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太過突然，嚇了喬久一跳。

他轉過頭，卻發現周蔚的表情很奇怪，看起來是盯著自己，但仔細看起來，目光卻有點渙散。

喬久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周蔚。”

沒反應。

白璟：“再叫幾聲兒。”

喬久又推了推他：“周蔚！”

“嗯，”周蔚眨了眨眼睛：“怎麽了？”

“能松手嗎？”喬久感受了一下自己手上的刺痛感，動了動引起他的註意。

周蔚的手顫了一下，然後慢慢的松開了手。

喬久的手已經紅了，還夾雜著一些烏青，喬久默了默，忍不住在心裏開罵：這他媽是豌豆公主吧！

他皮膚白，這樣的顏色看起來也就格外明顯，白璟看了一眼忍不住抱怨：“你不能輕一點啊！”

周蔚抿了抿唇，沒說話。

喬久打圓場：“沒事的沒事的，”他伸出手：“就紅了一點兒而已--”

剩下的話他沒說出來，因為他發現手上破了皮。

喬久：“...”

他看向周蔚，說的有些艱難：“你是不是練過啊...”

周蔚搖搖頭，眼神晦澀：“疼嗎？”

喬久違心的搖了搖頭：“不疼。”

白璟從座位裏掏出一瓶碘伏沖喬久揚了揚：“手伸過來。”

“我不，”喬久把手藏到身後：“我不擦！”

白璟：“你那是什麽表情！”

喬久做個鬼臉：“反正我不擦。”

白璟沒話說了，頗有些不自然的偏過了頭。

喬久：“你幹嘛呢？”

白璟支支吾吾：“沒...沒幹嘛呀...”

喬久心思一動：“白璟你看我一眼。”

白璟轉過頭看他，只不過眼神有點閃爍。

喬久忍不住笑起來，白璟朝他翻了個白眼：“滾滾滾！不想看見你！”

早讀鈴聲響起，喬久轉過身，笑嘻嘻的和身邊的周蔚說話：“我跟你講，白璟這丫頭剛剛看著我害羞了。”

他這話也只是隨便一說，沒有讓周圍回答他的意思，說完就隨便抽了一本書翻開，裝模作樣的開始讀：

“梁惠王曰，寡人之於國也...”

周蔚怔怔的看著他，手不自覺的握緊，又松開。

桌子突然被人敲了敲，周蔚擡頭看，是班主任，他皺著眉頭：“好好讀！”

班主任一走他就看到喬久得意的笑容。

喬久轉頭拍了拍周蔚的肩：“兄弟加油啊！”

時間從這一刻起好像就開始變得很快，伴隨著夏日的蟬鳴，從玻璃窗裏打進來的陽光，以及桌子上面一摞又一摞的書，再也不覆返。

後來的周蔚經常想起那一個多月，但總是很模糊，他甚至記不清那個時候他到底和喬久說了什麽沒有。

他只記得他們又去見了一次孫傑，小孩兒的情緒好多了，偶爾臉上還帶著笑。

他還記得喬久一臉開心的告訴他他馬上就要有個弟弟了。

他還記得那場盛大的考試，記得他和喬久填了一樣的大學。

後來呢？

後來發生了什麽？

風把藍色的窗簾吹起，灌進房間，周蔚閉著眼睛，眉頭緊蹙，頭疼欲裂。

門被敲響，池喬喬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哥，通知書下來了...”

門猛的被打開，周蔚靠在門上，搖搖欲墜，徑直伸出手。

他的頭發已經長長了，下巴處冒出青青的胡茬，眼裏都是血絲。

池喬喬的鼻子一酸，把手裏的東西遞給他：“還有姜知的...”

周蔚伸出的手一抖，池喬喬接著說：“姜叔叔姜阿姨帶著姜知走了...”

“嗯，”周蔚的聲音嘶啞：“你先回去吧。”

“哥...”

周蔚砰的一下關上了門。

他慢慢走到窗子旁邊坐下，腳步有些踉蹌，兩封通知書一模一樣，一個寫著周蔚，一個寫著姜知。

周蔚都拆開了，一樣的學校，一樣的專業，除了名字不一樣，其他的都是一樣的。

他把它們抱進懷裏，只覺得心臟一抽一抽的，疼得直不起腰，眼淚大顆大顆的掉下來。

“其實我覺得這樣真的挺沒意思的，”喬久飄在空中，對著系統說：“為什麽每次我死了之後都要留在這兒，不能直接回去嗎。”

“不知道啊，”系統說：“畢竟這些都不是我能決定的。”

“誰決定的？能投訴嗎？”

系統笑出聲來：“開什麽玩笑！”

片刻，他楞了楞：“不過也不一定，你多想想多說不定真能成。”

喬久：“什麽意思。”

系統含糊道“字面上的意思唄。”

喬久嘆了口氣，小聲嘟囔：“真是見鬼了...”

系統看向喬久，他卻直直的看著周蔚，眼裏有化不開的悲傷。

這是傍晚，晚霞濃烈，映紅了半邊天，美麗而又壯觀。

周蔚半個身子上印了紅色，像是沾上了火。

喬久的心空蕩蕩的，像是一條巷子，有風席卷而過，帶起陣陣涼風，隱約還有回聲。

他飄到周蔚身邊，伸出手輕輕抱住他，像是真的能碰到一樣。

他聽到周蔚哽咽的哭聲，以及喉嚨裏的嗚咽。

喬久閉眼，再睜開，周圍是白色的墻壁，他咳了咳：“回來了？”

“是的。”

喬久還想說什麽，腦海裏卻像是突然一股腦的湧進了些什麽，他皺著眉，仔細的感受著。

是關於顧辭的那些感情。

喬久捂著頭，腦袋裏像是一團漿糊，還在不斷被攪拌著，一會兒是顧辭，一會兒是周蔚，一會兒他們倆又變成了一個人。

喬久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系統聲音驚慌：“久久你怎麽了？！”

喬久低著頭，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一樣：“頭疼。”

他坐在床上，手緊緊的拽著被子，能清晰地看到手上青色的血管。

額頭上滲出汗水，臉色蒼白，一張好看的臉脆弱又可憐，系統暗自咽了咽口水，隨即開始唾棄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喬久終於擡起頭來，像是脫了力似的，直直倒在了床上，閉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麽。

系統小心翼翼的叫他：“久久，久久？”

喬久輕聲應了一聲。

系統：“你沒事兒吧？”

“沒事兒，”喬久說：“能有什麽事？”

他真的沒事兒，他也不知道自己出了什麽事。

他現在躺在這兒，這才是他生活的真實的世界，不管是顧辭還是周蔚，對他來說都只是虛擬人物而已。

可他能這麽覺得嗎？

他和他們相處了那麽久，點點滴滴都是自己經歷過的，哭是真的，笑是真的，開心和不開心都是真真切切的，他也是實實在在的喜歡了。

這些難道都是假的嗎？

系統看出喬久的心情不太好，期期艾艾的開口：“久久，你想知道周蔚後來怎麽樣了嗎？”

“嗯？”喬久睜開眼，他這次是飛機失事死的，高考考完了，志願填完了，就這麽掛了。

回來之前周蔚那副傷心欲絕的樣子又浮現在他腦海裏，喬久心裏一滯：“怎麽了？”

“他去a大了，”系統開口：“還經常去看你爸爸媽媽，對了你弟弟很可愛。”

喬久扯起嘴角，聲音有些虛：“是嗎...”

系統沈默半晌：“就是...周蔚一直沒有結婚。”

喬久心底陡然一顫，低著頭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聲音悶悶：“我知道了。”

系統不知所措。

“其實我挺開心的，”喬久沒有擡頭：“我從小就希望我喜歡的人和我在一個班上...”

系統：“你有喜歡的人？”

“有啊，”喬久聲音縹緲：“算了，說了你也不知道。”

系統：“...第一個世界得到三十個積分，第二個世界得到了二十個積分，總共有五十個積分了。”

喬久：“積分是幹嘛的？”

系統：“你猜。”

“道具？”

“沒有。”

“武器？”

“沒有。”

“功法？”

“也沒有。”

喬久翻了個白眼：“什麽都沒有你讓我猜個屁啊！”

系統：“註意一下，別爆粗口。”

喬久躺在床上翻了個身，系統又叫了幾聲喬久都沒動靜，見喬久真的不理他了，系統又開口：“給你放個假，你可以出去轉轉。”

“真的？”喬久說：“我想吃豬蹄！”

“吃不了。”系統狠心打破他的幻想。

“為什麽？”

“本來有十分鐘的假，現在只有四分鐘了。”

喬久：“...出門右拐，好走不送。”

系統笑的猥瑣：“你好好準備，下個世界給你來個刺激的。”

喬久：“？？？”

系統：“你一定會喜歡的。”

喬久：“我還有一個問題...”

系統：“愛過！”

“說正經的，”喬久白他一眼：“我現在還活的好好的，為什麽還要做任務？”

系統：“你沒發現嗎？”

“嗯？”

“你現在還在醫院。”不等喬久說話，系統又冷笑著說：“你怎麽知道你還活的好好的呢。”

喬久手臂上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系統還是笑嘻嘻的，一張奧特曼的臉上出現了詭異的笑容。

喬久：“真是見了鬼了！”

下一秒，門外傳來腳步聲。

系統：“來人了，準備好了嗎？我們走了！”

喬久還沒回答，只覺得眼前一黑，就沒了知覺。

再睜開眼，就是藍天白雲，微風吹過來，還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香味。

系統笑嘻嘻：“久久，你有沒有覺得有點不穩啊。”

“嗯？”喬久聞言有點不明白：“什麽？”

不過下一秒他就知道了，他是躺在竹子上的！

身下都是竹葉，也不知道是怎麽受力的，他竟然在上面躺穩了。

真爽啊，喬久想，不過好害怕！

下方傳來腳步聲，喬久看過去，是一個穿著改良短打的女生，眼睛很大，齊耳短發，笑起來還有兩個酒窩，站在不遠處沖他揮手：“師兄，你下來！”

喬久沒穩住，“啪--”的一下摔到了地上。

喬久：“...”

作者有話要說：

求個收藏唄，要不然，評論也行，嘿嘿嘿（期待的搓手手jpg.）

九月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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