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校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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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有點壞了,一閃一閃的,原本不亮的燈光更加昏暗。

周蔚把手機電筒打開,幾步趕上了喬久。

喬久把腳邊的小石子踢遠,方向就是小超市。

“行了,”喬久說:“就送到這兒吧。”

“送你進電梯。”

喬久心情不怎麽好,也懶得看他:“你樂意。”

路上很安靜,只聽得到兩人的腳步聲。

越走喬久心裏越有種奇怪的感覺,他不知道怎麽形容,只能側頭去看周蔚,他挺直背脊,目光直視前方,有明明滅滅的燈光打在他臉上,臉色晦暗不明。

似是察覺到了喬久的視線,他突然轉過了頭。

眼色幽深。

喬久一楞。

他像是在哪裏見過這雙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像是過了世界分鐘,又像只過了幾秒,周蔚才開口:“你怎麽了?”

喬久閉上眼,很快又睜開:“沒事兒。”

他向前走了幾步,看看不遠處的小區大門:“就送到這兒吧,我到了。”

沒有看周蔚,自顧自的走了。

喬久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手機,手機放在床頭櫃上,一打開就收到了謝旭的短信,一條接一條。

“我剛剛看了孫傑的手機。”

“聊天那欄有個群。”

“剩下的那幾個人都是通過這個群認識的。”

“我沒看到聊天記錄,總歸不是什麽好東西。”

喬久拿著手機走到窗戶邊,把窗簾拉開,低著頭準備給謝旭回短信,轉身的時候看到了樓下的人。

隔得太遠看不清臉,但是他能確定,是周蔚。

喬久眨了眨眼睛,回了謝旭一條短信:群名稱是什麽?

謝旭不知道在幹什麽,沒有回。

喬久靠在窗邊,看著樓下。

“系統。”

“幹嘛?”

“周蔚是不是和顧辭長得很像?”

“沒有啊。”

“我怎麽覺得他們挺像的?”

“你瞎了麥?”系統說:“他們倆真的一點都不像好吧!”

“是嗎?”喬久回想著兩人的臉,都記得清清楚楚,但是一想要比較他們,就像浮起了一層霧。

系統停下打游戲的手:“久久,你清醒一點,你抽取的是感情,不是記憶!”

喬久低著頭,頭發擋住了眼睛:“行吧,”他說:“我去洗澡了。”

洗漱完畢之後,喬久又去窗臺邊看了看,樓下已經沒了人影。

他拿起看看時間,已經十一點二十了。

還有一條未讀短信。

謝旭:4.20。

喬久打開搜索引擎,輸入這個數字,谷雨,雅安地震,星座,不同的歌曲,甚至還有賣藥酒的,他來回刷了幾遍,突然看到了下面的相關搜索:

他把視線定格在了其中一個。

4.20叫醒我。

鬼使神差的,他點開了它。

映入視線的是一些看起來很壓抑的圖,血紅或者灰暗,看起來就讓人不舒服。

喬久握手機的手不自覺的抓緊了點。

他掃了一眼,抓住一些關鍵字:致郁,自殺小分隊,快樂的死去...

喬久一夜沒有睡好。

要是以前他知道有人做這種自殺游戲,並且跟著一步一步走向死亡,肯定會罵那些人是弱智。

不會有人這麽傻吧?

但是事情真的發生在他身邊的時候,他反而不知道說什麽了。

一閉上眼就是那些血腥猙獰的傷疤。

喬久翻來覆去。

“藍鯨。”

兩個字從他口中緩緩吐出,隨即消失在黑夜裏。

搜索引擎上他要找的那個藍鯨四面還打了個括號:死亡游戲。

這是一款俄羅斯死亡游戲,游戲的參與者在10-14歲之間,完全順從游戲組織者的擺布與威脅,凡是參與的沒有人能夠活下來。

想參加的人參與特定的群組後,會有組織者來進行聯系,要求參與者完成列表上的所有項目,這些項目簡單的有一天不和任何人說話,稍微進階一些的有自殘,最後就是挑選合適的時候自殺。

到後期每天都要在四點二十 起床,看恐怖的視頻和電影,聽他們發的音樂,每天都要在手上劃傷口,並且和鯨魚講話。

接下來,就是死亡。

喬久想到謝旭和謝阿姨曾經提起過的關於孫傑的事情。

四點多就起來,很少和他們說話,一直在看恐怖電影,不然就待在房間裏不出來。

這就是藍鯨啊。

一個自殺游戲。

孫傑想自殺,他為什麽想自殺?

第二天喬久進教室的時候周蔚已經到了。

昨天的那點小脾氣已經沒有了,喬久看見周蔚依舊高高興興的和他打了招呼。

周蔚看了看他:“昨晚沒睡好?”

喬久噫了一聲,找後座的小姑娘借了鏡子,果然看起來就是一副沒睡好的樣子,眼皮底下泛著淡淡的青色。

喬久哼了哼:“沒事兒。”

他看看謝旭的座位,空蕩蕩的,都快上課了人還沒到。

他原本打算把藍鯨的事告訴謝旭的,可一上午都沒看到他的人影。

周蔚見喬久心不在焉的樣子,不由擔心:“怎麽了?”

喬久躊躇了一會兒:“你知道藍鯨嗎?”

誰知周蔚只是楞了一下:“自殺游戲?”

喬久:“你知道?”

周蔚點點頭:“池艾他們班以前有個女孩就因為這個東西自殺了。”

喬久吞了口口水:“真的?”

他想象不出來真的會有人一步步的按照這些要求做,想象不出來他們真的這麽簡單就會放棄自己的生命。

周蔚手裏拿著一支鋼筆,在桌子上點了點:“這樣死去的人還有很多。”

“參加這個游戲的人大部分本來就不想活了,這個游戲只是給了他們機會,催化,放大他們這種想法,他們想死,所以最後他們死了。”

周蔚看著他,語氣認真:“是因為他們本來就想死。”

他這話說的肯定又冷漠。

喬久側過頭,不知道怎麽回應。

一整節課下來,喬久都沒跟周蔚講話。

餘光中周蔚朝他看了好多次,他都狠下心沒有理他。

他覺得這樣的自己很幼稚,但又不可否認,他之所以這樣,反而映襯出了周蔚的不同。

他心底深處有種莫名的興奮,他們終於坐在一個教室,終於一起上課了。

這個他是指那個他?

不是周蔚,也不是顧辭。

還有誰?

他是真的覺得自己忘了什麽東西,可回想過去那十八年,一切都再正常不過,他健康的長到十八歲的,中間媽媽去世,爸爸再婚,他莫名其妙的領了這些任務。

回憶像是沒有缺口,那他到底還有什麽沒有記起來?

喬久呼叫系統:“統統在嗎?”

“在呢,”系統說:“幹嘛?”

喬久看向系統:“我日!”他嚇了一跳:“你還能喝酸奶?”

“當然了,”系統白他一眼:“我還能吃紅燒肉!”

喬久腦補了一下奧特曼吃紅燒肉的樣子,一瞬間心有點痛。

系統:“叫我啥事?”

“統統你好兇。”

系統頓了頓,喬久接著說:“統統,我真的沒忘記什麽?”

“沒有。”

喬久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再問一遍,系統語氣沒有一點變化,奧特曼似的臉上也看不出什麽情緒。

也就是在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自己處在一個多危險的情況下。

他對這些任務世界的了解全部來自於系統,他不知道為什麽要做這些任務,不知道做了有什麽用,不知道為什麽是自己來做。

他幾乎是一無所知。

包括他現在經歷的一切,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

他真的願意去做這些事嗎?

不是,他只想安安分分的過日子。

但他不得不做。

到現在,已經不是他願不願意的事情了。

喬久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藍鯨,地球上生存過的體積最大的動物,游弋在深海中,孤獨,靜默,龐大。

藍鯨,自殺游戲,要了那麽多青少年的命。

喬久覺得頭疼。

旁邊的周蔚把桌子上的草稿本推到喬久桌子上,上面畫了個笑臉。

喬久看了他一眼,他沖喬久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周蔚平時不怎麽笑,就算笑不會這樣,這還是喬久第一次看到他這麽笑的這麽燦爛。

眉宇間都好像鋪了一層陽光,變得柔軟起來。

喬久看著這樣的笑臉,心裏的那股氣就像被針戳開的氣球,慢慢地消了下去。

慢慢地,他甚至能感到其中的流逝。

他沒好氣的在周蔚本子上畫了一個大叉,把那個笑臉也劃掉了。

周蔚又畫了一個笑臉。

喬久又叉了。

周蔚像是感覺到了喬久的心情,特別配合,就在他準備再畫一個笑臉的時候,被數學老師點名了。

數學老師是出了名的嚴厲,板著一張臉看周蔚:“上來把這題做了!”

周蔚側過頭看了喬久一眼。

喬久端端正正的坐在桌子上不說話。

“看什麽呢?還不快上來?”

周蔚走到講臺上,看了看題目,行雲流水的寫了起來。

教室後面傳來嗤笑聲,連頭都不用回就知道是陸亦可。

喬久在草稿紙上算了一下,覺得這題還是挺難的,至少陸亦可絕對做不出來。

周蔚做的很快,做完就直接下來了,數學老師看到他做對了也沒說什麽,接著講起了題。

喬久看他一眼:“行啊你。”

周蔚勾起嘴角:“你教的好。”

喬久:怎麽覺得怪怪的?

作者有話要說:

真是,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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