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大結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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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大結局（下）
三年後。
慕衍還是經常夢見白清越離開的那天，當時的景，當時的話，篆刻在他的記憶裏。
那天的雲很沈，將天幕切成了兩半。
上面是藍灰色的雲層，厚實密集，幾乎一點縫隙都沒有。
下面是一條窄窄的光帶，比金箔還要亮上幾分。
白清越穿了一身白裙，消失在他的視線裏。
明明看不見人了，她的聲音卻飄入他的耳邊。
“慕衍，我走了，我想……我可能……也許……應該是喜歡你。”
慕衍鼻尖一酸，腦袋裏一片空白。
他瘋了一樣的往欄桿邊走，到最後幾乎是爬著走的，撕扯到了傷口，疼，卻不自知。
這皮肉之疼，又哪裏敵得上心裏的疼痛？
等他到欄桿邊上往下看，白清越和鐘弈都躺在巨大的氣墊上。
後來，鐘弈被抓了，身上所有的罪惡都被掀開了。
除了商業犯罪，綁架囚禁以外，他還親手殺了繼父，罪行惡劣，直接判了死刑。
白清越被送去了醫院。
慕衍也去了，一直守在她的身邊。
可人醒來的時候，慕衍知道，她已經不是過去的那個白清越了。
性格，記憶，說話，甚至是連笑容都不一樣。
慕衍的眼神陡然黯淡，整個人也如同游魂一般。
他知道，心心念念的人，真的走了。
很多事情，結束了就經不起細想。
越是細想，就越後悔。
為什麽他沒有早一些把話挑明，說喜歡她？
如今他連這個機會，這個資格都沒有了。
為什麽那一晚在病房，他沒有牽住她的手？
為什麽半個月都沒有，她就那麽猝不及防的，消失在他的世界裏，都沒有好好告別。
明明他還有很多話告訴她。
可如今他又該去哪找她？
慕衍記得，她說自己不是這個世界的。
他信，但是他不甘心。
他寧肯把這個世界找個翻天覆地。
他也的確找了。
三年。
一無所獲。
手機不停震動。
慕衍回神，接了南淵的電話。
南淵是個工作狂，很少請年假，讓他請，他都不去。
可如今，他卻一口氣休了十天假，說是要去孟那提親了。
慕衍也是後來才知道，綿綿的老家是孟那。
慕衍準了南淵的假，掛了電話。
這些年發生的一切都像一張巨網，冥冥之中各有聯系，各有命運。
有些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喜結連理。
有些愛得翻天覆地的人，各奔東西。
他又一次想起了那個女孩。
偏偏今天，正好是她離開三周年的日子。
慕衍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徑直去了停車坪，飛往孟那。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因為一個人，對一個城市，有過別樣的情愫。
可也是因為這個人，故地重游的時候，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孤寂。
他依然去了過去的同一間小別墅。
旁邊有年齡相仿的女孩坐著電瓶車從旁經過，長發如綢，笑如銀鈴。
他回頭看了一眼，電瓶車卻走遠了，只能看見車上一群人的後腦勺。
慕衍收回目光，獨自回了房。
放好東西之後，慕衍一人去了公園坐熱氣球。
熱氣球等候區在一片綠色的草坪之上，旁邊圍了一排紅色的隔離帶。
隔離帶之內，是乘坐熱氣球的乘客等候區。
一排墨綠的庭院傘整齊地立在草坪之上。
庭院傘下，只有慕衍一人。
他倚著靠背，闔眸等待著熱氣球降落。
少頃，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傳來，“你們這開張不營業麽？”
旁邊工作小哥連連道歉，“小姐姐，抱歉，這裏今天被人包了，您看明天過來可好，我給您打個折？”
女孩玉指一擡，“是他麽，他出了多少錢包場，我出雙倍。”
小哥猶豫了兩秒，壓低聲音，俯耳道：“不是錢的問題，我們這整片公園，都是他的，我們也就是打工的，老板在這，理解一下。”
“怎麽？老板就不能通情達理，做做生意？一個人占一排位置，多浪費！”
小哥眉毛都飛起來了：“小點聲，聽得到。”
女孩壓根不怵，“聽到又怎樣？就是說給他聽的。”
慕衍這才轉頭，視線上移，落在了女孩的身上。
女孩一身淺綠色的長裙，頸間是孔雀藍的絲巾，面色白嫩如水，眉清目秀，耳墜微微晃動，像海面上浮動的光。她身後是一片湛藍的天幕，幾片白雲像棉花糖一般柔軟，仿佛輕輕一拉，都能抽走一片雲。
一陣大風吹過，女孩亞麻色的頭發微微揚起。
“我的絲巾！”
話音剛落，女孩就朝著絲巾追過去。
慕衍像是想到了什麽，揮了揮手。
工作小哥得了示意，幫著女孩撿了絲巾，帶她入場，“看在你長這麽好看的份上，就破例一次，這邊請。”
女孩微微揚眉，嘴角勾笑，進了等候區。
不多時，一個戴帽子的工作人員跑過來通知。
“一球最好坐三四個人，保證兩邊平衡，工作人員算一個，你們兩人認識麽，要麽一起？”
兩人齊聲道：“不認識。”
旁邊的工作小哥拉了拉戴帽子這位，道：“你新來的吧？這位是老板！”
戴帽子頓了一下，仿佛悟了，趕緊道：“老板，老板娘好！”
現場所有人：“……”
戴帽子還沒發覺有什麽不對，笑著說：“麻煩老板站這邊，扶著這個拉手。老板娘站那邊，拉那個扶手。平衡啊，註意平衡。”
其他人依然是沒話可說：“……”
先前那位知道真相的工作人員擔心老板遷怒與他，腳底抹油趕緊跑了。
戴帽子這位熟練給熱氣球點火。
乙烷燃燒，火焰升騰，發出聲音，“噗~噗~噗~”
女孩不經意地笑了。
慕衍看了女孩一眼，女孩也轉頭望向他：“今天太陽挺好。”
慕衍淡淡地“嗯”了一聲。
從白清越離開之後，他已經很少離異性這麽近了。
如今卡在這不到兩平米的吊籃裏，走不開，被迫這麽近，倒是三年來的頭一次。
兩人打完招呼，又沈默了一會兒。
“嘶~嘶~噗噗噗~”熱氣球升高了。
慢慢的，底下的景致從一片綠色變成了粉色。
這是他為白清越包下的一整片桃林。
“好漂亮的桃樹林！”女孩發出驚嘆。
慕衍忽然想到了什麽，眉梢一揚。
為什麽她說的不是櫻花，不是梅花，而偏偏是桃花？
這麽遠的距離，乍一看，根本分不清是什麽花。
等等，她上熱氣球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麽：“今天的太陽很好。”
三年前，他和白清越一起坐熱氣球的時候，這話是他的開場白。
這一切，難道都是巧合？
不對，還有她的絲巾，為什麽偏偏就在那時候飛走了？
她倒是不能控制風。
可這些，都像在暗中提示他……
“姑娘，你叫什麽名字？”慕衍開了口。
女孩眼神一亮，仿佛星辰閃爍，“怎麽，搭訕麽？這問題也太老土了吧。”
慕衍搖頭，“不是，我看你長得像我一個朋友。”
女孩道：“額，這個更土吧……”
慕衍靜了幾秒，道：“不好意思，我不太擅長和女孩說話。”
女孩忽然噗嗤笑了，“行吧，我叫姜雲棲。”
白清越用姜雲棲這個名字，因為所有財產都在這個名字下，她懶得換。
離開慕衍的那一天走得太倉促了，她還有很多話沒說。
比如她其實沒有想這麽早結束任務，可鐘弈突然告白，打得她措手不及，她也就是猶豫了幾秒，任務居然就成功了。
要不是系統重啟，她在那個瞬間就會消失，才不會拖那麽久……
比如她推著鐘弈跳下去之前，早就聽到了樓下的聲音，知道氣墊已經準備好了。
她這身子還是原主的，還得還給原主，不能白白死了。
再比如她一時沖動，用“傳音丸”給慕衍表白了，不知道慕衍聽見沒有。
任務結束後，她就等著系統給她結算，準備打包退休，進入最後一個世界。
沒想到順手拿了個“虐渣傑出人物獎”，給了她三個特權。
第一個特權，她要回了自己的記憶。
第二個特權，她選擇自己去到的世界。
第三個特權，她選擇自己重新開始的身份。
此時的她，依然不知道生命的意義具體是什麽。
只覺得有想去的地方，有想見的人，這就夠了。
白清越做出了選擇，以她原本的面貌，回到慕衍所在的世界。
從離開到重新回來，她只用了三天。
可回到這個世界才發現，似乎過去了三年。
記憶回來之後，她想起了一件很尷尬的事。
七年前，她作為姜雲棲參加第98次任務。
那時，她已經遇見了慕衍，還和他生了孩子。
慕西，就是她的孩子。
慕衍曾說：“他長得這麽好看，這麽像你，不如跟了你的名字，叫慕西。”
棲，就是木與西。
好景不長，那年海市遭遇百年難遇的海嘯。
她跟著慕衍去前線救援，卻不幸遇難。
她和慕衍的遇見本來就是一個意外，那次任務結束的時候，她的記憶全部被洗。
沒想到，慕衍也同她一樣，把過去忘得一幹二凈……
三年前，她在最後一次任務裏，再次遇見慕衍，只是記不起他。
如今，她什麽都想起來了。
她回來了。
這次回來，她就不準備走了，要永遠留在這裏。
打從今天見了慕衍開始，她就一直在暗示他。
可暗示了這麽久，他怎麽還沒認出她？
再暗示下去，她都要把“我是白清越”幾個字寫臉上了。
白清越說完自己的名字，看了慕衍一眼，伸出手，“很高興認識你，慕衍。”
我都喊你名字了，不能更明顯了……
慕衍楞住了，瞳孔裏似乎有光在閃爍。
他咽了下口水，震驚之餘有些無措。
一句話卡在了他的喉嚨裏，卻遲遲都沒有說出口。
他的肩膀上下微微抖動，好似把滿腔的委屈、期待、想念藏在瓦甕裏。
瓦甕面上出了裂縫，所有的情緒似乎就要噴湧而出。
白清越見他楞著，想著繼續調戲他一二，手指微微碰上他的肩膀，“呀，你頭發掉了。”
可下一秒，他卻一把將她攬入懷裏，猝不及防的。
像是一陣暴風雨，從四面八方襲來。
她驚了，手裏藏著的糖落下了，卡在吊籃的縫隙裏。
慕衍抱得很緊，像是要把她裹進身體裏一樣。
白清越微微仰頭，費勁地呼吸道：“輕……輕……輕一點。”
慕衍沒有吭聲，剛松了一些力氣，又重新將她鉗制進了懷裏，“我……”
不知道多久以後，湛藍的天幕中，熱氣球越飛越遠，一些話音隨風飄來。
“慕衍，我得跟你聊一下孩子的事情。”
“噗~噗~噗~”熱氣球熱情回應。
“你想和我生個孩子？嗯……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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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
慕衍還是經常夢見白清越離開的那天，當時的景，當時的話，篆刻在他的記憶裏。
那天的雲很沈，將天幕切成了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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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一條窄窄的光帶，比金箔還要亮上幾分。
白清越穿了一身白裙，消失在他的視線裏。
明明看不見人了，她的聲音卻飄入他的耳邊。
“慕衍，我走了，我想……我可能……也許……應該是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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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瘋了一樣的往欄桿邊走，到最後幾乎是爬著走的，撕扯到了傷口，疼，卻不自知。
這皮肉之疼，又哪裏敵得上心裏的疼痛？
等他到欄桿邊上往下看，白清越和鐘弈都躺在巨大的氣墊上。
後來，鐘弈被抓了，身上所有的罪惡都被掀開了。
除了商業犯罪，綁架囚禁以外，他還親手殺了繼父，罪行惡劣，直接判了死刑。
白清越被送去了醫院。
慕衍也去了，一直守在她的身邊。
可人醒來的時候，慕衍知道，她已經不是過去的那個白清越了。
性格，記憶，說話，甚至是連笑容都不一樣。
慕衍的眼神陡然黯淡，整個人也如同游魂一般。
他知道，心心念念的人，真的走了。
很多事情，結束了就經不起細想。
越是細想，就越後悔。
為什麽他沒有早一些把話挑明，說喜歡她？
如今他連這個機會，這個資格都沒有了。
為什麽那一晚在病房，他沒有牽住她的手？
為什麽半個月都沒有，她就那麽猝不及防的，消失在他的世界裏，都沒有好好告別。
明明他還有很多話告訴她。
可如今他又該去哪找她？
慕衍記得，她說自己不是這個世界的。
他信，但是他不甘心。
他寧肯把這個世界找個翻天覆地。
他也的確找了。
三年。
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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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衍回神，接了南淵的電話。
南淵是個工作狂，很少請年假，讓他請，他都不去。
可如今，他卻一口氣休了十天假，說是要去孟那提親了。
慕衍也是後來才知道，綿綿的老家是孟那。
慕衍準了南淵的假，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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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喜結連理。
有些愛得翻天覆地的人，各奔東西。
他又一次想起了那個女孩。
偏偏今天，正好是她離開三周年的日子。
慕衍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徑直去了停車坪，飛往孟那。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因為一個人，對一個城市，有過別樣的情愫。
可也是因為這個人，故地重游的時候，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孤寂。
他依然去了過去的同一間小別墅。
旁邊有年齡相仿的女孩坐著電瓶車從旁經過，長發如綢，笑如銀鈴。
他回頭看了一眼，電瓶車卻走遠了，只能看見車上一群人的後腦勺。
慕衍收回目光，獨自回了房。
放好東西之後，慕衍一人去了公園坐熱氣球。
熱氣球等候區在一片綠色的草坪之上，旁邊圍了一排紅色的隔離帶。
隔離帶之內，是乘坐熱氣球的乘客等候區。
一排墨綠的庭院傘整齊地立在草坪之上。
庭院傘下，只有慕衍一人。
他倚著靠背，闔眸等待著熱氣球降落。
少頃，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傳來，“你們這開張不營業麽？”
旁邊工作小哥連連道歉，“小姐姐，抱歉，這裏今天被人包了，您看明天過來可好，我給您打個折？”
女孩玉指一擡，“是他麽，他出了多少錢包場，我出雙倍。”
小哥猶豫了兩秒，壓低聲音，俯耳道：“不是錢的問題，我們這整片公園，都是他的，我們也就是打工的，老板在這，理解一下。”
“怎麽？老板就不能通情達理，做做生意？一個人占一排位置，多浪費！”
小哥眉毛都飛起來了：“小點聲，聽得到。”
女孩壓根不怵，“聽到又怎樣？就是說給他聽的。”
慕衍這才轉頭，視線上移，落在了女孩的身上。
女孩一身淺綠色的長裙，頸間是孔雀藍的絲巾，面色白嫩如水，眉清目秀，耳墜微微晃動，像海面上浮動的光。她身後是一片湛藍的天幕，幾片白雲像棉花糖一般柔軟，仿佛輕輕一拉，都能抽走一片雲。
一陣大風吹過，女孩亞麻色的頭發微微揚起。
“我的絲巾！”
話音剛落，女孩就朝著絲巾追過去。
慕衍像是想到了什麽，揮了揮手。
工作小哥得了示意，幫著女孩撿了絲巾，帶她入場，“看在你長這麽好看的份上，就破例一次，這邊請。”
女孩微微揚眉，嘴角勾笑，進了等候區。
不多時，一個戴帽子的工作人員跑過來通知。
“一球最好坐三四個人，保證兩邊平衡，工作人員算一個，你們兩人認識麽，要麽一起？”
兩人齊聲道：“不認識。”
旁邊的工作小哥拉了拉戴帽子這位，道：“你新來的吧？這位是老板！”
戴帽子頓了一下，仿佛悟了，趕緊道：“老板，老板娘好！”
現場所有人：“……”
戴帽子還沒發覺有什麽不對，笑著說：“麻煩老板站這邊，扶著這個拉手。老板娘站那邊，拉那個扶手。平衡啊，註意平衡。”
其他人依然是沒話可說：“……”
先前那位知道真相的工作人員擔心老板遷怒與他，腳底抹油趕緊跑了。
戴帽子這位熟練給熱氣球點火。
乙烷燃燒，火焰升騰，發出聲音，“噗~噗~噗~”
女孩不經意地笑了。
慕衍看了女孩一眼，女孩也轉頭望向他：“今天太陽挺好。”
慕衍淡淡地“嗯”了一聲。
從白清越離開之後，他已經很少離異性這麽近了。
如今卡在這不到兩平米的吊籃裏，走不開，被迫這麽近，倒是三年來的頭一次。
兩人打完招呼，又沈默了一會兒。
“嘶~嘶~噗噗噗~”熱氣球升高了。
慢慢的，底下的景致從一片綠色變成了粉色。
這是他為白清越包下的一整片桃林。
“好漂亮的桃樹林！”女孩發出驚嘆。
慕衍忽然想到了什麽，眉梢一揚。
為什麽她說的不是櫻花，不是梅花，而偏偏是桃花？
這麽遠的距離，乍一看，根本分不清是什麽花。
等等，她上熱氣球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麽：“今天的太陽很好。”
三年前，他和白清越一起坐熱氣球的時候，這話是他的開場白。
這一切，難道都是巧合？
不對，還有她的絲巾，為什麽偏偏就在那時候飛走了？
她倒是不能控制風。
可這些，都像在暗中提示他……
“姑娘，你叫什麽名字？”慕衍開了口。
女孩眼神一亮，仿佛星辰閃爍，“怎麽，搭訕麽？這問題也太老土了吧。”
慕衍搖頭，“不是，我看你長得像我一個朋友。”
女孩道：“額，這個更土吧……”
慕衍靜了幾秒，道：“不好意思，我不太擅長和女孩說話。”
女孩忽然噗嗤笑了，“行吧，我叫姜雲棲。”
白清越用姜雲棲這個名字，因為所有財產都在這個名字下，她懶得換。
離開慕衍的那一天走得太倉促了，她還有很多話沒說。
比如她其實沒有想這麽早結束任務，可鐘弈突然告白，打得她措手不及，她也就是猶豫了幾秒，任務居然就成功了。
要不是系統重啟，她在那個瞬間就會消失，才不會拖那麽久……
比如她推著鐘弈跳下去之前，早就聽到了樓下的聲音，知道氣墊已經準備好了。
她這身子還是原主的，還得還給原主，不能白白死了。
再比如她一時沖動，用“傳音丸”給慕衍表白了，不知道慕衍聽見沒有。
任務結束後，她就等著系統給她結算，準備打包退休，進入最後一個世界。
沒想到順手拿了個“虐渣傑出人物獎”，給了她三個特權。
第一個特權，她要回了自己的記憶。
第二個特權，她選擇自己去到的世界。
第三個特權，她選擇自己重新開始的身份。
此時的她，依然不知道生命的意義具體是什麽。
只覺得有想去的地方，有想見的人，這就夠了。
白清越做出了選擇，以她原本的面貌，回到慕衍所在的世界。
從離開到重新回來，她只用了三天。
可回到這個世界才發現，似乎過去了三年。
記憶回來之後，她想起了一件很尷尬的事。
七年前，她作為姜雲棲參加第98次任務。
那時，她已經遇見了慕衍，還和他生了孩子。
慕西，就是她的孩子。
慕衍曾說：“他長得這麽好看，這麽像你，不如跟了你的名字，叫慕西。”
棲，就是木與西。
好景不長，那年海市遭遇百年難遇的海嘯。
她跟著慕衍去前線救援，卻不幸遇難。
她和慕衍的遇見本來就是一個意外，那次任務結束的時候，她的記憶全部被洗。
沒想到，慕衍也同她一樣，把過去忘得一幹二凈……
三年前，她在最後一次任務裏，再次遇見慕衍，只是記不起他。
如今，她什麽都想起來了。
她回來了。
這次回來，她就不準備走了，要永遠留在這裏。
打從今天見了慕衍開始，她就一直在暗示他。
可暗示了這麽久，他怎麽還沒認出她？
再暗示下去，她都要把“我是白清越”幾個字寫臉上了。
白清越說完自己的名字，看了慕衍一眼，伸出手，“很高興認識你，慕衍。”
我都喊你名字了，不能更明顯了……
慕衍楞住了，瞳孔裏似乎有光在閃爍。
他咽了下口水，震驚之餘有些無措。
一句話卡在了他的喉嚨裏，卻遲遲都沒有說出口。
他的肩膀上下微微抖動，好似把滿腔的委屈、期待、想念藏在瓦甕裏。
瓦甕面上出了裂縫，所有的情緒似乎就要噴湧而出。
白清越見他楞著，想著繼續調戲他一二，手指微微碰上他的肩膀，“呀，你頭發掉了。”
可下一秒，他卻一把將她攬入懷裏，猝不及防的。
像是一陣暴風雨，從四面八方襲來。
她驚了，手裏藏著的糖落下了，卡在吊籃的縫隙裏。
慕衍抱得很緊，像是要把她裹進身體裏一樣。
白清越微微仰頭，費勁地呼吸道：“輕……輕……輕一點。”
慕衍沒有吭聲，剛松了一些力氣，又重新將她鉗制進了懷裏，“我……”
不知道多久以後，湛藍的天幕中，熱氣球越飛越遠，一些話音隨風飄來。
“慕衍，我得跟你聊一下孩子的事情。”
“噗~噗~噗~”熱氣球熱情回應。
“你想和我生個孩子？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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