給他的那匹白馬。

身體一輕,回過神來,我已坐在馬背上了。被人從身後環住,握住韁繩的兩手看似自然的掉轉馬頭,其實有些僵硬的動作早已寫明了他的不熟練。

難為你了,費伊。

夕陽漸漸又西沈,沒想到一天過的那麽快。如今想來,似乎到這的很多天,我都是昏倒再醒來,發現時光飛逝的

夕陽暮,來時路。人不再,雁已去。

突然有些後悔跟費伊出來了,看來”好奇心殺死一只貓”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啊。

含雪兩字漸漸離我們遠去,我在心底默念再見……但願再也不見,這裏,也有我傷心的回憶。

不想再在沈默的氣氛中沈浸下去,我很清晰的知道抱住我的人心情不好。我積極道歉道:”對不起。”常年生活在21世紀,我再笨也了解情報對一個國家的重要性。而我用著這個國家王子的身體,敵人卻因我而逃走。

身後的人沒有說話,騰出一只手來環住我的腰。

“你知道嗎”清亮的聲音訴說著不為人知的秘密:”我父母是在戰爭中死亡的,那時我,很痛很痛。是陛下照顧了我,王子殿下安慰了我,他們陪我長大,對我恩重如山……放走了安德蘭謝並不要緊,只是你要答應我……一定一定,要保護好你自己,不要傷了……王子的身體。”不是往常的霸道冰冷,好聽的聲音帶了些回憶的憂傷請求我。

我怎麽能拒絕,我又有什麽資格拒絕窩在他胸前,我用力點點頭,隨即努力的眨眨眼,警告自己把女氣的眼淚眨回去。

誤會了我的意思,費伊自顧自繼續說:”你放心,王子殿下只是靈魂受到了損傷不得已才必須抽離身體。只要我們王國找其了藥草就可以讓它修覆到時就可以送你回去了。”

他的聲音有一絲憧憬,一絲愉悅。

我很想告訴他……我並不想回去。

那個世界有電腦,有電視,有讓人眩目的各種這個世界沒有的東西。

但是那裏也沒有表面可怕但其實很好相處的狐貍和獅子,沒有冷冰冰常常一聲不吭其實特別強的雪越,雖然我現在也沒搞清魔化是什麽……也沒有費伊,包括或許已經是敵人的安德蘭謝。

我知道我神經太粗,短短半月的相處就夠對一切產生感情。

可我又慶幸自己神經太粗……有幸對這一切產生感情。

只是……我該如何開口

我又怎麽能開口

努力努力,把眼淚眨回去。我說著和心情不相幹的話:”知道了,早點回去才好呢,對了……”我急於轉移話題,從懷中掏出一物:”你說這是王室秘寶,就這麽非了安德蘭謝,不是很可惜嗎”

身後的人接過我遞出的黑水晶,用下巴抵在我頭上笑:”假亦真時真亦假。這哪是什麽秘寶啊,這的確是護身的寶石,不過被我利用了一下而已。哪想我剛試探,他就露了馬腳。”

是麽,真聰明。好快的反應,好……重的心計。如果不是我今天太礙事,相信安德蘭謝絕對難以走出那個大門。

關心則亂啊,你到底還是放走了他。可惜不是為了我。

不知不覺已經走了一段路了天色漸暗,我主動提議:”費伊,我給你講笑話如何”

抵在我頭山的下巴歪了歪,似乎好奇我能講出什麽笑話。

我輕笑。

第一次見到他,為他的美麗而震撼,也嫉妒著,隨即卻對他的高傲感到深深的無奈,只道是個嬌生慣養的貴族。

沒想到這個貴族不僅有超凡的實力,同樣也有悲慘的身世。

漸漸接觸中,我被他潛移默化的影響。

我想現在的我無法做到男人間豪氣的拍拍對方的肩膀,替你解決所有的難題。

唯有模仿一下懦弱的女子,也妄圖在離去前帶給你一些歡笑。

我幾乎把所有知道的笑話傾囊而出,從小明到河邊把他移動廁所裏的老爸踢下了河講到宙斯強搶民男有了水瓶座的神話。身後的人雖然沒有笑出聲,但我也可以明顯知道他心情好了些。

但願安德蘭謝的事在你心中沒有留下陰影吧,因為錯的是我,不是你。

腦中突然浮現了一句句子。

把酒當行,愛恨難清;仗劍而歌,人生幾何啊!

幸福與快樂何其渺小,我自是沒實力替你抓住他們。但至少在痛苦來的時候,現在,我還在你身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