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棲端著飯過來，一眼就註意到喬久的心情很好。

“你怎麽了？”

喬久挑挑眉，朝隔壁桌看了一眼，示意她看。

成唯和陸鹿聊得熱火朝天，多是成唯問，陸鹿答，而於野已經不見了。

南棲：“於野呢？”

“走了唄，”喬久笑了笑：“受不了小姑娘的熱情。”

南棲在喬久身邊坐下，又沖隨後而來的餘晝夢示意坐在對面。

喬久看了看兩人：“嘖，女孩子啊，就是這麽奇怪。”

南棲懟他：“你懂個屁！”

喬久：“小孩子不能說臟話的哦。”

餘晝夢勾起嘴角，笑容淡淡，但的確實笑了。

本就是一張冷冽的臉，這麽一笑，像是寒冰融化，沖擊力更大。

喬久滿意的點點頭：“這才對嘛。”

餘晝夢擡頭：“嗯？”

喬久笑著看她：“女孩子就應該多笑。”

餘晝夢楞了楞，隨即輕輕頷首。

“南川。”成唯叫他。

“嗯？怎麽了？”

他轉過頭，看見成唯一臉遲疑的看著他，像是想說什麽又不好意思說，對面的陸鹿拉了拉他的衣袖，聲音溫軟，帶著點請求：“別這樣...”

喬久看著他突然堅定起來的眼神，心下好笑：“有事？”

陸鹿的聲音帶了點哭腔：“南川師兄你別這樣。”

喬久沒忍住笑了出來。

成唯看向喬久：“南川！”

“哎我在，”喬久看向眼淚汪汪的陸鹿：“我怎麽你了？”

陸鹿眨了眨眼，淚水一下子掉了下來。

喬久：“你別哭啊...”

陸鹿擡起頭，眼裏都是控訴：“南川師兄...”

“你好歹告訴我我做了什麽啊，”喬久直起身子：“你這哭的突然，我也不知道怎麽了。”

一下子安靜了，只聽得到陸鹿的抽泣聲和成唯粗重的呼吸聲。

陸橋原的到來打破了這安靜：“怎麽了？”

喬久瞟他一眼：“我也想知道啊。”

陸橋原看了他一眼，下一秒，快步走到了陸鹿身邊，俯下身子語帶關切：“怎麽了？嗯？告訴師兄。”

喬久：“...”我他媽！

說著手伸進兜裏摸索著什麽，喬久舔了舔嘴，從自己兜裏掏出手帕扔了過去：“喏。”

我擦了嘴的。

成唯什麽都沒說，只是意有所指的朝喬久他們看了看。

喬久嘖了嘖，原本想著是個傻的，沒想到真是個傻的，而且傻到了這個地步。

“好好吃飯，”按回南棲時不時朝那邊看一眼的頭，喬久就把註意力收了回來。

到最後，陸鹿的那晚飯也沒吃。

南棲笑嘻嘻的摟著餘晝夢：“你先回去吧，我要和師兄出去一下。”

餘晝夢臉色有些松動：“早點回來。”

“要是陸鹿發神經千萬別理她啊！”南棲叮囑：“要是她找你麻煩的話你就先躲躲，等我回來收拾她！”

喬久耐心的等這對新晉閨蜜告別。

餘晝夢又點了點頭，看看喬久：“我知道的，我先走了。”

“好吧好吧，”南棲揮揮手：“晚上見！”

“晚上見。”

等餘晝夢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處，南棲才轉身和喬久走。

“我的媽耶！”南棲感嘆：“第一次在現實生活中見到小白花，沒想到這麽弱。”

他拍拍喬久的肩：“不過這次你做的很好，沒有辜負我對你的期望。”

喬久瞟她一眼：“你之前的話是什麽意思？”

南棲手中伸出了半截鞭子，在夜裏發出淡淡熒光。

她深吸了一口氣：“我今天去後山的時候遇到一個男人，他讓我趕快離開這裏。”

“知道是誰嗎？”

“不知道，”南棲的聲音裏帶著郁氣：“但他給我的感覺很熟悉，不是我我在那裏見過他，而是我見過他這種人，南葵師姐他們就是這樣....”

喬久心裏一滯，那些關於南葵的記憶統統浮現，參加大比之後靈氣溢滿，爆體而亡。

南棲目光有些呆滯：“我靠近不了他，他周身都是風力，他還讓我離開，說這裏有危險，說我會死在這裏。”

系統的聲音突然在腦海裏響起：“查出真相。”

平板而機械，不帶一絲感情。

喬久深吸了口氣：“系統？”

沒有回應。

查出真相，就這四個字，什麽提示都沒有，人和事件都沒提到。

喬久嘖了一聲，握了握拳。

前方不遠的那條小路便通向竹林，但兩人都沒有過去的意思，南棲就近坐在了木椅上，沒有燈光，但是月光足夠明亮，喬久能清晰的看清她臉上的疲憊與憂愁。

面前的這個女孩，才十六歲。

臉上還帶著嬰兒肥。

“南棲，”喬久靠在身側的樹上，緩慢開口：“你回去吧。”

南棲猛的擡起頭：“我不！”

喬久偏著頭看他：“這不是你能決定的。”

南棲直視他：“來之前你和院長說的那些話我都聽到了，我既然已經來了就不會走，師兄，你讓我陪著你，這些事總不能讓你一個人來抗...”

她眼中有光閃爍，像是波光粼粼的水。

兩人就此陷入僵持。

喬久內心被刷了屏，這都是什麽跟什麽！？

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難不成南棲發現了他是個外來者在試探他？

但是看她的樣子又不像。

喬久舔了舔唇角，仔細想了想原身來之前的事情，院長的確單獨叮囑了他一些事，但是是什麽事呢？

喬久回憶著，只覺得頭越來越疼，但就是想不起來。

南棲見他臉色越來越差，也有些嚇到了，站起來手足無措：“師兄...你...你怎麽了！”

手離喬久很近，但不敢放上去。

此時的喬久面色也的確是難看的很，額頭和鼻尖滲出汗水，低著頭面帶痛色。

“沒事兒，”喬久握著拳，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得一樣。

南棲這才伸手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

拉過喬久的手，兩人掌心相對，喬久只覺得一股熱流從手心出散開，流過身體各處，原本急速運轉的腦海像是被安撫了一樣，慢慢的安靜下來。

喬久垂著頭坐在木椅上，長手長腳都縮在一起，顯得有點可憐。

他閉著眼，抑制自己的呼吸，慢慢變得平緩。

南棲蹙著眉：“你怎麽了？”

“沒什麽，”喬久搖搖頭：“南棲...”

“你別說了！”像是知道他要說什麽一樣，南棲打斷了他：“我是不會回去的，我要留在這兒，即使別人別不可信，但你至少還能相信我！”

她目光堅定地看向他，喬久嘖了一聲，收回了目光：“隨你吧。”

先這樣吧。

喬久揉了揉頭：“先回去吧。”

“嗯。”南棲聲音裏還帶著哭腔。

喬久好笑：“多大人了還哭。”

南棲擡起手抹了把眼淚：“我就是想南葵師姐他們了。”

喬久嘆了口氣，沒說話。

南棲又道：“我們能做到的，對嗎？”

喬久看著他稚嫩的臉，半晌才點頭：“對。”

當天晚上喬久做了一個夢，夢裏是一間黑色的房子，一個看不清臉的男人站在那裏，不停地說著話，喬久仔細去聽，卻什麽也聽不到。

但又隱隱覺得這是件很重要的事情。

翻來覆去一整晚，喬久第二天醒的很早，睜開眼，外面才露出了一點白色，他翻了個身，卻突然沒了睡意。

又等了一會兒，喬久幹脆起來了，他放輕動作收拾好了自己，出門的時候掃了一眼，陸橋原和成唯睡得真香，但於野已經不在宿舍了。

天色漸漸亮起，喬久向竹林的方向走去，路過練武場的時候看見了於野。

腳下動作快的喬久有些眼花，一根棍子耍的虎虎生風。

這到底不是魔法世界，大家都有武器。

於野是棍，南棲是鞭，餘晝夢是笛，陸橋原是劍，倒是成唯用的什麽還不清楚。

都到竹林的時候喬久才想起來，南川和陸何棠是不用武器的，他們的功法特別，陸何棠不用借助外物，而對南川來說，一切都是可以借用的。

他擡頭看了看挺直的竹子，心裏有些發虛，仔細回想了一下原身以前是怎麽做的，深吸一口氣，腳尖點頭，就向上躍去。

沒到三秒，就掉了下來。

喬久摸了摸自己像是被摔成兩瓣的屁股，又跳了上去。

一早上，喬久都在摔和即將被摔中掙紮。

太陽升起的那一瞬間，喬久終於在竹尖上站穩了。

感動的差點哭出來。

他腳下動了動，從一根竹子跳到另一根竹子上，剛開始還是小心翼翼的，後來就加快了速度，腳步邁的飛快，竹葉唰唰作響，

跳到頂點的時候，喬久突然停下了腳步，看向學院的方向。

他站的地方能看到學院的全景，陽光一寸寸的壓過去，原本暗色的建築像是鍍了一層暖色，就像是一座新的城池。

喬久的心臟狂跳，像是要條出胸膛。

他摸摸自己自己一早就沒停下來過的右眼皮，心情越來越沈重。

有鐘聲響起，蒼涼又遙遠。

一聲一聲連綿不斷，喬久數了數，九下。

耳邊響起腳步聲，喬久看下去，陸橋原站在地上，朝著鐘聲傳來的方向望去，難得面上沒帶笑。

喬久叫他：“餵！”

他擡起頭，目光沈沈：“大長老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十二點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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