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小女孩，最後還是任命的找了條長椅坐下給她講故事，小女孩就坐在他身邊，他覺得自己可能有點愛心泛濫，看到小女孩瘦的幾乎沒有肉的胳膊。心裏有些發賭，他掏了半天，從口袋裏掏出根棒棒糖遞給她。

小女孩兒還是一副小女孩兒的模樣，笑起來眼睛彎彎，臉上都是天真的笑意。

講著講著，喬久也漸漸忘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專心致志的和講起他的故事來，他講的很有感情，激動時還手舞足蹈，逗得小女孩哈哈大笑。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喬久的日子過的很平常，只是宿舍的關系變得更加奇怪，喬久也發現了，周焱和袁可不怎麽看得起於餘，不過這對喬久倒是沒什麽影響，反而因為喬久的插入，他們對於餘由口頭嘲笑變味了冷暴力而已。於餘看起來也不在乎，每天在上課下課回宿舍，和所有人的交流都非常少。

喬久偶爾出門會遇到程靜靜，偶爾會去給小女孩講故事。

他曾經想過要從程靜靜那裏得到什麽消息，但每次提起這件事的時候，原本很平靜的程靜靜都會變得有些癲狂，久而久之，喬久也就不提這件事了。至於小女孩，喬久只知道她叫小漁，剩下的也不知道了，他有時候會覺得很奇怪，小漁雖然從外表看起來還是小孩模樣，但是除了偶爾會展露的一些天真之外，其他的種種都顯示不出來她只有七歲，他的思維很縝密，邏輯也很清晰，喬久套了她這麽久的話一句都沒套出來過。

不過最近幾天的小漁好像有什麽煩心的事，喬久好幾次見到她她都是一臉愁苦。喬久問她怎麽了，她說她好像忘了件事。

“是很重要的事，”她雙腿盤坐在長椅上：“但我怎麽就忘了呢...”

看起來的卻是很重要的事情，不然她不會是這個模樣，他半靠在喬久身上：“快點，你幫我想想。”

“...”喬久什麽忙都幫不了，只能靜靜地看著她想，這一想，就是兩個多星期，小漁一點兒都沒有想起來，只是神態越發焦急，甚至連喬久的故事都不聽了。

時間已經是六月，天氣正好，陽光大片大片的灑在地上，這才有了點夏天的味道。

喬久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越來越覺得奇怪。

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空氣裏開始彌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喬久走到哪兒都能聞到，唯一的差別就是或輕或重。那種味道喬久像是在哪裏聞過，但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到底是什麽。

怎麽形容呢？空氣裏始終漂浮著一種讓人難受的，反胃的味道。

“你有沒有聞到什麽奇怪的味道？”喬久問身邊的於餘。

“沒有啊。”於餘搖頭，但也只回答了這麽一句，剩下的什麽都沒有說。

喬久皺了皺眉，也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他對於餘的了解並不多，但通過這陣子的相處，也能看出於餘和許久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從外面顯露出的那些事情上來看，於餘應該是個很愛面子的人。但是說實話，他並沒有在於餘身上看出來。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好像家裏很窮，又愛面子只是一個浮於表面的特征，而於餘一直在把這種特征往自己身上套。

剛開始喬久還有點不了解，但後來見識到周焱這個人之後，喬久恨不得也裝成一個窮光蛋。

言歸正傳，喬久一路忍受著空氣中漂浮的怪味回了宿舍，讓人驚喜的是，宿舍裏沒有這種味道。喬久深吸了一口氣，聞到了一股腳臭味。

連想都不用想，喬久臭著臉看向周焱的桌子，果然看到了他桌子前面一雙臟的不成樣子的鞋。他已經不記得自己和周焱強調過多少次這個問題了，他上次是怎麽說的來著，哦對了，他說要是再有下一次你就給我把鞋扔出去。

喬久走過去，直接拿起周焱的鞋，向窗戶旁邊走去，正在此時，周焱和袁可推門進來，一眼就看到了喬久手裏那雙鞋，周焱臉色一變，感覺往喬久身邊跑：“哎哎哎，手下留鞋——”

“砰——”的一聲，對面有什麽東西從頂樓上掉了下來，猛地摔到了地上。

喬久循聲望去，甚至沒有花什麽力氣，就找到了那個東西，或者說，那不能稱之為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人。

喬久瞳孔緊縮，他看到那個人身子底下慢慢洇開了暗紅色的液體，陽光落在他身上，液體裏有折射的光。

周焱跑到喬久面前，奪過喬久手裏那雙還沒扔下去的鞋，卻在轉身時被喬久拉住了袖子，他回過身，看到喬久的臉色慘白，眼神始終盯著一個地方，他順著喬久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了一具屍體。

喬久的聲音有些顫抖：“你...你看到了嗎...”

“嗯？”喬久聽到周焱的聲音：“什麽？”

喬久沒說話，又聽到周焱的聲音：“你說摔到地上的那人啊？”

喬久猛的回過頭看他，周焱一臉平靜：“看到了啊，怎麽了？”他仿佛很意外喬久為什麽會這麽問似的：“你怎麽了？”

他沒有得到回到。喬久的視線從他身上掃過，又落到袁可身上，然後又是於餘。他們都是一樣的，一樣的平靜，或者說，一樣的冷漠...

喬久腦袋裏面有什麽東西在嗡嗡作響，他突然拔腿就跑，沖出了宿舍門，他們宿舍在三樓，所以他很快就到了那具屍體周圍。對的，是屍體，站在屍體不遠的地方，眼底透著些不可置信，周圍的人來來往往，卻好像沒有看到這具屍體一樣，喬久甚至能感覺到他們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但是很少有人把目光分給這具屍體。這具屍體看起來已經死透了，喬久不知道他是從幾樓跳下來的，腦袋都已經破了，像是個地瓜摔到了地上，摔出了一條不怎麽整齊的裂縫，裏面有不知道是什麽的紅色白色的半凝固物體流了出來。或許喬久知道這是什麽，但他下意識的不願去深想。

這幅畫面給喬久的沖擊力是在太大了，喬久覺得胃裏面有什麽東西在翻湧，可就是這樣一幅畫面，卻絲毫沒有讓來往的人停下腳步。這很奇怪，喬久迷迷糊糊的想，就好像...這淒慘的場景在他們眼裏根本沒什麽特殊的，這個死相淒慘的人在他們眼裏就好像路邊的一朵花，不，或者還算不上是一朵花，最多只能算棵草，因為喬久清楚的看到有好幾個人的目光都已經落到他身上了，有若無其事的收了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宿舍的，他躺在床上，今天發生的一切不斷的在他腦海裏回想。

不對，不對，肯定有哪裏不對...

喬久皺著眉頭，努力想要找出那絲違和感到底在哪裏。

他甚至能記起來他跑出門的時候宿舍其他三人臉上驚訝又意外的表情，周焱手裏的那雙鞋，袁可手裏的那張照片，於餘電腦上的漫畫頁面。

一切都是那麽平常，可喬久就是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他翻了個身，到底有哪裏不對勁兒呢...

他覺得自己已經隱隱約約摸到那個邊了，可就是差那麽一點，差之毫厘，謬以千裏，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那天晚上喬久睡得很不安穩。第二天早上一起來，他就走到窗戶前面，意料之中的，那具屍體已經不見了，地上只留下了一些紅褐色的血跡。

這天是周六，喬久想了想，準備出去轉轉，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信息，他在這兒已經過了一個多月了，雜七雜八的事情倒是知道的不少，但是沒有一件和現在的情況聯系的上的。

雖然經歷了這麽多世界，這麽多事情，但實際上，喬久還是那個空有小機靈的喬久而已。最多只是稍微冷靜了那麽一點點。

他走到樓下，原本屍體的位置只剩下了一片紅褐色的血跡，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覺得這血跡的顏色與她不久之前在樓上看到的相比，顏色好像更深了一些。但他不是很確定，畢竟之前的確也隔了一段距離。

喬久還是打算去找小漁聊聊，小漁的活動位置離他們宿舍有點遠，喬久走過去，看到小漁早就坐在椅子上了，看到他過來還伸出手和他打招呼，可喬久剛走近幾步，喬久原本掛著天真燦爛笑容的那張臉立馬就沈了下來。

她跳下椅子，走到喬久身上，他在身上嗅了嗅：“你身上什麽味道？”

“嗯？”喬久剛開始還以為她說的是校園裏隨處可聞的那種奇怪的味道，擡起手臂自己問了問，只聞到一股洗衣粉的味道：“什麽？”

“你身上怎麽有股血味兒？”

“啊？”喬久一楞，一時之間能想到的也只有昨天下午跑下樓來見過血了，可那時候...喬久回想著，他確定自己沒有碰到過血。

面前的小孩兒一臉認真：“不是你的血，你幹嘛去了？”

哦對了，反正面前這小孩兒也不是正常人。

他想了想，還是覺得把昨天發生的事告訴她，剛開始小女孩還饒有興趣的聽著，可後來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麽，她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她本來就白，這下子像是透明的了，這麽說可能太誇張了，但給喬久的感覺的確是這樣沒錯。

他停下話頭：“你怎麽了...？”

“我想起來了...”小漁低聲呢喃，她面色慘白，與其說她在和喬久說話，還不如說她在自言自語，她揉著她的頭，把原本整齊的頭發弄得亂七八糟：“我怎麽能忘記n呢...”

聲音裏像含著巨大的痛苦。

“你怎麽——”

喬久話還沒說完，原本坐在他身邊的小漁就這麽緩緩消失了。

如果不是喬久親眼看到，他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面對突然消失的小漁，喬久倒是沒有什麽多想什麽。他的頭又開始疼了，這種頭痛其實從前幾個世界偶爾就會出現了，但沒有這麽頻繁，但自從到了這個世界，尤其是經過昨天的刺激之後，頭痛就越來越頻繁。

他閉著眼，微風輕輕拂過，鼻尖卻漂浮著那種奇怪的味道，這種味道順著呼吸進入喬久身體裏，攪得喬久越發的頭疼。

昨天的屍體又浮現在喬久腦海裏，與此同時，出現的是大雨裏唐清的那具屍體。

電光火石間，喬久睜開了眼，有涼意爬上了後背。

他想起這股味道是什麽了。

是屍體腐爛的味道。

作者有話要說：

又忘了放存稿箱了…

說實話不會有恐怖的機會的，因為我自己很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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