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火石之間，喬久突然退了幾步，原本朝著他腦袋來的球只砸到了他的手。

系統聲音關切：“久久你沒事兒吧？”

“沒事，”喬久吐出一口氣：“就是手有點麻...”

何止是有點麻，喬久覺得自己的手都快斷了。

奧特曼的燈泡眼突然亮了起來：“久久你真帥！”

喬久板著個臉，冷漠道：“謝謝！”

他朝籃球飛來的方向望去，看到了陸亦可和顧芊芊。

籃球在離喬久不遠的地上，落下，又彈起。

兩人臉上掛著如出一轍的笑，帶著滿滿的惡意。

喬久實在想不出自己到底那裏惹到了他們。

不過他也不怕就是了。

“有事？”

陸亦可朝喬久的方向走來：“沒事兒啊，能有什麽事兒？”

喬久垂眸，他打不過陸亦可，現也跑不過，不能硬來，只能想別的方法。

顧芊芊走進喬久：“你叫姜知？”

聲音又尖又利，讓喬久想起了上個世界令他恐懼的那個聲音。

顧芊芊接著說：“你和蔚哥關系很好？”

“還行，”喬久想了一下：“畢竟坐一塊兒。”

顧芊芊笑起來，手摸上喬久的臉，她的手指甲很長，塗著大紅色的指甲油，不斷擦過喬久的眼睛，喬久生怕下一秒她就給自己弄瞎了。

電話鈴聲突然想起，陸亦可接起之後說了幾句話，轉頭對顧芊芊說：“未來打來的，周蔚喊我們吃飯。”

喬久註意到，陸亦可叫的是周蔚，不是蔚哥，頗有種咬牙切齒的感覺。

顧芊芊倒是很開心：“在哪兒？”

陸亦可說了個酒店的名字。

顧芊芊還心情很好的和喬久揮了揮手。

陸亦可拍了拍喬久的肩，用了很大的氣力，要不是喬久憋了一口氣，這個弱雞身體說不定就被拍倒了。

他站在原地沒動，路燈的光照在遠去的陸亦可和顧芊芊升上，把他們的影子不斷拉長，又縮短。

他們走了很遠，喬久還能隱約聽到陸亦可叫著周蔚的名字。

嘖，塑料兄弟。

喬久拖著殘破的身軀向家裏走去，走了幾步又換了個方向。

系統：“你怎麽了？”

喬久：“我覺得我可能骨折了。”

他的手以一種不自然的姿勢垂著，疼得厲害。

他得去醫院。

不遠處是那個小超市，喬久路過的時候被店裏的員工叫住了：“怎麽還不回家？”

喬久看到外面超市外面停的車：“陸叔叔在嗎？”

這裏的老板姓路，是他爸爸以前的同學，這個時候應該在店裏。

這個時候超市已經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關門了，阿姨點點頭：“怎麽了？”

喬久試圖伸出手，但沒成功：“我手被砸了。”

阿姨嚇了一跳，連忙沖著裏面叫人：“老板！老板！”

旁邊的人拿過來一個凳子，扶著喬久坐下：“怎麽回事兒？”

喬久沒坐，他是手疼，腿還好好的。

他摸摸鼻子：“被籃球砸到了。”

“誰幹的啊！”阿姨一臉氣憤：“這麽沒公德心！”

又說了幾句，才有個男人從裏面出來，皺著眉頭：“怎麽了？”

喬久聲音發虛：“陸叔叔，我手疼...”

周圍的人都圍了過來，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起話來，男人這才看到臉色慘白的喬久：“別怕，叔叔送你去醫院。”

他沖店員吩咐了幾句：“你們先關門，小謝和我一起去醫院。”

小謝就是那個給喬久搬凳子的女員工。

臨走之前，收銀員阿姨還給喬久塞了一盒糖。

喬久給阿姨道了個謝。

手像要斷了一樣，疼的他大汗淋漓。

只是接了個球而已，沒想到會這麽嚴重。

喬久看著自己手上的石膏，心情毫無波動，甚至還想在上面畫畫。

系統：“疼嗎？”

“不疼。”

系統沈默了幾秒，突然開口：“孫傑在外面。”

喬久擡眸：“我剛剛能出去嗎？”

系統懂喬久的意思：“能，他在轉角那裏，看不見你。”

“那好，”喬久樂呵呵的，起身向門外走去。

送他來的兩個人一個去繳費，一個出去開車了，現在病房就他一個人。

等出了病房才發現，不止病房裏安靜，外面也安靜得很，周圍空無一人，白色的燈光打在墻壁和地板上，顯得格外冰冷。

喬久順著系統說的方向走過去，盡可能放輕動作，但還是不可避免的發出聲音，一聲一聲就像響在他的心裏，似是有個東西一直在撞擊著，把心慢慢的向上頂。

他只覺得心臟快要跳出來。

但是轉角另一邊的爭吵聲很快就蓋過了喬久發出的聲音。

說是爭吵，還不如說是單方面的哭訴。

喬久很熟悉這個聲音，謝旭的媽媽。

平時和氣熱情的女人此時像是遇到了什麽難以接受的事，聲音裏滿是絕望：“我到底哪裏做的不好！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說，非要用這種方式嗎！我上輩子欠了你們嗎？！”

“你爸不管你我管你，我給你吃給你穿，對你比對我親兒子還好，你就是這樣回報我的嗎？！”

喬久在原地停下，問系統：“是謝阿姨和孫傑？”

“對。”

謝阿姨的聲音不斷響起，帶著哭腔，帶著不忿。

而孫傑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

過來一會兒，謝阿姨的聲音慢慢小了，像是哭累了，又像是不想說話了。

喬久朝轉角那邊看了看，兩人都是側對著他，謝阿姨坐在地上捂著臉小聲抽泣著，孫傑看著天花板，面無表情。

他今天穿了短袖，喬久看過去，有些呆滯：“他手上是傷口？”

“是啊，”系統說：“不然還是畫出來的嗎？”

喬久瞇著眼，仔細看他的手臂，上面有很多傷口，斑駁，淩亂，有的已經結痂，有的像是才劃開不久，長長短短，深深淺淺，看的人頭皮發麻。

孫傑擡起手，扯了一下自己的頭發。

喬久腦海裏突然閃過一道光：“你看他手上像不像畫了個什麽東西？”

“回去了！”系統說：“你路叔叔要回來了。”

也就是那麽一瞬間，喬久覺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麽，他仔細回想著剛剛閃過的念頭，但是都沒有抓住。

他慢吞吞的走回病房，在心裏長嘆了一口氣。

回到病房不久，路叔叔就回來了：“咱們回家。”

喬久朝門外看去，外面沒了動靜。

第二天喬久去學校的路上遭到了大家的註目禮。

這種感覺有點新奇，畢竟以前大家看的都是他的臉，現在看的是他的手。

喬久：“我去把頭發剪了吧。”

“剪唄，”系統少見的沒有打游戲，蓋著小被子和喬久聊天：“又沒有誰攔你。”

但是奧特曼蓋著粉色小被子的模樣實在是辣眼睛。

喬久和他商量：“你能不能換個顏色的被子？”

“不換，”他裹緊了自己的小被子：“我就喜歡這個。”

“行吧行吧，”喬久說：“你開心。”

然後移開了視線。

喬久幾乎是踩著鈴聲進的教室，班主任就跟在他後面。

他還是挺喜歡喬久的，安靜聽話，成績也好：“你的手怎麽搞的？沒事兒吧？”

“昨天晚上回家的時候被人砸了。”喬久搖搖頭：“沒事。”

“還能寫字嗎？”

喬久是左撇子，但小時候被他媽矯正過，所以一直是用右手寫字的。

原身也是用右手寫的。

喬久抿了抿嘴：“我左手也可以的。”

周蔚沈著臉，起身讓喬久進去了。

喬久其實一進門就看到周蔚了，見他還是這個樣子不免覺得好笑：“你怎麽了？”

他盯著喬久的手：“誰幹的？”

“好好說話！”喬久踢了周蔚一腳。

周蔚的氣焰瞬間消了下去：“你手怎麽回事兒？”

“怎麽回事兒？”喬久笑了笑：“問你哥兒們咯。”

他朝陸亦可那邊看去：“我怎麽知道。”

周蔚沒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周蔚又說：“我幫你記筆記吧？”

喬久睨他一眼：“你把你自己的記好吧。”

“我懶得記。”

“那你還說幫我？”

“你不一樣。”

這話一出，喬久和周蔚都有點楞神。

還是喬久先反應過來，把筆記本扔過去：“好好記啊。”

周蔚記得認真，一只手壓著本子一只手拿著筆，低著頭時能看到流暢的輪廓，高挺的鼻梁和帶著英氣的眉。

有風吹進來時，他頭上那些短短的頭發還會跟著動。

真帥啊，喬久想。

可惜不是我的。

“有什麽可惜的，”奧特曼疊好小被子：“喜歡就上啊，！別慫！”

“上個屁啊，”喬久說：“我上個世界也上了，結果呢？”

“意外，”系統說：“上個世界不是有點意外嗎？”

“什麽意外？”

“不可說不可說”系統老神在在：“這種事情不能說出來的。”

“哦！”

“對了久久，你還記得上個世界的事情啊？”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嗎？我抽取的不是回憶。”

“久久。”

“嗯？”

“你真不可愛。”

“...”

“難怪我師父不想帶你。”

“好走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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