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不知什麽時候，一首童謠在大江南北流傳開來。

最初，只是街頭小童玩鬧時隨意哼唱。

月兒升，太陽落，雨成洪，雪成災。

民為天，不見天。君在上，不見君。

何時見天，闡我所想。何時見君，懇聽我言。

唱的人一無所知，聽到的有心人卻嚇得渾身冷汗，急忙去捂孩子的口。

捂是捂不住的。

聞懿看著呈上來的這幾行字氣得面色發青，"查，給朕查！查清楚是從哪傳的，砍了他們的腦袋！"

這件事尚未熄火，另一件又趕了上來。

四月初十，一封《東陽告天下書》又一次驚動了不安的大鄢。

文中將滄州數月來的遭遇和北上一行險些全部身亡的事盡數說出，文中一字一句不曾半分誇大，字字樸素，字字泣血。

"……行至此處，滿目瘡痍，吾等皆掩面而泣。蒼天悠悠，不憐我滄州萬民；君王權柄，欲屠盡忠之臣。哀哉，哀哉！"

念至此處，路邊作書生打扮的青年合上文章，眼眶通紅，"這都是什麽世道，什麽世道！"

圍著他的人群有人低泣，有人怒罵，有人長嘆，都為這文章所寫引出思緒萬千。

這時，不遠處，馬蹄聲響起，有人驚呼："快跑，快跑！"

緊接著，一群侍衛在鬧市中策馬奔來，手中的鞭子高高揚起，大聲呼道："抓住他們！"

《東陽告天下書》傳開後，在百姓中引起了劇烈的反響。宮裏震怒之下，下令不許人傳閱此文，更將市面上有關此文的書稿盡數焚燒。若有違者，投入獄中。

人群作鳥獸狀，一哄而散。

侍衛下馬，想要抓方才念文章的人，身前卻總有人群沖散。

而那書生早在侍衛下馬之際，便將文章揚手一扔，風一吹，那張薄薄的紙在空中轉了個圈兒，飛高了。

他哈哈大笑，狀似癲狂，大笑大叫道："飛吧，飛出這吃人的囚籠，飛吧！"

……

而在這時，一直蟄伏的青州，開始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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