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徐連元起初沒有打算讓東陽的那群人跟著，但他們堅持，長安路遠，路上不僅有人照應，出了事也能互相知道。

一路都還算順利，直到幾日前他們在鄴中遇上另一行人。

徐連元看見他們是在集市裏，一群人在采辦東西。盡管每人都是普通侍衛裝扮，但走路時的體態，佩劍的姿勢都能看出他們的訓練有素，這並不是普通的侍衛，很有可能是軍營的人。黝黑的皮膚則表明或許是西南的軍營。

徐連元覺得有異。

除非天子有令，否則士兵擅離軍營是大罪。

稍加思索，徐連元帶著親衛偷偷跟了上去。

這群人應該是奔波了許久，臉上肉眼可見的疲憊。徐連元和親衛遠遠跟著，一路上很小心，並未被察覺。

一直到了鄴中城外的大山腳下的樹林裏，這群人停了下來。林子裏走出來另一行人，這些人並未喬裝，一眼望去都作士兵打扮。為首的人身形高大，隔得太遠徐連元看不清他的長相。但下一秒，這人點了采辦隊伍中的一個出來，往徐連元這個方向邊走邊說些什麽，其餘人則是進了樹林隱去了身形。

徐連元連忙壓低身體，那兩人的聲音若隱若現，徐連元努力去聽。

"今日休憩……明晚整裝，盡快……"

"陛下要一擊即中……青州要……"

很快，兩人談完就要往回走。徐連元抓住時機探出頭看了一眼。

這下他看清了。

趙鳴聲！

等到人走遠了，二人立馬起身往回趕。

回到客棧，徐連元將自己所見說出來，大家一下子炸開了鍋，嘰嘰喳喳討論起來。

討論內容如"我有生之年竟有機會得見活的趙將軍"、"趙將軍真如傳聞一般身如巨人，力大如牛嗎"，頗讓徐連元無語，但一想到畢竟是趙鳴聲，也能理解一二。

大鄢南北邊將，皆是當世有名。

北有謝如晦，年少成名，十六歲夜襲敵營，取河洛十帳將領首級，謝家受創衰微之際，接父兄重擔，再振雁北鐵騎威名。

南有趙鳴聲，天生巨力，用兵如神，多次退敵軍於無形，守西南重陲。

這二人都是舉世無雙，但滄州屬南，對於趙鳴聲，百姓知道得更多。聽徐連元一說，頗有些話本上的英雄走到面前的奇妙感覺。

甚至說到興起，有人提議道："如果趙將軍要進京，我們也要進京，豈不是可以同行。"

其餘人附和："對呀！謝將軍和徐大人同朝為官，想必也不會拒絕。"

不同於後輩的異想天開，徐連元敏銳地察覺到西南重兵進京背後的風雨欲來，再想到他們談話時說起的青州，和北上一路上徐連元聽到的關於謝家的風聲，這很有可能是一場關乎大鄢朝局根基的博弈。

想到此，徐連元出了一身冷汗。

"大人，大人！"一番呼喊叫醒了他。

"什麽？"

眼前的人興致勃勃，"您覺得與趙將軍同行怎麽樣？"

"這……"徐連元少有的卡殼，他直覺不妥，但又不能將其中利害說給人聽，一時間竟想不出什麽理由拒絕。

但他轉念又想，此行原是為滄州百姓要個公道，但他不過一個地方太守，人微言輕，若真能抓住機會，將一切緣由講給趙鳴聲，或許到了長安能得他相助。

思及此，他最終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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