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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北大學校園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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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北大學校園怪談

“真的要這麽做嗎”易維安還是有點猶豫。

沈時安堅定的點了點頭: “放吧,大不了我兩再配合一次,還是你擔心自己再來一次發揮不會那麽完美”

易維安氣笑了: “呵,你這點武力值,你還嘲笑我”

手上麻溜的將怪談書頁放了出去。

沈時安牽起唇,某些人真的很容易被激將。

快速收斂好表情,以免被某個單細胞生物看出端倪來。

易*單細胞*維安看著被封印在怪談書頁裏的嬰兒標本塞滿了整個走廊,密密麻麻的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吸盤怪被剁的碎碎的,還被沈時安給紙化了。

可接觸到從這些嬰兒標本身上滲出來的黃色黏稠液體之後,吸盤怪被紙化了的部位,居然慢慢“活了”過來。

先是從近乎於純白的紙色,慢慢恢覆成了半透明的黃色,而後,細碎的吸盤在粘液裏打了個滾,它身下的黏稠液體咕嚕咕嚕的往外冒著泡泡,不一會兒,它們就徹底被激活了,互相靠近,試圖重新聚合在一起。

“走。”沈時安一聲令下,所有人都往外跑去。

蛋蛋蛻變成了黑煤球,見狀還是條件反射的鼓起了腮幫子,黑色圓球狀的身子瞬間膨脹成了一顆巨大的球體。

他撲閃著翅膀, bulingbuling的目光看著沈時安: “爸爸,騎上來。”

沈時安默了默,蛋蛋還是顆蛋的時候,騎起來毫無心理壓力,但變成了一只萌萌的肥啾,騎上去總覺得像是在虐待動物。

“我們不用跑太遠,就在門外觀察。”他婉拒了黑煤球的邀請,率先跑到了門邊貓著。

耽擱的這一小會兒,吸盤怪居然已經重新凝聚在了一起。

食指抵住唇,沈時安示意大家安靜下來。

整個計劃都是建立在沈時安【這個副本其實是一本書】的猜測上的,信任沈時安是一回事,但計劃究竟能不能順利執行,每個人心裏都沒什麽底。

按照計劃,沈時安提議,所有人(不包括休伯特)投票表決,一致認同如果要選一個人成為吸盤怪的替死鬼,從而完成書的結尾的怪談收集的話,這個人選就是休伯特。

正常順序,應當是從故事的開頭開始,且鬼嬰的危險程度也遠遠小於吸盤怪,但沈時安還是選擇了從故事的結尾開始。

因為他相信休伯特。

如果被休伯特看到他們用重新回到鬼嬰區域,恐怕就能猜出些什麽,沈時安不清楚他手裏還有沒有什麽後招,萬一有的話,奚白和岑九溪很可能就會成為休伯特的替死鬼。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弄出的丁點聲響會影響到走廊裏的局勢。

走廊裏。

休伯特悠悠轉醒,周遭異常的安靜。

額上的青筋抽搐著疼,記憶緩緩回籠,他……是被沈時安迷暈的

休伯特楞了半晌,臉色瞬間煞白。

沈時安和那些人不同,他極少花時間去做無意義的事。用迷藥迷暈他,那肯定是要背著他謀算什麽。

捂著額頭的手上有什麽徐徐滑過,這詭異的觸感打斷了他的思緒。

休伯特垂眸看去。

黏稠的,散發著淡淡腐臭氣味的液體,不知何時淹沒了他半邊身子。

五感回歸的瞬間,躺在地上的半邊身子就瘋狂的向大腦發出示警——快逃。

森冷的死亡的氣息,透過黏膩的黃色液體,戰時了衣服外套,鉆進了毛孔裏。

“嘻嘻。”

“嘻嘻。”

“嘻嘻。”

四面八方傳來捏著嗓子的矮聲低笑,詭異的令人頭皮發麻。

休伯特一格一格的擡起頭來。

瞳孔縮到了針尖的大小。

極目望去,走廊裏全部都是被做成了標本的嬰兒。

這些沈睡著的,仿佛無知無覺的嬰兒,此刻全都睜開了雙眼。

被黑色占滿了的眼球沈沈的鎖在他身上。

他們吮吸著手指頭,唇角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最純真的臉,做出最惡毒的神情,像是某種奇怪的行為藝術,展示著什麽叫做人性本惡。

休伯特被這種純粹的惡意給鎮住了,直到他聽到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恍然的擡起頭——

“你不是已經被沈時安和易維安殺了嗎”

說到後面,嗓音已經變得尖利。

生命值所剩無幾, san值也處於臨界點。

休伯特一步步的往後退,腦子裏飛快的盤算著脫身之策。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眼下的情形顯而易見,他被沈時安獻祭了。

驀地,休伯特怔住了。

緊接著,他攥緊了拳,死死的咬住了腮幫子。

沈時安居然把他的星幣都用完了!

他現在就連最基礎的防禦道具都買不起!

休伯特從沒想過,自己會淪落到這樣的境地。

對,他還有那些道具!

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攥了一手的琥珀色吊墜,掏出來的時候卻猶豫了。

他的技能就是只要見過別人的技能,就能在通關之後,將對方的技能完整的保存覆制,封存在琥珀裏。

每個技能只能使用一次,但道具可以攜帶無數個。

理論上這是個強悍無匹的技能,但越是厲害的技能,限制就越多。

沒使用一個這樣的道具,對他精神值的損耗都是巨大的,如果超負荷的話,那麽就會對精神值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而且,如果承載的力量超出了自己能夠承受的範疇,那麽下場就會和張忠一樣。

如果是全盛狀態的他,一個副本裏使用三個技能道具是完全可以負荷的。可他偏偏被沈時安重傷了。

耗費了無數心血的道具從指尖滑落,居然沒有一個是現在的他可以使用的。

吸盤怪越來越近了,休伯特眸光微閃,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他緩緩擡起頭來,看向某處虛空,牽起熟悉的紳士的微笑。

“很抱歉給我的支持者帶來了這樣的觀看副本體驗,身為星隕的經理人之一,我也對自己的表現十分失望,一切失敗都源於我的自負。”

他斂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片陰影,微垂的頸項讓素來高傲的男人看上去有些脆弱。

“我在副本裏救過許多人,但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有需要別人拯救的一天。”

“很可笑不是麽”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麽時候失去了初心,居然變得這麽的高傲。”

“如果有幸能從這次的副本裏活著出去,我想,我會重新蛻變成一個更強大的休伯特吧。”

【玩家休伯特直播間在線觀看人數21783人,彈幕數突破79581條,一分鐘內獲得打賞超10000星幣,打賞持續增加中,請用最優秀的表現報答慷慨的觀眾的吧!】

聽著系統的提示,休伯特強行壓下要翹起的唇角。

人設有些時候是能夠救命的。

他毫不猶豫的買了幾個防禦道具。

“誒”

“怎麽了”易維安看著沈時安眉頭鎖著,立刻緊張的小聲問, “出了什麽問題嗎”

沈時安搖頭,依舊是迷惑不解的神情: “只是覺得奇怪,這不像是休伯特會做的決定。”

奚白: “什麽決定”

沈時安抿唇: “這時候買防禦道具,愚蠢且糟糕的決定。”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 “不像是休伯特會做的。至少正常狀況下,他不會如此。”

像是應證沈時安的話似的,休伯特身上的高級道具在被吸盤怪的連續攻擊,和嬰兒的音波攻擊之下,很快就碎了。

他唇角沁出一口鮮血,雙眼裏居然浮現出一絲迷茫。

易維安“嘖”一聲,他不得不承認,休伯特這副皮囊確實還蠻能騙人的。

“怎麽會這樣”休伯特難以置信的垂眸看向自己被洞穿了的小腹。

系統對於身體上受到的傷害都存在著自己的判定,不意味著生理上的致命處受到的傷害對生命值的影響會更大。

可休伯特覺得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一層霧蒙蒙的東西給罩住了一樣,遲緩而艱難的轉動著,想不通眼前的狀況該如何破局。

“他這是怎麽了吸盤怪還沒出手呢,就站著認輸了”

之前副本裏還和自己戰的不相上下,眼下表現的這麽不堪一擊,易維安覺得自己都跟著變得掉價了。

“是san值。”沈時安語氣平緩, “那些黃色的液體會降低san值,他在裏面被泡了很長時間,醒過來的時候san值其實已經低於臨界值了,所以後面的決定也都是在並不理智的情況下做出來的。”

“唔,這還差不多。”

奚白和岑九溪還有些不信。

和休伯特相識以來,他展現出來的都是無與倫比的強大,像是輕易就能決定他們的生死。

即使是在這個副本裏,他們要搬倒休伯特,也是依靠沈時安的智慧加上所有人出力的前提下,才成功辦到的,這不意味著休伯特的強悍有所減損。

人都會有自己的情感偏好,作為剛下過兩次副本的沈時安來說,能做到這種地步已經是異於常人的強悍了。

他對休伯特的強悍有錯誤的評估也是正常的。

奚白和岑九溪想著。

“對不起!”

總是矜貴高雅,但細品之下帶著高高在上的pua意味的聲音顫抖著。

奚白和岑九溪錯愕的看向了走廊中央。

休伯特居然跪了下來。

這次不再是什麽祈求打賞的刻意賣慘,因為不會有俱樂部經理人的粉絲,願意給一個看上去這麽丟人的經理人打賞。

可休伯特看上去也並不在乎了。

他雙手搓著,仰著頭看向眼前的吸盤怪。

“原諒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用了那個道具之後會變成那副樣子。我真的是想幫你的,真的。你知道的,你了解我的不是麽我是整個梵天所有高玩裏最善良的那個,只有我會對你們這些臭蟲一樣,無能又骯臟,就算以最慘的姿態死在副本裏的底層玩家伸出援手。”

休伯特越說越激動,說到最後幾乎是色厲內荏的姿態,就連在一旁看著的奚白和岑九溪都被嚇了一跳。

“他在對誰說話”奚白喃喃道。

沈時安搖頭,他也不清楚,但不論休伯特這話具體是對誰說的,恐怕這會兒直播間屏幕前的每個觀眾都能深深帶入到自己的身上。

休伯特完了。

“哦吼。”易維安惡劣的勾起唇角。

然後休伯特還沒有停止,他甚至膝行著更加靠近了吸盤怪。

在他眼裏,滿身吸盤的男人換了一副樣子,變成了一個清秀的少年。

少年性格陰郁,也沒什麽傑出的能力,唯有一張臉,勉強能迎合部分人的口味。

沖著這張臉,休伯特將他從副本裏救了下來。

可惜,這次他做了個賠本的買賣。

名叫張忠的少年,完美的詮釋了什麽叫腦袋空空。

完全靠著俱樂部給的資源才能勉強通過低等級的副本,就連利用自己那張臉去迎合觀眾都學不會。

休伯特很快就失去了耐心,能夠培養,等待著他去塑造的對象太多了。

張忠唯一能夠報答他的拯救之恩的,就是用自己早該死去的性命,為他到小世界來做一件事。

可已經死的透透的張忠,此刻就站在他的眼前,半邊身子已經支離破碎,皮膚被融化一般的脫落,只剩下了包裹在纖細骨架上的淋淋血肉。

“為什麽,為什麽要那麽對我我那麽仰慕你,甚至將你當成我的信仰,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他解釋過了,他已經解釋過了!

胸腹之間升起一股莫名的戾氣,休伯特再也控制不住,他站起身來,赤紅著雙目嘲諷的笑道: “為什麽如果沒有我你早就死了,我救了你的命為什麽不能再收回來畜生都知道知恩圖報的道理。”

“我讓你為我死了嗎”他湊近“張忠”,幾欲瞪出眼眶的眼珠子將矜貴的面具死的粉碎, “是你無能!你是自己找死的,與我無關!”

“你,你,還有你——你們通通該死。梵天的存在就是為了進化人類,像你們這樣無能的人早就該去死!能夠被我利用,是你的榮耀。”

“張忠”靜靜地聽完休伯特的話,臉孔化了。

無數的吸盤從他的皮肉下鉆了出來,這讓他遠遠看上去,像是一個身子上長了顆巨大病毒的詭異生物。

“張忠”速度極快,眨眼就沖到了他的眼前。

休伯特想躲,可他的動作不知為何變得那樣的遲滯,他雙目圓瞪著,看著吸盤張到了他的頭那麽大,然後大口將他的頭整個吞了下去。

畫面詭異而血腥。

休伯特穿著考究西裝的半截身子還留在外面,雙手雙腳還在不停掙紮著,甚至能聽到他哭嚇求饒的聲音悶悶的從吸盤裏面傳了出來。

“對不起,張忠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該派你來送死的,你放了我,我換008過來,不, 011,隨便哪一個,你想讓誰死我就讓誰死,求你放了我,我不想死。我這麽優秀,我的技能這麽強,我遲早有一天能夠取代納克亞,我不能死在這裏——”

休伯特的聲音越來越小,漸漸歸於沈寂。

巨大的吸盤將休伯特停止了掙紮的軀幹整個吞吃了進去,像是肚子的部位鼓起了一個巨大的包。包蠕動著,半晌,他翹起像是屁股的地方,一個被蛻了皮的完好無缺的人的形狀從那一側的吸盤裏被“吐”了出來。

只是吸盤怪的動作很難不讓人聯想到某個行為。

他yue了兩聲,吞下休伯特的吸盤驀地噴出了一團東西。

吸盤怪快步跑了過去,腳步看上去竟有些欣喜。

團成一團的東西像是個慘白的球,被吸盤怪小心翼翼的展開。

“嘔。”奚白沒遏制住胃裏的翻騰,差點吐了出來。

白色的球狀物展開,居然是一張完好的人皮。

吸盤怪比對了一會兒形狀,似是對這張新皮極為滿意,他對著頭的方向臥倒,吸盤牢牢的吸住了嘴巴的位置,然後,慢慢將整張皮套在了身上。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休伯特”又覆活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修長的四肢,滿意的笑了。

正在啃噬著失去了皮囊的肉/體的嬰兒們仰起頭,齊刷刷的看向了休伯特。他們爬著,朝著休伯特的方向聚集著。

嘰嘰喳喳的用著他們不懂的語言交流著。

【恭喜玩家沈時安收集完成怪談書頁:替身。】

【死亡之書搜集進度: (5/6)】

沈時安松了口氣,他賭對了。

這就是能夠集齊剩下兩張怪談書頁的正確方法。

*

幾家歡喜幾家愁。

沈時安小分隊這邊松了口氣,連帶著和融昉緊繃的身體都放松了些。

可觀眾席的另一側,那整整一排的星隕俱樂部成員就不好過了。

休伯特以這麽醜陋的方式死在了副本裏,光是坐著就能感受到從周遭射過來的或探究或鄙視的視線。

解說員為了熱度豁出去了,直接把畫面切到了休伯特黑下去的直播間彈幕上。

白色的字體一條條往上跳著,每一條都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的打在了他們臉上。

【惡心,吐了!因為休伯特也喜歡了很多被他就下來的玩家,特別喜歡休伯特和他們之間團結,互相扶持的氛圍,我還以為他們和這個醜陋的世界不一樣!是我瞎了眼。】

【不知道說出來樓上心裏會不會舒服一些,我甚至為了休伯特去懟過好幾個被他救過的人,休伯特總是不經意的流露出位那些人操心,而那些人沒有努力的樣子,我當時天真,真的上了他的當!我還去罵那些人不明白休伯特的苦心!我現在就想給自己兩個大耳瓜子。】

【太虛偽了,梵天岳不群是吧吐了。】

【休伯特是經理人之一,他這麽做俱樂部上層不可能不知道的吧所以這是默認的咯】

【細思空寂,這樣的俱樂部我是不敢去了,誰愛去誰去。】

【不敢去+1,誰知道進去之後會不會被當做小白鼠啊雖然我是不強,但我也不想被別人當成槍使。】

【我是休伯特的前粉,我看了上次張忠的直播,我只能說,張忠還不如之前不被救,直接死在副本裏呢,上個副本休伯特給了他一個道具,用了之後他明明已經必死,卻還是能感知疼痛,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皮膚慢慢脫落,忍受非人的折磨。我當時就原地脫粉了。】

隨著看過休伯特直播的人,將以前容易被忽略的細節一個接著一個的爆出來,彈幕徹底炸開了鍋。

星隕的幾個人再也坐不住了,帶頭的那個眉頭緊緊皺起,壓著嗓子對他身側的人說: “回去之後立刻跟納克亞匯報,我們需要最專業的公關團隊。”

*

沈時安對自己無意之間攪渾的一池春水一無所知。

收集齊五個怪談書頁之後,他立刻和其他人一起,奔赴鬼嬰的區域。

同一時間,鬼嬰區域內。

再多憋一秒鐘,仿佛就會拉在身上。

坐在馬桶上的那一刻,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他瞇起眼,巨痛紓解之後,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整個鬼嬰區域大而安靜,本來他還有點害怕,結果這麽鬧了一下肚子,反而心頭的恐懼消減了不少。

想到剛剛恐懼的樣子,他自嘲的笑了一聲。

幹脆就躲在這裏吧。

等奚白和岑九溪他們完成任務,他也能茍到最後。

什麽借運之類的屁話他是不會信的了,不過等出去之後,對奚白和岑九溪說兩句好話,那兩個人又會回心轉意的吧

這樣也未必全是壞事,畢竟他們這次捅破了窗戶紙,之後反而不用束手束腳了。

林初正盤算著從副本出去之後該如何重新規劃自己的未來,忽然,脖子後面一涼,有什麽濕潤的東西落在了皮膚上。

他伸手摸了摸,好像是一滴水。

啪嗒,啪嗒,啪嗒

從思緒裏回過神來,水滴的聲音變得格外的明顯。

仔細聽的話,漏水的地方不止一處。

咽了口口水,心底漫上不祥的預感,可就像是恐怖片裏每一個作死的主角一樣,明知道不該擡起頭來,林初還是擡起了頭,朝著屋頂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刺破了空氣,他連滾帶爬,連褲子都來不及系好就想往外跑。

可他剛剛轉動廁所的門把手,門把手就又被像另一個方向轉過去。

房頂懸掛著被開膛破肚的屍體,血珠連成了串子,落的他滿身都是,很快就汪成了一個小小的坑窪。

濃郁的血腥味,讓他想吐。

可林初現在顧不得這些,擰不開門,他就用肩膀奮力的往外撞。

就在他鉚足了勁,準備來一次猛擊的時候,門把手被輕輕的擰動了。

有什麽在從外面開門。

身體在大腦前面做出了反應,他奮不顧身的撲了上去,阻止對方開門。

不出去了,他不出去了。

門外不知是什麽東西,力氣奇大。林初雙腳等在隔間的板上,雙手齊齊握住門把手,才能勉強維持平衡。

忽然,外面的力道一松。

隔著一道薄薄的門板,響起了咯咯咯咯的笑聲。

那笑聲說不出的古怪,聽上去——像是個孩子。

林初還來不及思考這個聲音為什麽這麽熟悉,腳下的門縫裏忽然伸出一只幹枯瘦小的手猛地握住了他的腳踝。

捶打,用另一只腳踩著那截瘦弱纖細的胳膊,無論林初用上了多大的力氣,都沒能撼動對方分毫。

他崩潰的大哭大喊求饒,回應他的卻只有議程不變的咯咯咯的笑聲。

他被大力掰倒,後腦勺重重的磕在馬桶上,頭暈目眩的時候,腳踝傳來一陣巨痛。

對方試圖將他從小小的門縫裏拖出去!

強行使勁的後果就是他腳踝上的皮連帶著肉都被生生蹭了下來。

林初這輩子都沒這麽痛過。

眼前一陣陣的發黑,有一瞬間,他甚至希望就這麽死去。

門外忽然停了手,他似乎輕輕“咦”一聲。

這次林初沒有力氣阻止了,對方輕而易舉的打開了門。

林初努力睜大著眼往外看去,然後便怔住了。

“龜龜”他記得沈時安帶在身邊的小孩兒的名字。

被叫做龜龜的孩子咧出個笑來,純白的牙齒被鮮血染紅,齒縫間還夾著粉白的碎肉。

“找到你啦。”他用童真無邪的聲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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