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都發生的太過突然，倒在地上的那瞬間喬久竟然覺得有點好笑。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來了，顧辭就站在馬路的另一邊，像是沒有翻譯過來一樣，睜大眼睛看著他，模樣有點呆。

喬久咧開嘴想笑，卻吐出了一口血。

他看到顧辭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猙獰，向來沒什麽大幅度的臉上突然出現這種神情，真是非常好笑。

他沖過來抱住喬久，聲音有些顫抖：“喬久...”

“嗯，”喬久看他，聲音很小：“怎麽了？”

顧辭紅著眼眶，像是很害怕的樣子：“疼嗎？”他親親他的額頭：“不疼啊，我帶你去醫院，喬久...不疼...不疼...”

他親了喬久之後嘴唇上帶了點血，喬久知道這是自己的血，但他其實沒什麽感覺。

他看不到現在自己的狀況，身上都是傷口，血源源不斷的流出來，染紅了一大片，他只是覺得有點虛弱，好像身體裏的力氣在流逝。

他伸手去摸顧辭的臉，這才發現自己手上也沾滿了血，楞了楞，準備把手收回來，卻被顧辭抓住了。

顧辭的手向來是很涼的，這時候卻有點溫熱。

“別怕...不疼...”顧辭說：“別怕...”

喬久覺得他真傻，好像只會說這幾個詞一樣，於是喬久也點點頭：“嗯，我不疼。”

顧辭的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

喬久想安慰他，但是沒了力氣，他甚至連嘴都張不開。

不遠處喬大河正在奔跑，喬久看了他一眼，又轉頭看著顧辭，費力的想說話。

周圍的人早就打了急救電話，顧辭不敢移動喬久，他貼近喬久，泣不成聲：“你說，喬久你說...”

“顧辭...”喬久動了動手指：“你...你再...再親我一下...”

顧辭低下頭輕輕吻著他的唇，喬久覺得自己嘗到了眼淚的味道。

他張嘴，慢慢說：“笑...”

這是他和顧辭說的最後一句話。

面前的男人笑的比哭的還難看，他像是預料到了什麽一樣：“喬久，喬久，你別留我一個人。”

喬久眼角的淚水在闔上眼的那一刻掉下來，接著就有大顆大顆的淚水滴在他臉上，與此同時還有顧辭口中沒有說出來的那兩個字。

他說：“我怕。”

這個向來強大的男人示了弱。

可是喬久再也不會聽到了。

周圍的人圍了一圈，喬大河跪坐在地上，看著血泊中的喬久和顧辭，一瞬間好像老了十歲。

喬久再有意識的時候在葬禮上，腦海裏出現了一個會說話的奧特曼：“宿主你好，我是你的新系統，我叫窗窗。”

喬久沒心情跟他說話，他盯著不遠處的顧辭，像是要把他盯出一個洞。

他瘦了很多，臉上都是憔悴。

奧特曼的語氣很欠揍：“別看了，他又看不到你。”

喬久朝顧辭的方向飄了過去，聽到王青青和他說話：“你先去休息一會兒吧。”

顧辭聲音沙啞：“我沒事。”

王青青還想說什麽，被喬大河扯了扯衣袖，長長的嘆了口氣。

這是喬久的葬禮，他看著那副照片出了神。

但現在，他還沒有什麽真實感。

他看著照片裏的那個人。

小平頭，五官都不怎麽出挑，雖然眼睛很大，但是眼角卻是微微下垂的，看起來不太有精神。

這是喬久第一次看到這個世界的自己，雖然他從記憶裏知道原身的長相，但總不如親眼見到來的真實。

這是他，又不是他。

喬久睜著眼，有些迷茫。

奧特曼：“你看啥呢？別看了，我們什麽時候走啊？”

喬久：“我怎麽知道。”

奧特曼：“你當然知道啦。”

喬久覺得這個系統有點智障：“之前那個系統先生呢？”

“他出差去了呀，”奧特曼的聲音很活潑：“我是他徒弟，不出意外以後就是我陪著你啦！”

心情不好的喬久並不想讓這個系統陪著他，他默默飄到了顧辭身邊，盡量不去理會奧特曼的碎碎念。

這場葬禮是顧辭操辦的，來了很多人，其實大部分喬久都不認識，他們走過來，臉上的表情都非常悲傷，勸著顧辭和喬大河夫婦要節哀。

王青青的眼睛腫的像個包子，被顧辭扶著，看起來還想哭，但已經哭不出來了。

顧辭臉上都是一直沒有什麽表情。

這場葬禮辦了三天，風風光光。

回家後顧辭就把兩家的房子打通了，改口叫喬大河爸爸，叫王青青媽。

他再也沒有提起過喬久，就好像生命中沒有出現過喬久這個人一樣，只有喬久知道，他整夜整夜的睡不著，只有在喬久的那個房間才能睡上一會兒。

那個房間他們都沒有動。

時間慢慢過去，小餐館變成了大餐館，顧辭的公司發展的也越來越好。

好像沒有什麽是時間磨平不了的王青青和喬大河的悲傷漸漸減少，周圍的人也忘了曾經有個叫喬久的人，是他們口口稱讚的大學生。

有時候喬久覺得，自己不在了這件事或許也沒有那麽重要，大家會慢慢忘了他，繼續過自己的日子。

顧辭四十歲的時候，王青青給他介紹了個對象，他去見了一面，就沒有然後了。

王青青看著眼前沈默的顧辭，忍不住又紅了眼眶：“這些年來真是苦了你了...”

顧辭搖搖頭：“不苦。”

他以前還經常掛著笑，可自從喬久死了之後臉上就像再沒有第二個表情。

王青青看著他，眼神飄忽：“有時候我想著，要是喬久還在現在咱們家會是什麽樣子，他脾氣那麽犟，肯定不會同意和你分開，我們會吵架，你會讓他來哄我們，我們肯定會很生氣，我說不定還會打他...”

顧辭的目光終於有了點波動。

王青青接著說：“我又哪能不知道呢，他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她說：“是我們喬久沒這個福氣，他要是知道的話，也不希望你一直一個人的...”

顧辭沈默半晌，點了點頭。

喬久突然紅了眼眶。

顧辭又和王青青說了一會兒話，才回了隔壁，過了一回兒又爬到了喬久的房間裏。

這裏還是十幾年前的樣子，時光在外界流逝，在每個人身上流逝，但它從來沒有在這裏出現過，恍惚間，顧辭好像看到那個少年正躺在床上，看見他進來立馬伸出手來沖他打招呼。

但只是一瞬間，他又不見了。

顧辭慢慢的走到床邊，表情溫柔：“你有沒有想我？”

“你肯定沒有我想你得多。”

“你現在肯定很開心吧。”

“放心，爸媽都很好。”

“我也很好。”

“就是，有點想你。”

他蹲下身子，聲音顫抖：“我很想你。”

喬久伸出手想去抱他，但是沒抱到，他哭的傷心：“喬久，我真的好想你。”

他有一個傷口，結了痂，大家都以為已經好了，只有他自己知道，裏面流著膿，長著爛肉，再也不會好了。

後來的事喬久都不知道了，他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醒來，入目都是一片白。

喬久頭疼欲裂：“系統？”

“我在呢我在呢。”

“這是哪兒？”

“醫院，”系統頓了頓：“現實世界的醫院。”

作者有話要說：

好辣這個世界完結啦 下個世界是假裝乖巧的學霸久久和人狠話不多的校霸藍盆友=3=

春末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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