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喬久把李沈舟留下了。

喬久坐在電腦前打游戲，李沈舟站在書架旁邊看書。

喬久今天運氣不好，剛出城門就被人殺了。

他在幫裏喊了幾個人，把那邊那群人砍了又砍，那邊嘴裏還罵罵咧咧的不幹凈。

喬久要氣死了，直接和那邊吵了起來。

李沈舟在他背後看著他像打了雞血的樣子，鍵盤敲得劈裏啪啦響，嘴裏罵罵咧咧的，但是並不臟，最多說個操。

他就是這樣的，李沈舟想，張揚肆意又幹凈。

這是他的喬久。

李沈舟走過去，從他背後探過頭：“怎麽了？”

兩人靠的很近，頭挨著頭，李沈舟能清晰的聽到喬久有些粗重的呼吸聲，側過頭就能看到他白皙的皮膚，和他脖子上的那顆痣。眼裏反射出電腦屏幕上的光影。

喬久沒怎麽在意，他在李沈舟靠近的時候就知道他過來了，聽他這麽問，眼神都沒分一個：“煩死了。”

“嗯？”

“這幾個傻叉認錯人了，追著我砍，嘴裏還不幹不凈的。”

李沈舟看向屏幕，果然看到滿屏的*****。

喬久手上動作不停：“認錯了就認錯了唄，後來解釋清楚了，他們還不道歉。”

他輕笑：“真是囂張啊。”

李沈舟伸出手，摸了摸喬久的頭：“我先回去了。”

“回去幹嘛呀，”喬久說：“就在這兒睡唄。”

李沈舟的腳步突然頓住，他回頭看著喬久，他臉上很正常。

是啊，很正常。

李沈舟笑起來，自己真是糊塗了。

喬久半天沒有等到李沈舟回憶，這才轉過頭：“怎麽了？”

李沈舟笑笑：“我先回去洗個澡。”

“哦，”喬久說：“那你早點過來。”

李沈舟再過來的時候電腦還是游戲界面，但喬久已經不在了，喬先生指了指衛生間的方向，李沈舟點頭示意知道了。

喬先生欲言又止的看著李沈舟，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下一秒，喬久從衛生間裏鉆出來：“爸，你幹嘛去啊？”

喬先生推開客臥的門，回頭看喬久：“李沈舟今天不是跟你睡嗎？我去拿點東西。”

他又看向李沈舟：“你們先回房吧，我待會兒把東西給你們送過來。”

喬久：“謝謝爸。”

說著幾步跑過去撲到李沈舟背上，李沈舟順手用手撐住喬久的腿。

喬久：“走了，送朕回寢宮！”

李沈舟莞爾。

喬先生也失笑。

李沈舟顛了顛背上的喬久：“走了。”

喬久笑嘻嘻的和喬先生揮手告別。

最終皇帝·久被逆臣·舟扔到了床上。

喬久指著李沈舟，滿臉通信：“你這個逆臣，竟敢謀害朕！”

李沈舟板著張臉。

喬久：“來人啊！救駕！”

李沈舟突然湊近入戲太深的喬久：“皇上盡管叫，”他面無表情，眼中卻有莫名的情緒湧動，顯得非常危險：“你叫破喉嚨都沒有會救你的。”

喬久：...

李沈舟逼近喬久，這是一個很暧昧的姿勢，如果李沈舟把手松了，他就直接趴到喬久身上去了，可即使是李沈舟用手支撐著，兩張臉依然隔得很近，呼吸交纏，好像下一秒就要親上去。

“砰—”

“砰—”

“砰—”

喬久聽到心臟的跳動聲，他怔怔的盯著近在咫尺的李沈舟，分不清是自己的心跳聲還是李沈舟的。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喬久只覺得心跳的越來越快，喉嚨越來越幹。

“砰—”的一聲響起。

看吧心又跳了。

喬久心裏浮現這麽一個念頭，接著他聽到喬先生的聲音：“我進來了。”

喬久心裏猛然一跳，伸手把身上的李沈舟推開。

與此同時，李沈舟松了手，整個人壓到了喬久身上，喬久還沒來得及感受到重量，李沈舟就順著滾到了喬久身邊的位置。

喬久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喬先生就推門進來了。

他看著屋裏的兩人，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把帶來的被子放到了喬久床上。

喬久覺得這個房間熱的厲害，看了看空調，溫度也不高。

喬先生叫他起來收拾一下床，喬久拒絕了，他剛剛不知道怎麽回事兒，身上軟的厲害，起不來。

李沈舟坐起來：“叔叔，您先去睡吧，待會兒我們自己弄。”

“好，”喬先生沒有異議：“你們也早點睡。”

走到門口，又轉過身來叫喬久少玩點游戲，不要熬夜。

喬久敷衍的嗯了好幾聲，才聽到關門的聲音。

喬先生出去，房間裏一下子變得安靜。

他能感受到身邊的李沈舟又躺了下來，過了一會兒，他突然聽到李沈舟的笑聲。

開始是那種低低的，聲音壓得很低，後來逐漸變得明朗。

這是喬久第一次聽到李沈舟這麽笑，像是非常非常開心，像是放下了什麽沈重的東西一樣，突然就輕松了起來。

喬久聽的心裏發慌。

他側著頭看李沈舟，他手臂放在眼睛上，嘴咧開，喬久很快回頭，沒有看到李沈舟眼角的淚水。

自那天之後，李沈舟又變得非常忙碌，像是回到了放假前在學校的樣子，不過也有一些不同，李沈舟每天都會給他打電話。

喬先生在家給喬久補課。柯清羽女士是畫家，這陣子好像很忙，早出晚歸的，總是不在家。

這次假期時間不長，二十天左右，喬久每天都和喬先生下棋，下著下著，就到了29。

喬久和喬先生商量著把家裏打掃一遍，其實家裏也不臟，但喬久實在閑的發慌，他記得小時候在鄉下的時候總是提前一個月就開始準備過年了，可現在不一樣了。

喬久不是個文藝青年，但他對小時候，有種特殊的情結。

他和他爸說先把房間打掃一遍，然後去買點菜回來。

喬先生：“誰做？”

喬久：“...你？”

喬先生嚴肅的看著他。

喬久：“我把李沈舟叫過來吧。”

“算了，”喬先生說：“還是我做吧。”

喬先生其實是會做飯的，畢竟一個家總要有個會做飯的人，柯清羽女士不會做，只能他上了。

喬久覺得他爸對他媽是真的好。

可這幾年來，他們家人的胃都被李沈舟養叼了。

喬先生遞給喬久一個雞毛撣子：“人家自己家不過年啊？”

喬久接過雞毛撣子：“哦。”

就算家裏很幹凈，整個清理一遍也是個大工程，喬久和喬先生從上午弄到下午，整個家裏變得煥然一新。

父子倆站在可客廳裏，喬久正想表揚一下自己的時候，門突然開了。

喬久順著看過去，看到柯清羽女士站在門邊上換鞋：“媽。”

門沒有關，喬久能看到外面的情景，他看到李沈舟的爸爸也站在門邊上，正準備開門進屋，喬久一想，得有半年沒見到了吧，於是又扯了扯嗓子叫：“李叔！”

男人轉過頭，沖喬久笑了笑，那笑容很微弱，轉瞬即逝。

喬久走到門邊上：“叔您什麽時候回來的啊？”

“就這幾天。”

他和喬先生是完全不同的兩種類型，頭發後梳，面容冷峻，眼神鋒利，不怒自威，活脫脫的一個霸道總裁。

喬久以前看他時他眉目間總帶著股郁氣，像是有什麽不順心，可現在這股郁氣不見了，即使面上不顯，也能看得出來他的好心情。

喬久：“叔您最近遇到什麽喜事了？”

李固看喬久一眼，眼神有點覆雜。

喬久笑嘻嘻的：“我看出來的。”

李固笑起來，眉眼都變得柔和：“過陣子你就知道了。”

“嗯？”喬久看著他的模樣，有些好奇。

“兒子，”喬先生在屋裏叫喬久：“來幫我搬一下東西。”

“哦哦，就來。”喬久應了聲，回頭對著李固說了再見。

柯清羽還站在門口，看到喬久進來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喬久沖她笑了笑，接著就聽到了關門的聲音。

下午的時候，喬久和喬先生出去買菜，柯清羽女士正在敷面膜，拒絕了喬久的邀請。

喬久看著板著臉挺直背脊坐在沙發上的柯清羽女士，搖了搖頭，壓低聲音和他爸吐槽：“女生實在是太麻煩了，特別是我媽這種精致女生。”

他看向對面：“對了，李叔回來了，今年跟他們一起過嗎？”

“不了，”喬先生搖搖頭：“他們今年沒空。”

喬久哦了一聲，看出他爸不想多說，決定私下去問李沈舟。

他們沒去超市，去了不遠處的菜市場，菜市場很大，也很熱鬧，喬久還沒到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的喧鬧聲，有叫賣聲，討價還價的聲音，還有遇到熟人的寒暄聲。

菜市場裏貼了紅色的福字和對聯，還綁了很多紅繩子，看起來喜氣洋洋的，空氣中都彌漫著年味。

喬久很喜歡這種感覺，像是回到了小時候一樣。

他和喬先生左看看右看看，直到天黑才回家。

回去的路上，他和喬先生手裏都是滿的，地上有薄薄的積雪，在路燈的照耀下反射出昏黃的光，雪地上有很多腳印，喬久跟著前面的人猜出來的腳印走，冷風呼呼的吹，往喬久脖子裏鉆。

喬先生走在他身後，看著他一跳一跳的動作。

路邊上的店鋪都還沒關門，玻璃上貼滿了紅色的剪紙和窗花，一切都昭示著快要過年了。

“爹，”喬久轉過頭：“我覺得我又有點餓了。”

喬先生看了看前面不遠處的糖炒栗子，悟了。

喬久眼巴巴的看著喬先生，喬先生看他這模樣沒忍住笑了出來，明明已經是個成年人了，可扮起可憐來還跟小時候一樣，眼神清澈的不像話。

“好，”他笑：“買。”

喬久笑嘻嘻的：“爸你真好！”

兩人走到那個小攤子前面，賣栗子的是個老爺爺，帶著大大厚厚的帽子，胡子花白，看到喬久沖他露出一個和藹的笑。

喬久一瞬間想起了已經去世的外公。

老爺爺面前的栗子已經不多了，喬久走到老爺爺面前問價格，老爺爺聲音已經有些沙啞，說可以讓喬久先試吃。

喬久拿了兩個栗子起來，一個塞給了喬先生，一個自己吃了。

栗子還是熱的，甚至有點燙，香甜美味，喬久轉過頭問喬先生：“好吃嗎？”

喬先生點點頭。

喬久笑嘻嘻的轉過頭：“爺爺，這些我們全要了，麻煩您幫我們包起來。”

老爺爺笑呵呵的點頭，麻利的把東西裝了起來。

風越來越大，喬久縮著脖子和老爺爺講話，說話時呼出的氣息升騰起來，在燈光下格外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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