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雨卉回的很快：我在明博樓後面的小花園等你。

事實證明喬久想的沒錯，因為謝雨卉看到他之後問的第一句話就是“我前幾天看到有警察進了你們樓？”

喬久一怔，轉頭看著謝雨卉，眼裏是沒有掩飾的打量。

“別這麽看我，”謝雨卉說，說完她有片刻的沈默：“...你別告訴我，他們進的是你們宿舍？”

接著他就看到喬久緩緩的點了點頭。

謝雨卉呼出一口氣，臉上似笑非笑，半晌才說出話：“發生什麽事了？”

喬久沒打算瞞她，一五一十的把前幾天晚上發生的事告訴了她，謝雨卉認真聽著，臉上表情沒有什麽變化，沒有意外，也沒有驚訝。

喬久問：“我聽說你們之前也遇到了...”

他的話沒有說話，尾音有點省略，謝雨卉原本沒有什麽表情的臉在這一刻倒是變得有些不一樣。

“對，”她說：“你聽誰說的？”

這個問題喬久沒有回答，謝雨卉沒得到答案也沒有不開心，她只是意味深長的看著喬久：“這個人你可要註意...”

接著，她就回答起了喬久的問題：“我們是遇到過這種事情，不過是很久以前了，場面...比較慘烈吧...”

她這麽說，臉上的表情有點微妙。

洗澡的時候一開噴頭，裏面噴出來的都是腐臭的血和肉...

關鍵是他們學校的淋浴還是固定在墻上的，一開直接從頭頂上澆下來。

喬久試著想了一下這個場景，想到一半理智制止了他。

他吞了口口水，朝謝雨卉擠出一個笑。

“看這膽子小的...”謝雨卉給了他一個白眼：“時間久了也就這樣。”

“...時間...久了？”

“不然呢？你總不會以為這種事就來這麽一兩次吧？”

見喬久沒說話，謝雨卉又開口：“不然你以為程靜靜那死丫頭怎麽瘋的？”

“那你們洗澡...”

“...想什麽呢？”

謝雨卉臉上的鄙視太過於明顯，喬久馬上給她道歉：“抱歉。”

謝雨卉又看了他幾眼，忍不住笑了出來：“經常有，但不是天天。”

“但是，又不可能不洗澡，”謝雨卉說：“開始遇到這種事情的時候倒是真的不敢洗澡，不過後來也就習慣了，反正也不確定到底什麽時候會被噴一身...”

她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平靜，但喬久仿佛看到了她那張平靜的臉地下隱藏的波濤洶湧。

習慣...

他不知道謝雨卉到底經歷了多少才能習慣這種事，才能說出習慣這兩個字。

謝雨卉只是最後只是把兩條腿都蜷縮在長椅上：“我只能告訴你，有問題的不是某一個人，”對上喬久有些難以置信的目光，她接著說了下去：“而是整個學校。”

喬久艱難的吞吞了口口水。

謝雨卉笑：“周圍的霧氣越來越重了。”

喬久朝著四周看去，陽光正好，沒有什麽霧氣，他好奇的看向謝雨卉，謝雨卉對他露出一個詭異的笑，語調也有些奇怪：“你還能出去嗎？”

喬久猛地驚醒。

入眼的是雪白的天花板，耳邊還傳來熟悉的呼嚕聲，喬久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松了一口氣，還好，這是個夢——

不對，喬久的笑容還沒有完全掛到臉上又凝固了下來。

這不是夢。

這是前幾天發生的事情。

那天謝雨卉和他說了這句話之後就趕人了，喬久漫無目的的四處游蕩了一會兒，最後他決定去試試，他來這兒已經好幾天了，可仔細想想，好像真的沒有出去過。

校門口人來人往，進進出出，看起來沒有什麽不對的。

喬久朝著校門外走出去，在門口的時候他還有點遲疑，可那瞬間謝雨卉那詭異的表情突然浮現在他眼前，他遲疑了一下，邁開步子走了出去。

出了學校就是條馬路，馬路對面有幾條街，衣服小吃應有盡有，喬久隨便選了一條走了進去。

街道是直的，喬久猜它們應該是互通的，走到盡頭他轉了個彎，想著應該到了另一條路上了，可入目的卻不是那條人聲鼎沸香氣裊繞的小吃街，而是坐在長椅上笑嘻嘻的和他打招呼的謝雨卉。

那一瞬間，喬久覺得自己身上所有的雞皮疙瘩都炸開了。

有什麽冰涼冰涼的東西從他背脊上往上爬。

他明明記得旁邊的街道是小吃街的。

就算馬路兩邊是相互連通的，可也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繞這麽大一個彎。

“怎麽？”謝雨卉看到他的表情：“很意外？”

喬久的確很意外，他站在原地楞了幾分鐘，接著拔腿就跑，謝雨卉看著喬久狂奔的背影，眸光閃爍。

喬久是真的不信這個邪，或許他信了，但是他執拗的覺得還要多試幾次，他跑出校門口，又選了另外一條街，在盡頭又看到了好整以暇的謝雨卉。

此後他又試了好幾次，甚至試著跟著大馬路走了很久，但不知道到哪一個節點，他又回到了學校。

那天學校裏眾人看到的就是喬久一遍又一遍的朝外跑，像是發了瘋一樣。

可喬久本人卻像沒有感受到一樣，不信邪的重覆了好多次。

最後還是謝雨卉攔下了他：“你跑的不累我看著都累了。”

她嘆了口氣：“你看吧，我們都被困在這兒了。”臉上的表情要多假有多假。

喬久氣喘籲籲：“你不想出去？”

“想啊，”謝雨卉說：“可這種事又不是我想就能實現的。”

“我看好你哦，小夥子，”謝雨卉笑嘻嘻的：“希望你能在我死之前走出去吧。”

喬久一下子楞在了原地。

耳邊周焱的呼嚕聲越來越大，喬久從回憶裏脫離出來，背後涼涼的，喬久伸手去摸，摸到了一手汗。難怪會覺得冷。

他爬下床，進廁所簡單的擦了擦身子，想起謝雨卉的話，沒敢開淋浴。

這幾天他一直在想謝雨卉的話，也想過再去找她，可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她刻意躲開了自己，一直沒有看到他。

還有她口中的程靜靜和李姝，也沒有見到人影。

他也懷疑過他們是不是出了什麽意外，可於餘今天白天還說見到了李姝。

他從廁所裏走出來，經過鏡子時鬼使神差的側過身看了一下，鏡子裏有人影浮現，但那個人影卻不是喬久自己，而是一張陌生的臉，喬久靜靜地看著鏡子裏的人，鏡子裏的人也靜靜地看著自己。

喬久眨了眨眼睛，鏡子裏的人也眨了眨眼睛。

喬久偏頭，鏡子裏的那個人也和喬久一樣偏了頭。

喬久突然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鏡子裏的人見狀也要笑，但喬久沒給他這個機會，他伸手從旁邊拿了一個什麽東西，直接對著鏡子敲了下去。

“哢嚓——”的聲音響起，面前的鏡子掉下些碎片落到地上。

鏡面上都是破碎的哼唧，鏡子裏那張臉還沒有消失，只能隱約看到他模糊不清的臉，喬久握緊手裏的東西，又狠狠地朝鏡子上砸過去。

耳邊傳來尖銳的慘叫聲，鏡中的人影慢慢消失。

喬久靠在背後的墻上，雙腿不斷地發軟。宿舍裏陷入了死寂，只能聽到周焱的呼嚕聲和於餘的咳嗽聲，剛剛這麽大的動靜，可他們就像沒有聽到似的。

第二條早上喬久是被大呼小叫的周焱吵醒的，因為昨晚遇到了一些讓人不愉快的東西，導致喬久沒有休息好，被被迫醒來的時候心情也不是很好。

他皺著眉頭伸出頭，就發現周焱他們對著地上那堆碎玻璃哇哇大叫。

喬久也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沒有把那堆那堆散落在地上的玻璃渣收拾了。可能是因為時間已經很晚了她想睡覺，也可能是因為他想留著看第二天這些東西還在不在。

現在看到了，還在。

“你怎麽還在睡啊？”周焱看著喬久：“我們寢室裏進賊了！”

“沒有，”喬久揉揉眼睛：“那是我幹的。”

“...”

原本正在嘰嘰喳喳說著什麽的於餘和袁可轉過了身，和目瞪口呆的周焱一起盯著喬久，三人動作整齊劃一。

“昨晚撞鬼了，他在鏡子裏嚇我，我就把鏡子咋了。”

袁可：“...”

於餘：“...”

周焱：“...我們還是報警吧，你們去看一下自己的東西，看看有沒有少了什麽。”

“真是我，”喬久說：“還記得上次我問你們開水瓶的事情嗎？”

於餘的表情終於有了點變化。

喬久：“真是賊的話半夜砸鏡子幹嘛？怕你們不知道他來了嗎？”

“何況真是賊，砸鏡子這麽大動靜你們聽不到？”

下面幾人的臉色都有些變化。

“你有什麽證據證明鏡子是你砸的？”

這就是相信喬久的話了？喬久來了精神，看著一臉不可置信的袁可和周焱，又看看滿臉疑問的於餘。

他沒想到於餘是第一個相信的。

不過沒關系，有人相信就行了，喬久想，總比上次大家都以為他在惡作劇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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