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可能這麽告訴水渺渺，於是他笑了笑：“我隨便摸到的。”

也不知道水渺渺信了他這個說法沒有，反正她是沒有再提這個問題了，她又開始問別的問題了。

“哥，你現實生活中是幹嘛的啊？”

“哥，你有喜歡的女生嗎？或者男生？”

“歌，之前你給誰發消息呢？隊友還是藍朋友？”

喬久想錘人。

“哥，我好難過啊，”她原本眉飛色舞的一張臉皺了起來：“我真的很相信他們。”

喬久拍拍他的手臂，無聲安慰。

她擦了擦眼角：“為什麽我總是遇到一些人渣啊？”

她只是說說，並沒有讓喬久安慰的意思，這話說完，她就站了起來：“我們走吧。”

“嗯？”喬久看她：“好。”

路是水渺渺選的，喬久只負責跟著她走，那條路要經過外面的房間，也就是說，他們還要和那群人打交道，喬久看了水渺渺一眼，她像是不知道這回事兒似的，臉上還掛著笑容。

但在門打開的那瞬間，她臉上的笑容一下收斂了起來。

嘈雜聲，隨著而來的，還有比之前更加濃重的血腥味。

喬久看到一面墻上的裂縫，剛剛這兒應該也受到了襲擊，看起來接過很不理想。

他們剛一出去，就吸引了大家的視線，不知道是不是喬久的錯覺，他總覺得他們看水渺渺的眼神帶著一種憤恨，但那種憤恨又不是因為同伴的死去，畢竟他們看起來也沒有太在乎死去的同伴，那些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屍體就足以說明很多事了。

“渺渺...”

“恭喜你們了，”水渺渺笑著看向四周：“恭喜你們又可以堅持一段時間了。”

她的眼神很冷，一個一個的掃過去：“就是不知道，你們能堅持到什麽時候呢？”

目光很鋒利，猶如實質，和她對視的人都低下了頭。

喬久看到她的目光一下子變得悲傷。

心裏像是有什麽東西開始發酵，喬久轉過頭，看到了一面鏡子，他在那面鏡子裏看到了自己，看到了自己的目光。

像是時光倒流，又像是看了一場電影。

喬久看到了很久之前的自己，那個時候自己高中剛剛畢業不久，明明應該是意氣風發的時候，可不知道為什麽，一張臉卻跟死了媽一樣，眼睛紅彤彤的，下巴上還冒出了短短的胡茬。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歇斯底裏，在對著誰喊：“你們到底想幹什麽？你們為什麽要瞞著我？我到底算什麽？”

聲聲似泣血。

喬久有些疑惑，你們？誰啊？

他朝前面看去，努力想看清自己到底是在和誰說話，那是那裏卻像籠罩了一層霧，怎麽看也看不清。

喬久死死的盯著那裏，他知道這一定是很重要的東西。

這到底是誰呢？到底是哪些人呢？

喬久眨眨眼，霧氣開始慢慢消散，過了一會兒，喬久能看到迷糊的人影了。

那是誰呢？

喬久看到了李沈舟和喬先生，他們臉色都不是很好，喬久想跟他們說話，但還沒走過去，就看到了擁抱在一起的柯清羽和李固。

喬久站在原地，如遭雷擊。

這是什麽？

幻覺嗎？

還是，已經發生過的事情。

喬久感覺到自己的頭疼得厲害，像無數的針同時紮了進去，不安分的顫動著，喬久皺著眉，強忍著疼痛，可是這種痛，怎麽能忍得住呢。

他想說話，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像是塞了團棉花。

他想起他是在什麽時候看到的這種表情了，那是在很久以前，他在鏡子裏看到的自己。

那是曾經自己眼睛裏出現過的情緒。

像是絕望，又像是一切都已經無所謂。

有種酸楚不斷地從喉頭湧出來，源源不斷的負面情緒占據了他的整個腦海，他仿佛又重新感受到了當時知道真相時那種瀕臨絕望的感覺，那種拼命壓抑的痛苦。

後來發生了什麽，喬久已經不記得了，再睜開眼的時候，就看到眼前的李沈舟和沈珈。

他們都皺著眉，滿臉擔憂的看著他，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帶著相似的表情，連嘴角抿起的弧度都差不多。

喬久看著他們，又像是透過他們在看別的什麽，眼淚從眼角落下，無聲哭泣。

如果可以，他其實是不想哭的。

他原本只是一個普通的準大學生，陰差陽錯的進入不同的世界，被迫去做那些任務，吃了那麽多苦，受了那麽多傷，時時刻刻都要為自己的生命擔憂。

為什麽呢？喬久想。

他看到李沈舟和沈珈的嘴一張一合，他們在說話，可喬久耳邊只有嗡嗡的響聲，他不想聽到，於是他真的就聽不到了。

他接到了新的任務：【請集齊五行碎片】。

...

那之後喬久有很長時間沒有說話，他整個人變得很沈默。

其實那已經是很久之前發生的事情了，可在剛剛恢覆記憶的喬久眼裏，就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事情一樣。

他不知道怎麽面對李沈舟，或者更準確的說，他已經沒有那個精力去理會李沈舟了，他終於察覺到，他們被困在了這個游戲裏。

所有人都被困在了游戲裏。

喬久憋著一股氣，想要早點出去，早點回到他自己的世界。

不管怎麽樣，他都是要回去看看的。

他們有了第五名隊員，也是他們隊伍裏唯一的一個女生，水渺渺。

她知道喬久在找五星碎片之後楞了一會兒，然後把自己手裏的木行碎片給了喬久，喬久有些驚訝，但是水渺渺像是害怕他不收一樣，忙著給他解釋她已經獲得了木行碎片的能力，東西再放她那兒也沒什麽作用。

她的表情真摯，喬久斟酌了半晌，同意了，作為交換，他又幫著水渺渺找了幾張抽卡券。

對別人來說不可多得的抽卡卷，對喬久他們來說已經不再稀奇了，他發了瘋一樣的刷著道具，找著五行碎片，好像這樣就能出去一樣，可實際上，他根本不知道怎麽才能出去。

李沈舟和沈珈都默默地跟在喬久身後。

李洛，我不懂和水渺渺都充滿了幹勁，李洛天性樂觀，我不懂和水渺渺對這種環境都適應的很快，不僅如此，他們好像很喜歡這樣的日子。

在這段不短的時間裏，喬久看到了很多以前不曾見過的事情，見證了人類的善良與醜惡，越在這種情況下，人類的劣根性越發顯露無疑，心底僅剩的那點善良被消弭殆盡。

喬久是一個很容易心軟的人，李沈舟知道，他和沈珈一路看著喬久前行，他好像變得格外冷漠，對周圍的一切都不在關心，除了李洛，我不懂，和水渺渺三人。

就連李沈舟都被排除在外了。

沈珈再也沒有回游戲系統裏去，一直跟在喬久身後，比起李沈舟看到這樣的喬久時覆雜的心情，沈珈的情緒簡單得多，他很滿意。

他很滿意這樣的喬久，果斷，不拖沓，沒有那些莫名其妙的同情心。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個獨立的個人，也知道自己生來就是為了喬久，按理說，他應該很厭惡喬久。

他出現的理由是因為一個人，他只能圍著一個人轉，這種感覺真是糟糕夠了，沒有人·會喜歡的，連帶著那個人也會厭惡起來，即使他並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並不知道有一個自己。

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沈珈的確有些遲疑，可那只是一瞬間。

比起喬久，他其實更討厭李沈舟，即使沒有李沈舟就不會有他，可他還是深深地厭惡著李沈舟。

同時，他又深深的嫉妒著他。

李沈舟不是看不出來沈珈的想法，但他並不在乎他的想法，說起來，現在兩個人的想法是差不多的，都看對方不怎麽順眼，即使他們是一個人。

喬久是在一個土坑裏找到土星碎片的，他整個人摔了進去，手卻緊緊地攥著手裏的水行碎片，眼睛裏發出耀眼的光。

這是他找到的第四枚，只差一枚了。

當天晚上李沈舟把他攔在路上，但是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裏盛滿了憂傷。

喬久看著他，也不知道說什麽，楞了半晌，也只是問了句有事嗎。

“肯跟我說話了？”李沈舟問，像是在嘆息。

喬久又不說話了。

“喬久，”李沈舟看著他：“你想離開這兒嗎？”

喬久擡起頭，看著李沈舟，現在站在他面前的李沈舟和現實世界他認識的李沈舟是一樣的，一樣的名字，一樣的年齡，一樣的外貌。

只不過和記憶裏相比起來，顯得憔悴了很多，眉目間帶著抹不去的疲憊。

之前每個世界喬久離開之後，他都是這個模樣。

喬久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臟在砰砰跳動，也能感受到那種迅猛的風裹挾只利刃吹過之後空落落的疼痛。

他看著喬久：“我想啊。”

“你能幫我出去嗎？”

“好。”李沈舟看著他，輕輕的點點頭。

喬久沒想到會得到這個回答，他看著李沈舟，有些不可置信：“真的？”

他已經大致知道這些世界和他有著密切的關系，他能控制其中的一部分東西，可李沈舟呢？他的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李沈舟幾乎是一瞬間就看出了喬久的防備，他苦笑一聲：“你不相信我？”

“這到底是什麽地方？你能控制這兒？”

“不，我不能。”李沈舟說：“只有你能。”

喬久又問了一遍：“這是什麽地方？”

“我說了你就會相信嗎？”

喬久欲言又止。他知道，自己不會信的。

“我不會騙你。”李沈舟說，他像往常很多次一樣，看喬久的目光裏都是包容：“你總會知道的。”

“那還有多久？還有多久才能結束？”喬久已經受夠了這樣的日子，這種明明是虛幻的，卻讓人分不清真假的日子，他害怕自己有一天會徹底迷失。

“我不知道。”李沈舟這樣回答他。

“喬久。”

“嗯？”

“出去之後我們好好聊聊，可以嗎？”

“好。”

李沈舟突然笑起來，他笑起來會顯得很溫柔，原本冷清的眉眼變得柔和，像是螢螢月光。

太陽慢慢落下，原本明亮的天空慢慢暗淡下來，喬久看著面前的李沈舟，他身上散發著月白色的光輝，光影飄動間，身形也在慢慢消散，被風一吹，天地間只看得見點點光芒。

不一會兒，天上多了一輪皎潔的明月。

而李沈舟原本所占的地方，只有地上那塊一閃一閃的小小碎片。

喬久轉過頭，看到不知何時出來的李洛他們，他們看著喬久，目光裏都是憂傷。

沈珈走到李沈舟原本所站的地方，彎下腰把碎片撿了起來，他朝喬久走來，帶著天地間還沒消散的熒光，喬久看不清他的面容，只看見他對著自己在笑。

喬久伸出手，接過他遞過來的東西。

“要開心啊。”他聽到沈珈這麽說。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要改文名

但是不知道改什麽

還想改文案

但是也不知道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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