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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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陽懸於大漠地平線之上,在天空中鋪展出一片壯闊的橙紅晚霞,層雲盡染,格外壯觀,宛若油畫般絢爛。

古城樓下,曼妙的身軀上披著一層纖薄如蟬翼的明艷羅衣,赤足在灑金沙漠裏翩然起舞,微卷的長發乘風而起,極致的紅黃色調和古老神秘的斷壁殘垣交相輝映,白瓷軟腰勾人心魂,金片玉足攝人魂魄,美得瑰姿艷逸,柔情綽態。

若是一不小心對上那雙慵懶含情的眸子,便頓時飄飄然如臨九霄雲上。

一舞封神,不外如是。

遼闊孤寂的沙漠深處好不容易迎來遠方來客,方才還喧囂熱鬧,此時卻如無人之境一般寂靜無聲,唯有遠處傳來的裊裊之音隨風悠揚。

所有來客的目光都驚人一致地註視著那一道火紅的身影,無論男女,面露癡迷,顯然是都看呆了。

直到一曲舞畢,人群中不知是誰才緩緩感嘆了一句: “奚神跳得好美,都分不清她是神還是妖了。”

反正不是凡人就對了。

一時間周圍所有人都被引起了共鳴,紛紛附和讚同。

等蘇芷遲霍他們看完熱鬧回過頭來的時候,發現烤爐上鮮嫩可口的羊排已經黑成了一坨炭,還冒著一縷泛著焦香的黑煙。

而本應該在爐邊烤肉的宋歸鴉,卻不知所蹤。

……

斜陽西沈,天邊輝煌散盡,浮現一片青灰色的暗茫。

收工之後,拍攝沙漠之舞的團隊雀躍不已。

這還是拍宣傳片多年以來,第一次一個小時之內完美收工,晚上加個班趕一趕,明天就能出效果片了。

整個團隊都對奚桐月感激又敬佩。

奚桐月沐浴在一片讚美聲中,面色從容冷淡,微微朝眾人頷首後,便款款朝著剛紮好的帳篷走去。

剛走到門口,奚桐月停下腳步,對池瑜說道: “這裏沒事了,你去忙吧,明天拿到成片再過來。”

池瑜正要掀開帳篷簾讓奚桐月進去,聞言手上一頓,餘光瞥見已經掀開一條縫的帳篷裏,有一道可疑的身影閃過,第一反應是有私生混進來,轉頭正要說話,就看見奚桐月的眼神,瞬間意會。

“好的,那我先回去了,奚老師有事打我電話。”

“嗯。”

等池瑜走後,奚桐月靜靜地在外面站了一小會兒,才掀簾走進碩大的帳篷,一進去,肩上搖搖欲墜的輕紗羅衣,便順著細滑的手臂滑落在地。

羅衣宛若一朵被火燒過的雲朵,堆疊在她雪白細膩的足旁。

幾乎同時,一雙溫暖至極的手已覆上略微冰涼的腰肢,輕輕一攬,奚桐月便跌入了某人懷中。

宋歸鴉從身後將人牢牢圈在懷裏,下巴輕輕搭在對方肩頭,低聲道: “現在雖然還沒出夏,可沙漠裏晝夜溫差大,陛下怎麽穿的這麽少”

“宋小姐雞鳴狗盜的事做多了,都不知道不請自入是為賊了”奚桐月嗓音懶懶,襯得她風姿搖曳。

這是變罵她狗賊呢。

宋歸鴉心領神會,見她好歹是願意跟她說話了,所以也聽得舒心,索性認道: “是是是,我是賊,不過是采花賊。”

說著,宋歸鴉松開手臂,略一側身,轉到奚桐月面前與她相對,一根纖長骨指勾住她的紅寶石鑲金耳墜,一副風流作態。

“不知眼前這朵開在沙漠裏的紅楹,可願被采擷”

宋歸鴉本就生得極其漂亮,眉目透著冷冷的清俊,眼眸澄澈,似藏笑意,舉手投足之間灑脫自然,做起調戲人的動作來倒顯得格外颯意。

惹得奚桐月心臟像是被一根羽毛輕輕撓過,酥癢得很。

她鳳眸微瞇,睨了一眼宋歸鴉,旋即轉身坐在折疊桌旁,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宋歸鴉不明就裏,笑道: “還生氣呢”

“有什麽可生氣的”奚桐月眼尾微揚,小紅痣比耳邊那顆紅寶石還要風情幾分, “不過是雀兒的翅膀硬了,我喜歡軟的,便換一只軟的就罷了。”

“那怎麽行”一想起剛才沙漠裏那一雙雙直勾勾的眼睛,宋歸鴉就急了,語速難得急促起來。

奚桐月神色不動, “怎麽只準你躺在我身邊夢會故人,醒來三緘其口,還不準我換個順眼的來”

聽到這話,宋歸鴉神色微斂,試探道: “你知道了”

奚桐月面色倏爾冷了下來,不答反問: “如果我不問,你還想瞞我多久”

面對宋歸鴉時,奚桐月鮮少冷臉,此時她烏瞳幽深,沁透著令人驚心的冷意,儼然有居於金殿之上的威嚴鳳氣。

一時間,萬籟俱寂。

帳篷裏沒有點燈,只有窗口隱約透近一道還未消逝的天光,落在宋歸鴉低顫的睫毛上。

本以為以國師被磋磨九世落下膽小怕事的性子,上次入夢之後會第一時間溜之大吉,免得被奚桐月發現以後懲治折磨它。

沒想到最後還是被逮著了。

不得不說,陛下的敏銳程度當真不容小覷。

不過,倒也是情理之中。

許久之後,宋歸鴉才發出一聲低嘆: “阿殊,我不是故意想瞞你,只是……”

“它要挾你”奚桐月尾音上揚,語氣透著危險。

“與國師無關,它要挾不了我什麽。”宋歸鴉搖了搖頭,無奈一笑, “只是這些事從一開始你就不打算讓我知道,如今我卻從別人口中知曉,我怕你不高興。”

金烏西落,天光漸暗,奚桐月坐在陰影處,看不清神色。

奚桐月不願告訴她歷經九世換她重生的原因,宋歸鴉是知道的。

她是不願意讓她背負如此沈重的感激,更不願讓這件事影響和沾染她們之間的感情,讓這份感情變得不夠純粹。

她希望自己是因為心動愛意而跟她在一起,而不是所謂報恩。

她怕這件事一旦宣之於口,未來她們之間但凡發生任何問題,無論對錯,宋歸鴉都會不究緣由,先一步忍讓遷就。

她以一己私欲,讓一個早已死去的人回到這世間,擺脫了死亡的枷鎖,卻用另一種方式,讓恩情變成一道徒有其表的華美牢籠,永遠地圈禁住宋歸鴉。

這對於誰而言,都是不公平的。

然而,奚桐月卻低估了她對她的愛。

宋歸鴉語氣和緩,極盡耐心,又不乏溫柔: “我想著,如果有一天你願意了,我想聽你親口告訴我。”

奚桐月終於開口: “如果沒有那一天呢”

宋歸鴉笑道: “那也沒關系,阿殊,不管有沒有你以九世磨難換我一命這件事,都不會對我們之間的感情產生絲毫的影響。”

“是麽。”奚桐月紅唇悠悠上揚起弧度,卻沒有絲毫溫度, “可我認識的宋將軍,只不過食君一點俸祿,便不惜拋卻一切,以身殉國。”

癥結就在這裏。

奚桐月深知宋歸鴉的心性,又嘗過失去她時足以刻骨銘心的痛苦,怎麽可能輕易抹去。

無數個日夜的期盼,九世的漫長輪回,豈是一般人能夠切身體會的。

哪怕宋歸鴉如願重生,夜夜睡在她身邊,又殊知明天世界末日,她會不會身披戰甲擋在所有人身前

一想到這,奚桐月內心深處由衷地恐懼,只覺得渾身發寒。

宋歸鴉只覺得心尖發疼,她單膝跪在奚桐月身前,將她冰冷的手輕輕放在胸前,薄薄衣衫下的暖意傳達到掌心。

她擡眸對上她晦暗的視線,懇切道: “我知你心中所想,你也當知我。”

她縱然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卻也知道,這世間唯愛不能等價交換,亦不能如同買賣商品般斤斤計較,你給了我什麽,我便要給你同等價值的東西。

愛不分輕重,更不分深淺。

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不會因感激多一分,也不會因死亡少一毫。

“我愛你,是許久許久以前,就早已存在的事。”

“那時我怯懦,顧忌於禮法,不敢妄想,可你也當知,人可忍受絕望與黑暗,是因為從未見過光明,若得幸見到了,哪怕是一縷幽光,抓到了也不會再輕易松手。”

奚桐月定定地望著她,置於她胸前的那只手向上游移,直至她的脖頸後方,旋即身子向前微微一傾,俯身湊到她面前,距離那雙淡唇只有四指寬的距離, “宋歸鴉,記住你今天的話。”

宋歸鴉承諾: “好。”

話音落下,她便猝不及防地被壓倒在柔軟的波斯地毯上,染著冷香的長發掃過她的面頰,泛起一陣癢意,隨後落在耳旁,目光倏爾對上那雙點漆黑眸。

咫尺可見,卻又深不見底。

奚桐月嗓音慵啞,吐氣如蘭: “做給我看。”

宋歸鴉雙頰一片緋紅,淺淡的唇仰頭迎上綻放如火的唇,攪弄唇齒,炙熱的呼吸瞬時交纏,溫涼濕潤,沁人肺腑。

只是幾天沒見,兩人就像是極度渴水的旅人,相互汲取著對方的水分,激烈程度可想而知,翻來覆去時還差點將整個帳篷撞翻。

這麽一撞,宋歸鴉才恍然回想起眼下的境況。

在沙漠拍戲的這段時間,每個人都要住帳篷。

為了防止發生意外,帳篷與帳篷之間的距離相隔地也十分接近,以至於一間帳篷裏說話,左右都是聽得見的,幾乎毫無隱私可言。

於是,宋歸鴉手下的動作頓時放柔了不少,在一顆小點上輕柔挑弄。

在一場激烈過後乍然溫柔,反倒更容易讓人熱血沸騰。

一聲克制的低吟後,奚桐月腦海一片絢爛,身形微微顫抖,然後緩緩放開一直捂著唇的手,胸口急速起伏,不停地吸取大量的空氣。

宋歸鴉輕吻她的眉心,將她攬進懷裏,枕著自己的手臂。

兩人並排躺在地毯上,如瓷如玉的身上堪堪蓋著一條白色的羊絨毛毯,一起仰望著帳篷頂端天窗外的景色。

外面天色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深藍的天幕中正流淌著璀璨的星海。

如夢似幻。

之後的日子,宋歸鴉夜夜都在奚桐月的帳篷裏過夜。

一開始還知道遮遮掩掩,到後來發現劇組演員增多,帳篷不夠用,導演問都沒問就直接讓顧圓圓把她的帳篷收拾一下,讓給別人住。

於是,後來她索性一入夜,就光明正大地往奚桐月帳篷裏鉆。

反正全劇組都已經知道兩人的關系,還欲蓋彌彰個什麽勁兒。

起初兩人還蜜裏調油,小別如新婚,直到後來,奚桐月才發現宋歸鴉的精力有多旺盛。

白天拍戲,晚上還要跟她“秉燭夜談”。

每天晚上都這樣,這誰受得了

關鍵是還不能出聲。

以至於拍攝結束前一天,奚桐月狠狠地警告了宋歸鴉一番,一年都不準碰她。

當晚,她就被趕出了帳篷。

沙漠晝夜溫差大,宋歸鴉站在奚桐月的帳篷外瑟瑟發抖,叫苦不疊,無論怎麽保證求饒都沒能進去她的帳篷。

倒是周圍人被引起了註意,裹著軍大衣端個小馬紮就出來嗑瓜子看熱鬧。

沒一會兒就坐了一排綠油油的吃瓜群眾。

宋歸鴉臉皮再厚,也架不住被這麽當猴看,無奈之下,她只能轉道去顧圓圓的帳篷。

剛走到門口,池瑜就從裏面出來了。

見著宋歸鴉過來的時候,她臉上沒有絲毫意外的神色,而是面容端肅,直接開口來了一句: “圓圓生病了。”

宋歸鴉還沒意識到不對,眉頭輕擰, “怎麽突然病了”

池瑜一本正經道: “可能是溫差大,晚上睡覺沒蓋好被子著涼了,有點感冒。”

感冒雖然不是大病,但沙漠裏條件不好,萬一高燒還是有風險。

宋歸鴉略微有些擔憂,忖道: “送補給的車還沒走,要不讓她先回市區去休息,萬一不舒服,還能及時去醫院。”

池瑜卻面不改色道: “不用,已經吃了藥,好好睡一晚就好了。”

宋歸鴉正要再勸,餘光瞥見帳篷被掀開一角,顧圓圓伸了個小腦袋在那張望,看見她的一瞬間,又迅速縮了回去。

即便再迅速,宋歸鴉還是沒錯過,她健康紅潤的臉上,閃過的那一抹心虛慌亂。

宋歸鴉:……

懂了。

誓死不做燈泡人。

宋歸鴉灰溜溜的來,灰溜溜的去,轉眼又回到了奚桐月的帳篷前。

吃瓜群眾再現,目光中卻比剛才多了一絲詭異的同情。

失寵的金絲雀不如雞,可憐得嘞。

宋歸鴉視若無睹,一屁股坐在帳篷跟前,吹起長哨,高低起伏,又長又短,仔細一聽還覺得怪好聽的。

殊不知這是宋歸鴉的加密暗號,只有奚桐月聽得懂。

她十分哀怨地向奚桐月訴衷腸,求原諒,告饒討好。

足足吹了十分鐘,奚桐月終於被打動,放了她進去。

吃瓜群眾原本以為宋歸鴉今晚要夜宿沙漠了,沒想到一首小曲子就讓奚神心軟了,連連搖頭。

美人難過美人關吶。

宋歸鴉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沙子,昂首挺胸地邁進了帳篷。

一進去,就看見奚桐月正翹腿坐在床邊,單手托腮,好整以暇地望著她,而床頭正站著一只雄赳赳氣昂昂的大公雞,儼然是杜笛風封的那只“姬將軍”。

霎時間,宋歸鴉明白過來,方才外面那些人為什麽會用那種眼神看著她了。

原是奚桐月趁她不在,竟弄了只雞進來陪她過夜。

奚桐月擡手撫摸了一下它健碩的翅膀,大公雞頓時氣勢大漲,胸脯一挺,比她剛才走進帳篷時挺得還要高上不少。

宋歸鴉眼神幽怨,雙唇緊抿,不滿道: “杜笛風來探班,怎麽還帶只雞”

奚桐月也不答她,蔥根指尖點地,徑自道: “晚上你睡地上。”

宋歸鴉一怔,垂眸看向波斯地毯上鋪著的加厚被子。

嗯……

隨後,奚桐月又摸了摸紅而軟的雞冠,對姬將軍道: “盯著她,不準她到我的床上來。”

姬將軍: “咯咯!”

宋歸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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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提示:

快完結啦,建議被我痛苦折磨大半年追更的客官收藏養肥,跨完年再來看。

就當是新年禮物啦(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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