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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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歸鴉從這處處透著詭異的夢中驚醒過來。

腦海裏浮現的不是國師不懷好意的面容,而是奚桐月在無數日夜裏凝視著她的那雙漆黑深眸,還有在王府內的那句: “我要她活著。”

她整個人就像是墜落進一座深不見底的冰窟,醒來後還有些恍惚,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將那股發自內心深處的寒意驅散。

窗外天光初曉,夏末明媚的光透過窗簾縫隙鉆進房間,恰好形成一道光線落在身旁那張清漣絕塵的面容上,一半在光亮裏,一半在黑暗中,令人捉摸不透,縹緲不清,像是還在虛幻的夢中。

她抹掉眼角的淚,然後擡起手,將那投射在奚桐月下半張臉上的光遮了去,以免擾醒她。

奚桐月醒來的時候,還有些惺忪,一睜眼便瞧見一只修長的手正替她擋著光。

背光下她沒有察覺到宋歸鴉的異樣,伸出一只手撫上宋歸鴉的面頰,吻上了她的唇, “這麽舉著不累麽”

懶洋洋的聲音像是雨後的山林,透著一種朦朧的水霧,沁人心脾。

宋歸鴉感覺到唇上傳來微涼的溫度,眼睫微微發顫,一瞬間被拂去了久久氤氳在腦海中的迷霧。

有一個聲音不斷在告訴她,絕不能透露出任何關於夢裏的事,否則她永遠都不會知道想要的答案。

她斂下眼眸,彎了彎唇,如平常一樣溫聲道: “不累,還早,不再睡一會兒”

奚桐月何其敏銳,宋歸鴉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奚桐月立刻感覺出一點端倪來,放在她臉側的手向後移了一寸,捏著對方精巧的耳垂,直到隱隱透出一抹緋紅,才開口問道: “做噩夢了”

宋歸鴉一驚,彎起的唇略微一僵,轉瞬即逝,低眸註視著她,面上並不慌亂,反倒跟她半開起了玩笑, “沒有,我只是在想昨夜拍戲時,陸今凡怎麽跟你說幾句話,演技便突飛猛進了,有這等好事,阿殊怎麽不教教我”

明顯的回避。

既然她不想說,奚桐月自然也不會勉強,便睨她一眼,將揉捏她耳垂的手向下滑去, “既然昭蘅要求,我便幫你提前對一下今日的戲份”

今天宋歸鴉要拍的戲份正好是宮變之後,公主被禁於寢殿,質子向她袒露心扉,強逼她委身於他的感情戲,雖然最後公主以死相逼,兩人沒做出什麽事兒了,但總歸是一場步步緊逼的暧昧戲碼。

宋歸鴉怔忡了半晌,小臉一紅,反應過來奚桐月是故意挑弄她,可即便如此,腹中那團夜跑消散的火氣騰地一下又燒了起來。

她滯澀道: “陸今凡也是跟你對戲對出來的”

奚桐月一手支著腦袋,另一只手已經滑進了被窩,搭落在她腰際,哪怕不用眼睛去看,也能感受到精致的腰線。

“你說呢”

當然不是。

宋歸鴉心裏清楚,威逼恐嚇的可能還更大些。

況且,眾目睽睽之下,奚桐月走過去統共就說了不到三句話,只不過當時她是背對著自己的,相隔得遠,既聽不清她說了什麽,也看不清她的口型,只瞧見陸今凡一張俊臉青一陣紫一陣。

再回來拍戲的時候,倒像是求生欲爆棚,激發出了生平最高超的演技。

“想什麽呢”

奚桐月見宋歸鴉心不在焉,手向下移了半寸,正觸及到一處細軟的位置,微微用力你捏了一下。

腰眼最是敏感。

“唔嗯……”

一陣酥麻痛癢的感覺乍然傳來,宋歸鴉被捏得蜷起了身子,一聲小貓似的嬌吟不自覺從她喉嚨深處溢了出來。

奚桐月本只是想對她走神施以小小的懲戒,卻沒想到會聽到這克制又纏綿的聲音,頓時呼吸一窒,眸色也深幾分。

宋歸鴉耳尖泛紅,唇抿成了一道直線,意識到剛才發出的聲音有多羞恥,她恨不得鉆床底下把自己給埋了。

奚桐月卻唇邊噙著一抹笑,不等她反應過來,落在她腰間的那只手再次一用力。

比前一次還重幾分。

宋歸鴉差點就驚喘出聲,慌亂之中,連忙去捉摸那只作亂的手,她連聲求饒,在她手下掙紮,偏又顧忌著奚桐月肩上的傷,不敢動作太大。

奚桐月哪肯就這麽放過她,柔若無骨的手如游魚一般從她手中竄了出來,重新攀上那細細軟軟的腰,不輕不重地揉捏著。

一時間,被窩裏兩具姣好的身軀相互糾纏,不時發出又哭又笑的喘息聲。

不知過了多久,宋歸鴉氣喘籲籲道: “錯了,錯了,我錯了還不成”

夏末本就還不算清涼,她還體質偏熱,加上劇烈運動,額角隱約沁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小汗珠,說話的聲音還帶著些微哭腔似的氣音,莫名激起人心底的欺淩欲。

“嗯”胡鬧一通下來,宋歸鴉沒將人推開,兩人的姿勢反倒變得格外暧昧起來,奚桐月避開她受傷的手臂半趴在她身上,好整以暇地垂眸看著仿佛在忍耐著什麽的人,在她耳邊問道, “昭蘅何出此言”

宋歸鴉耳垂連同後頸感受到一股帶著少許溫熱的氣流,整個骨頭都僵直了一瞬,極力保持著冷靜自持的一顆心忽然也跟著顫了一下。

她轉頭回眸去看那始作俑者,卻見她眼尾輕揚,紅色的小痣更有一種動人的媚,雪膚如瓷,紅唇微啟,實在是春色逼人,撩人得很。

欲念一起,便一發不可收拾,讓人情不自禁想縱身火海,蠱溺其中。

“我錯在前世沒有早些向陛下表明心跡,做一做那能令君王不早朝的禍國妖妃,未嘗不是一件有趣至極的事。”

聞言,奚桐月怔了一下,眼底化為一片柔色,竟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無怪她笑。

實在是宋昭蘅一個自小放肆不羈長大後又舔血沙場的大將軍,無論如何也跟那搔首弄姿魅惑君王的禍國妖妃搭不上半點關系。

宋歸鴉也想到了其中關節,腦海中莫名飄過她穿著一襲暴露宮裝在陛下面前狠拋媚眼的畫面,頓時面上浮起一絲尷尬之色,見奚桐月笑個不停,她咬了咬牙,翻身將人壓在身下,帶著幾分灼人溫度的唇傾覆而下,蘊含著一點慍惱,更多的是欲念。

於是這吻便變了好幾層味道。

起先是霸道強勢地制止,一心只想封住那張盛滿笑意的嘴,漸漸地變成了濃烈熾熱的征服和占有。

奚桐月被吮弄地軟了身子,宋歸鴉趁勢撬開貝齒,滿口的香軟氣息瞬間將她裹挾。

最後,那吻就成了無盡的纏綿悱惻。

等分開的時候,烏黑與琥珀色的瞳眸相對,彼此眼中皆是一片水霧,無處不昭顯著情動。

這一刻鐘仿佛走出了時間,四下安靜,唯有彼此劇烈的心跳和浮動的喘息。

正當她們想坐實那不朝的君王和禍水時,門外響起了一陣不疾不徐的敲門聲。

“奚老師,您醒了嗎”

“……”

池瑜敲完門,沒聽到應答,低頭看了一眼手表,正準備過一會兒再來敲門的時候,裏面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響。

仿佛有什麽東西摔在地上繼而打翻了杯子,杯子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隨後滾落在木地板上的聲音。

池瑜大驚失色: “奚老師你沒事吧我現在開門進去可以嗎”

裏面沒有回應,池瑜擔心奚桐月是身體不適忽然暈倒磕到了頭,畢竟以前也發生過這種事情,於是連忙從包裏找出備用房卡,準備刷卡進去。

“沒事,池瑜,十分鐘後再上來。”

上來

不是進來。

意思就是不要站在門口等。

池瑜應了一聲“好”,滿心疑惑地往電梯口走去,轉身的一瞬間,眼角的餘光瞥見旁邊宋歸鴉的房間,頓時想起剛才奚老師說話的語氣,似乎帶著那麽一點笑意,瞬間恍然大悟。

池瑜:……

昨晚奚老師還千叮嚀萬囑咐讓她轉達宋小姐,讓宋小姐晚上不要去打擾她,她還以為是宋小姐惹奚老師不高興了,可現在一轉眼兩人還是睡到一張床上去了。

不愧是奚女帝的寵妃,分開不了一點。

宋歸鴉從奚桐月的房間裏出來,做賊似的望了一眼走廊深處,旋即回頭朝奚桐月投去一個安心的眼神,飛速捂著腦袋返回了房間。

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後,奚桐月唇邊緩緩綻放出一絲笑意。

……

收拾妥當後,顧圓圓恰好發了消息過來,說車已經停在樓下了。

宋歸鴉剛一走到大堂,就看見奚桐月戴著足以遮擋大半張臉的墨鏡,正慵懶地坐在沙發上,而池瑜不在身邊,坐在旁邊的卻是拘謹得像是在進行一場人生面試的顧圓圓。

宋歸鴉淡淡一笑。

倒也不怪她,只能說阿殊的氣場太過強大了。

“池瑜呢”

宋歸鴉走上前去,徑直坐在奚桐月身邊,問的卻是顧圓圓。

顧圓圓看見宋歸鴉下來,頓時像是看見救星,站起身來,還沒等說話,就看見宋歸鴉額頭上頂著一小片紅腫。

跟奚老師沒戴墨鏡前,額頭上不小心露出來的那一小片紅,如出一轍。

顧圓圓:!!!

見顧圓圓一臉震驚的樣子,宋歸鴉疑惑道: “怎麽了”

在酒店房間的時候,聽到池瑜來敲奚桐月的門,宋歸鴉一個心虛,不小心撞了奚桐月的額頭,緊接著聽到池瑜說要進來,慌亂中下床的時候又不小心勾到被腳,直接從床上跌了下去,期間還不小心打翻了床頭櫃上的水杯。

那畫面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等池瑜走後,宋歸鴉手忙腳亂收拾好東西,在奚桐月唇上落下一吻後,便迅速遁回自己的房間。

火急火燎之中,一點都沒想起來兩人腦袋撞過的事情。

興許是以往鐵頭功練得不錯,竟也沒覺得疼。

只是白皙的皮膚過於細嫩,但凡磕著碰著一點,都會浮現出一片觸目驚心的紅,而宋歸鴉一心只想著快點洗漱完下樓去見奚桐月,倒也沒太過留意。

奚桐月在她下來之前就經池瑜提醒,戴上了墨鏡,所以宋歸鴉也沒發現,乍然見顧圓圓這副樣子,一時沒反應過來。

顧圓圓想起池瑜臨走前的叮囑,立馬搖頭道: “沒什麽,小魚去買早餐了,一會兒就回來。”

宋歸鴉點點頭,旋即看向奚桐月,彎唇道: “奚老師今天也要去劇組嗎”

聽見奚桐月“嗯”一聲,宋歸鴉眉眼上揚,透出些許得意, “我最近練車練得還不錯,奚老師要不要賞臉坐我的車,一起過去”

顧圓圓面露驚悚。

鴉鴉姐你確定“還不錯”

奚桐月瞥見顧圓圓在宋歸鴉身後拼命向她眨眼,頓時對宋歸鴉的車技有所然,她卻仿若未覺,意味深長地道了一聲“好”。

宋歸鴉一高興,問顧圓圓拿了車鑰匙,牽起奚桐月就朝外走。

顧圓圓爾康手: “鴉鴉姐,那,我怎麽辦”

宋歸鴉頭也不回地朝後揮了揮手, “你跟池瑜。”

顧圓圓:……

就為了這麽一段兒可以單獨相處的路程,奚老師還要舍命陪鴉鴉

不愧是奚女帝的寵妃,分開不了一點。

……

宋歸鴉躍躍欲試地坐上了駕駛位,說來這還是奚桐月第一次坐她開的車。

她的車技還真的算不上好,之前開自己的車還算熟悉,換了一輛行車,差點連火都沒點著,得虧腦子靈活,幾番周折之下才發動了引擎。也得虧影視城的路夠寬,車流量夠小,她才能跟奚桐月平安抵達劇組。

陳默白正準備第一場戲,一轉眼看見奚桐月跟宋歸鴉一起來了劇組,眼皮子一跳。

待兩人走到面前,奚桐月摘下墨鏡跟陳默白打招呼,陳默白瞟了一眼宋歸鴉額頭上的紅腫,然後看了一眼奚桐月額頭上的紅腫,眼神露出一絲古怪, “你怎麽還沒走”

奚桐月若無其事道: “作為這部戲唯一的投資人,關心劇組賺錢的進度,有問題”

陳默白看破不說破,呵呵一聲: “沒問題。”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問了一句, “今天要拍的可是宋歸鴉和陸今凡的感情戲,帶點暧昧的那種,你確定要在這”

他倒不是怕奚桐月不樂意,畢竟劇本是她給的,錢是她提供的,人是也她推來的,而且她本人就是演員,知道這一行的特殊性,總不會沒有分寸。

怕只怕宋歸鴉和陸今凡這兩個年輕人,看見奚桐月在場會放不開,影響拍攝。

奚桐月睨了一眼宋歸鴉,淡道: “無妨,公是公,私是私,我豈會分不清楚”

宋歸鴉:……

雖然但是,導演您說得這麽直白,是生怕奚桐月不吃她飛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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