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說什麽？”

“請宿主找到殺害喬業鴻的兇手。”

“喬業鴻...死了？”最後兩個字他說的有點艱難，半天才吐出來。

“是的，”機械音毫無感情：“請宿主盡快找到兇手。”

喬久站起身穿衣服，又聽到系統的聲音：“請宿主今晚不要出這個房間。”

喬久沒說話，腳向外走了幾步，下一秒，動不了了。

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請宿主今晚不要出這個房間。”

喬久眨眨眼，又能動了。

他衣服還在手裏，沒來得及換，喬久嘖了一聲，把手裏的衣服往地上一扔，直直的坐在了床上。

“有時間限制嗎？”

“有，”系統說：“在一切還來得及之前。”

喬久一楞：“什麽意思？”

系統不再說話了。

喬久問不出來就不問了，呆呆的坐在床上，想著系統剛剛說的話。

窗外雷聲大作，喬久突然聽到門被敲響的聲音，在雷聲的掩蓋下並不突出，卻讓喬久再次緊繃。

敲門聲一直響著，喬久站起來走到門口，深吸一口氣，隨即拉開了門。

驟然一道閃電劃過，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明晰，唯獨眼前這個人。

黑發在閃電的映照下像是變成了銀發，頭發軟軟的搭在額頭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喬久試探著出聲：“顧老板？”

面前的人擡起頭，眸色深沈，卻像是含了冰。

喬久被這目光看的不爽，轉念一想這又是自家老板，不能得罪了，就沒開口，伸手去關門。

“砰--”的一聲，門關上了，喬久心裏更煩了。

神經病！

這一晚喬久睡得不安穩，醒了好幾次，第二天早上起來一身汗，找到澡盆準備洗澡，王青青指了指小房間：“顧辭才洗完，火還燃著，你直接去洗吧。”

喬久哼了一聲，帶著衣服過去了，他問系統：“我剛剛能過去嗎？”

“能。”

能就行了，喬久松了口氣，準備洗完澡就去看看。

喬久今天特意起早了，剛剛才六點，村裏人冬天一般要到□□點才會起來，算了算時間應該是夠的。

想到此處，他快速的洗完了澡，就往喬業鴻家走去。

王青青在後面叫：“去哪裏啊？”

“我出去逛逛，”喬久腳步匆匆，頭都沒有回。

還沒出院子，就撞到了人。

“大河，業鴻出事了！”

身後有重物落地的聲音，是王青青端著的洗衣服的盆。

喬久猛的擡起頭。

面前的人眼眶通紅，嘴唇幹裂，聲音還有點抖：“趕緊給鎮上打個電話吧！”

王青青終於回過神來，急沖沖的往屋裏跑，還絆到了門檻差點摔了一跤。

被顧辭扶住了。

喬久咽了口口水，像是反應過來什麽，就往喬業鴻家的方向跑。

不過幾分鐘的路，喬久卻跑的氣喘籲籲。

門沒有關，還能聽到屋裏傳來的哭叫聲。

昨晚下了雨，地上都是濕的，喬業鴻他們家院子還是泥地，他現在進躺在泥地裏，身上臉上都沾滿了泥水，看不清原來的模樣。

頭上像是破了一個大洞，涓涓的流著血。

身下紅了一片，不斷有水帶著血流出來。

是形容不出來的顏色，讓喬久有點反胃。

有個老人坐在泥地裏，抱著喬業鴻哭，也不嫌臟，一邊哭一邊罵，看見喬久進來只是停了一下又接著哭，這是喬業鴻的媽王桂，喬久要叫二奶奶。

喬業鴻的老婆夏芳芳也在不遠處，低著頭抽泣。

喬久走上前幾步，王桂卻突然停止了哭叫，朝著門外望去，不過是幾秒，比剛才的動靜更大了：“顧老板啊，你可得給我做主啊！”

喬久回頭，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顧辭。

神色淡淡，眉頭卻是輕輕皺起。

喬久走進幾步，朝著喬業鴻的臉伸出手，他想自己確定一下，這個人是不是真的死了。

手還沒碰到，他整個人就被王桂推到了。

一個不察整個人倒在了地上。

有血水和泥水的混合物從他身邊流過，濕意漸漸明顯，喬久身體僵硬，感覺渾身上下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眼前突然出現一只修長的手，喬久順著看過去，就看到了顧辭英俊的臉。

他把手搭在顧辭手上，顧辭緊緊握住，隨後用力把他拉起。

起來之後，喬久不知道怎麽想的，突然在顧辭手上捏了兩把，才趕緊抽開。

一切都發生在幾秒之間，等夏芳芳過來的時候，喬久依舊是那個沈默寡言的喬久。

顧辭嘴角帶著微微笑意，喬久轉過身沒看到。

謝芳芳眼睛都是腫的，看著喬久一身的臟汙又哭出來：“媽她最疼業鴻了...真的是不好意思...”

說話斷斷續續的，喬久嘆了口氣：“芳芳嬸，節哀順變...”

夏芳芳哭的更厲害了。

顧辭拉住喬久的聲音：“先回去換件衣服。”

喬久搖搖頭，他不能回去。

顧辭沒再勸，走到王桂身邊，王桂原本就尖銳的聲音陡然變得淒厲。

喬久嚇得一抖。

顧辭見狀，又退了幾步。

王桂的情緒越來越激動。

不停的罵著，罵別人，罵自己，甚至連死去的喬業鴻也罵。

喬久仔細的聽著王桂的叫罵聲，喬強，夏芳芳，喬老三，王峰...最後連喬大河和顧辭都罵上了。

身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村子裏的人都聞聲趕來。

“大家別過去，保留現場的完整性！”

“警察就要到了。”

“太慘了...”

喬久聽見轟隆的雷聲，片刻，有雨落下，喬業鴻臉朝上，雨越來越大，沾滿了泥的臉上被慢慢沖刷，露出原本的肌膚。

喬久換了身幹衣服，手裏端著王青青煮的姜湯，對面是兩個面容嚴肅的警察。

“你叫什麽名字？”

“喬久。”

“家住哪裏？”

喬久擡起頭，看了一眼問這個問題的人。

“家住哪兒？”

“這兒，”他低下頭：“就這屋。”

警察：“...”

“你為什麽這麽早就在喬業鴻家？”

“喬正哥一早就到我們家通知這件事，我正好在門口，聽到了就過去了。”

“你看到了什麽可疑的人嗎？”

“沒有，我過去的時候只有二奶奶和芳芳嬸。”

“你過去的時候是什麽樣？”

“業鴻叔躺在地上，二奶奶抱著他哭，芳芳嬸也在哭，地上都是血。哦對了，那個時候還沒下雨，他身上臉上都是泥。”

“聽說你碰了死者。”

“沒，”喬久有點困了，打了個呵欠：“我沒碰到，手剛伸過去就被二奶奶推開了。”

戴眼鏡的小警察唰唰的記在小本本上。

...

又問了幾個問題，才把喬久放出去。

喬久一出去，臉就沈了下來。

王青青等在外面，看見喬久出來了就迎上來，眼眶都是紅的，喬久一滯，鼻子突然有點酸。

他拍拍王青青：“媽，我沒事兒。”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王青青念叨：“你先回房間睡一會兒，待會兒吃飯的時候叫你。”

“嗯嗯。”喬久笑了笑：“那我先走了。”

昏昏沈沈的上樓，喬久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麽東西，明明剛剛出來的時候都記得。

本來還想交給警察，但這裏的警察看起來也不太靠譜，一切都得靠自己。

沒想到竟然是這種任務。

揉揉自己的額角，喬久把手伸進口袋，卻沒摸到煙，苦笑一聲，心裏卻更煩躁了。

剛轉了個彎就看到自己房門口站了個人，猝不及防看到這一幕，喬久的心差點跳出來。

“我操！你找死啊！”喬久看到顧辭這張臉，恨不得一巴掌甩上去。

顧辭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看著喬久不說話。

看著他這副樣子，喬久也不好意思說什麽了，推開他就準備進門。

顧辭跟著他進了屋，喬久餘光看到他，突然轉身湊近他，一挑眉：“喲，這是幹什麽呢？”

這樣一來，喬久身上那股子驕矜的氣質顯露無疑。

這張臉平平無奇，但就這麽一句話，一個動作還是讓顧辭楞了神。

喬久見他失神，轉過頭冷笑了一聲。

“我要睡覺了，你出去吧。”喬久懶洋洋的躺在床上，斜著眼看他，也不在乎他會怎麽想。

顧辭也沒問，徑直出了門，順帶把喬久的門帶上了。

喬久猛的想起來，手機！

今天喬業鴻的兜裏有一個手機，手機蓋上有兩道劃痕，

那是喬強的，昨天要修的手機也是喬強的。

可是喬久是看著他們收集證物的，根本沒有那個手機。

那個手機誰拿了？

為什麽要拿？

喬強的手機怎麽在喬業鴻手裏？

喬久腦海裏亂成一鍋粥，早知道就多看點偵探小說了。

他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夢裏是一片白色，喬久走了好遠，才看到一個男人，這靜默天地裏唯一的活人，喬久看到了有點興奮，用力揮著手，呼喚著。

那個男人像是聽到了喬久的聲音，轉過頭來，喬久這才發現自己根本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到一雙眼睛。

裏面像是含著無盡情緒，又像是淡漠如塵。

喬久還欲說什麽，卻突然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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