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身著宮裝的侍女懷裏抱著一大堆東西，低著頭急匆匆往前走。一個拐角處狠狠撞上了迎面而來的人，懷裏的東西散落了一地。

她來不及看撞的人是誰，滿臉驚惶去撿掉落的東西。

聞知衍吃痛，往後退了一步。低頭看到地上散落的珠釵銀錠，甚至還有一根長長的玉如意。這些顯然不是一個宮女能擁有的。她沒出聲，也攔住了想開口的月容，側身讓人走了。

月容看著宮女離開的背影，眼神透露著擔憂，"殿下，難不成真要打起來了？"

長安城情勢緊張，裏裏外外雖然都在戒嚴，攔不住人們的驚惶。

即便在宮裏，也是暗潮湧動。每一日禁軍都能逮住好些個想要出逃的宮人，有些運氣好能逃出去，運氣不好的都沒什麽好下場。

聞知衍住得偏僻，這邊的守衛也沒其他地方那麽多，幾天下來聞知衍碰上了好幾波這樣的，她不多事，只當作沒看到。

但今天這個顯然運氣不好。

聞知衍正要離開，身後一陣侍衛跑動的聲音，隨即就是宮女的喊聲和掙紮聲，身上的物什劈裏啪啦掉了一地。

聞知衍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侍衛的隊列比昨天又長了些。這讓她無端松了口氣，侍衛人數源源不斷增加，就說明他們想找的人一直沒找到。

侍衛之中，一個人正擡眼看過來，對上聞知衍的視線。聞知衍沒有多看，轉身走了。

趙潛看著前面離開的人的背影，隨口一問，"那是誰？"

"是六公主。"

聽到回答，趙潛神色變得不快。

公主，又是公主。

他現在聽到這兩個字就想到那天砸到腦門上的杯子，因為這個，他最近都繞著眀蕪殿走。越想越氣，趙潛心裏暗罵幾聲，一腳踢開了面前的石子。

棋盤上，黑子圍城，白子八方受敵，無路可去，已成定局。

行九重收回手，捏了把手心的汗，"陛下棋高一著，臣自嘆不如。"

見聞懿不語，行九重頓了一下，接著道："派去的人回來了，謝乾不肯和談。"

聞懿驟然擡眼，滿臉陰鷙。他幾不可察地點點頭，"好，好。"

下一秒一雙手狠狠掀翻棋盤，在翻空落地的棋子間行九重看見了聞懿因為暴怒而有些變形的臉。

"他謝乾好大的臉！"

聞懿步伐淩亂，腳步在殿中砰砰作響。

"朕就知道，就知道他狼子野心！他要反，好，很好，朕有趙鳴聲，還有皇城禁衛軍數萬，他雁北拿什麽跟我打！"

"還有謝如晦，"聞懿轉過身，沖到行九重面前，咬牙切齒："給朕找到他，不必留活口，一旦找到，立時誅殺！"

砰！砰！砰！

突如其來的巨響劃破了長安城黎明的寂靜，無數人在這聲巨響中驚醒，隨後拉長不斷的號角聲響起，所有人意識到，戰爭開始了。

城門外，趙鳴聲看著逐漸逼近的雁北軍，眼底血色翻湧。他高舉著手，微一下壓，下一瞬，身後無數弓箭破弦而發。

利器穿空，空氣中錚鳴不斷。

城內，百姓驚惶逃竄，大街上禁軍壓根維持不住秩序。

東籬巷內，人潮擁擠中，一個女子被身後的人撞在肩膀上，狠狠摔在地上。

有人看到，驚呼：“別擠，別擠了。”

一雙手從身側伸過來扶她，女人借著力爬起來，下一秒被扯到巷子一邊，女人睜大了眼睛，“誰——”

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李問扯下蒙面的布，“夫人，是我。”

女人剩下的話被憋了回去，她有些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人，再開口時帶了滿滿的急切：“你怎麽進來的？找到他沒有？”

“還沒有，我出城後不久長安就封城了，將軍應該從牢裏逃出來了，但沒能出宮。”

李文看著她：“他們到了嗎？”

女人點頭：“到了，我帶你去找他們。”

兩個人繞了幾條小路，兜兜轉轉，來到一處遠離市井的巷弄，又往裏走了一柱香的時間，到了一個小院前。

推開院門，裏頭赫然別有洞天。院子裏頭相當寬敞，並不是只有外頭看起來的一間屋子，整條巷子甚至相鄰的巷子的院墻都被打通，連通在一塊，院墻上頭爬滿了葡萄藤，將屋內的光景掩蓋得很好。

院子兩側陳列著滿滿當當的兵器架，這裏赫然是一個小型的演武場！

兩人進門時院裏空無一人，但很快，院子裏各個房間的門窗被打開，陸陸續續有人從裏面走出來。

一個，兩個，三個……五十個，五十一個……一百……兩百……三百……

最後所有的人都出來，竟有五百人之多。

李問清點完人數，沈聲道："前線戰事膠著，正面絕非雁北一軍可破。諸位將士，今日子時，見將軍信號，隨我殺入宮廷，讓大鄢徹底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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