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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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笑不得。”

“還記得你十八歲生日那天吧?你將他壓在床上對他說了一句醉話,他當真當了整整四年。”

詩渙炸了:“我那天喝得連自己姓什麽都不知道,哪還記得自己說過什麽話?後來的事不都是你和我說的嗎?”

煙含不高興的拿食指彈了一下她的額頭:“最關鍵的那句話他不讓我告訴你。”

詩渙起身拉著她的手搖了搖:“師姐,你能別和我賣關子了嗎?”

“你那天和他說,等你奪冠了讓他做你男朋友,可是後來你卻和殷子泓在一起了,你難道沒發現嗎,他那段時間很少出現在你世界裏。”

☆、第 25 章

各色豪車的倒影從玻璃門上一閃而過經久不息,左右兩邊的透明櫥窗裏立著五官精致身形完美的人偶模特兒,他們身上無一不穿著價值不菲的衣服,其中幾件晚禮服甚至還曾出現在女星爭相鬥艷的紅毯上。

明碼標價的服裝就這樣擺在連空氣都奢華得駭人的繁華路邊,引得行人高擡下巴捶胸頓足,那是他們幾年工資加起來都無法觸及的高度——用金錢堆起來的紙醉金迷。

兩位禮儀小姐穿著粉色旗袍站在門口,平底鞋,丁字步,雙手交握放在身前,臉上的微笑比空姐還要標準,只是僵硬了半天不動的表情讓她們看起來宛如兩個清晰脫俗毫不做作的智障門神。

詩渙繞過門前的綠色盆栽往店裏走,麻木半天的禮儀小姐終於活了過來,聲音帶著蜜糖似的異口同聲道:“歡迎光臨。”

新來的女店員異常的熱情,大老遠的典著笑臉迎上來:“小姐,請問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我們店裏的服裝都是時下最流行的款式,您喜歡哪一個類型?我可以幫您推薦一下。”

能眼都不眨就踏進這家服裝店的人非富即貴,最不濟的也是娛樂圈排得上號的人物,詩渙的臉非常具有欺騙性,女店員以為她是這個圈的,或許身後還有個幹|爹似的大金主,心裏對詩渙極其不屑,臉上卻是一副討好的模樣。

詩渙踩在鋥亮的瓷磚上,往櫃臺走:“謝謝,不過幫忙倒是不用了,我只是來取表演服裝的。”

關於大獎賽表演服裝的問題,這家服裝店的王牌設計師赫原女士早在幾個星期前就和詩渙商量過了。

無非就是他們公司看上了詩渙頗為良好的運動員形象,赫原女士便將她親手設計的新式芭蕾舞裙免費借給詩渙,由詩渙將它穿上世界的舞臺,也算是給他們公司做宣傳。

這是一個雙贏的過程,詩渙權衡利弊後就答應了。

然而事實是,她近來窮得快揭不開鍋了!

家裏並沒有富到每次比賽都能穿上訂制的表演服,能省就省嘍,再說了赫原女士也算名家設計師,芭蕾舞裙的樣品圖詩渙也看過了,確實很漂亮。

新來的女店員不知道詩渙和他們公司這檔事,經理有些不悅將她揮退:“你去招呼其他客人,秦小姐這邊我來幫忙就好。”

女店員沮喪著臉走了。

經理拿出鑰匙,親自打開玻璃衣櫃,將那條藍黑色的新式芭蕾舞裙取下,交到詩渙手中:“赫原女士說了,這條舞裙就是為秦小姐打造的,秦小姐可以在更衣室試穿一下看合不合身。”

“謝了哈。”

詩渙從經理手中接過服裝,往更衣室走去,結果,手才剛剛摸到門把,就有人比她先行一步溜進裏面,砰的把門關上了。

緊接著從身後傳來兩句大嗓門:“那種三流明星穿過的二手晚禮服也拿來給我們茵姐穿,你們幾個意思啊?這麽大的一個店連一件像樣的晚禮服都沒有嗎?我家茵姐是要去參加頒獎典禮走紅毯,不是要上街乞討。”

詩渙忤在更衣室門前頂著伸手握門把的姿勢很是淩亂。

經理有些尷尬:“秦小姐稍等一會兒吧。”

換個衣服而已,也不差這幾分鐘,詩渙轉身往旁邊挪了挪。

女助理拎著大包小包走過來,至始至終都沒給詩渙一個正眼,直接拿鼻孔瞧經理:“怎麽,怕我們付不起錢?”

袁茵在周一晚上有個頒獎典禮,她以獲獎人的身份出席晚會,那大概是她進軍娛樂圈以來第一次當女主角,並且還獲得了最佳女主角獎。

萬年女二終於翻身當了女主,真是可喜可賀,頒獎典禮結束後可以想象出微博頭條會怎麽炸開鍋的討論她,討論她是怎麽努力鹹魚翻身,從萬年女配搖身一變成為了當今娛樂圈的一線花旦。

然而事與願違,她最後居然是以“撞衫”這個姿勢上的熱搜。

撞衫不可怕,誰醜誰尷尬,而袁茵是醜的那個。

她和上一屆的最佳女主角撞衫了,而且很不巧的是上一屆的最佳女主角是她那晚的頒獎人,兩人穿著同樣的晚禮服站在頒獎臺上氣氛一度很尷尬。

袁茵的聲音從更衣室裏悶悶傳來:“小離,算了吧。”

助理小離跺腳,不甘心的說:“茵姐,就是因為你脾氣太好,他們才覺得我們好欺負的!你現在有向總可不能那麽孬啊!”

明明是大白天,店裏的燈光卻比聚光燈還要明亮,更衣室旁邊的白墻上立著一面巨大的鏡子,將店裏的的大半景色都映了進去。

那個助理還在和經理爭執,詩渙覺得無聊就往旁邊走了走,那裏有個一級地臺,人偶模特兒以不同的姿勢擺在上面。

日光透過玻璃傾瀉在人偶上,用石膏做成的身體反襯出灼灼光輝,白得發亮。

有人從外頭輕敲了兩下櫥窗,詩渙聞聲望過去,只見蕭澤溢站在櫥窗外微低著頭看她,不管是五官還是身形都毫不遜於櫥窗裏的人偶模特兒。

兩人隔著櫥窗相望,詩渙覺得有些驚奇,對蕭澤溢比了一個手勢:“你怎麽來啦?”

蕭澤溢大步流星從門口繞進店裏,走到詩渙旁邊摸了摸她的頭:“來還你錢包啊,還是你不想要了?”

詩渙趕緊回他:“想要啊,想要得不得了呢。”

蕭澤溢面色溫和下來,瞧著她手裏的衣服問:“比賽的舞裙拿到了?去換上來我幫你看看。”

袁茵換完衣服拉開更衣室的門,第一眼就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秦詩渙和蕭澤溢。

袁茵楞住了,她垂在裙邊的手指無意識的絞在一起。

助理見袁茵臉色發白,以為她不舒服,便關切的問:“茵姐,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袁茵神情冷下來,咬牙切齒的回答:“我沒事,不過是遇見了一位故人。”

詩渙將手裏的包塞進蕭澤溢手中:“你先幫我拿一下包,我很快就出來了。”

她抱著衣服沽溜沽溜的走進更衣室,把門關上。

蕭澤溢操手立在門外耐心的等著,那種像普通男人一樣等自己女朋友換衣服的事情,他做起來游刃有餘,並且樂在其中,只是臉上還是那副冷漠的死人樣。

經理和店員看著眼前背對鏡子猶如神邸一般的男人,幾次想上來搭訕,都被他冷漠的目光給嚇退了。

小離助理眨巴著眼無意識的嘆了一聲:“好帥啊!‘”

她以為向天忍已經算稀世罕見的了,沒想到眼前還有一位絕品,果真是自己目光短淺見識太少啊!

袁茵不高興的哼了一聲昂首闊步的從蕭澤溢眼前走過,下巴揚得極高,眼神很是桀驁,步伐相當美妙,宛如一只剛從湖裏走上岸的白天鵝,神情動作都很到位,就差快飛上天了。

蕭澤溢望著空氣,沒什麽反應,連眼睛都懶得眨,他完全不記得袁茵是哪號人物。

對蕭澤溢而言,人的大腦其實是一個有容量限制的存儲空間,為了保持自己的腦容量,他通常會把一些既不重要又毫無用處的記憶剔除掉。

所以他忘記袁茵也是在情理之中。

袁茵有些洩氣的反身走回來,假裝在挑衣服,她心心念念的記得自己曾經拋下尊嚴想要靠近這個男人,而對方現在居然連她是誰都不記得了。

更衣室的門被拉開一條縫,詩渙從裏邊探出頭對蕭澤溢拋了個媚眼:“我換好了。”

蕭澤溢接下她勾人的眼波,將手裏的包放在椅子上對她勾了勾手:“過來,我幫你看合不合身。”

詩渙吐了吐舌頭,將身子從門後挪出來,走到鏡子前站定,經理和店員的眼睛都亮了。

通明的燈光照在詩渙的身上,將她光滑健康的白嫩肌膚襯的越發的水潤瑩光,滿滿蛋白質的臉美艷動人,一雙俏皮的褐色明眸通過鏡子打量自己,眼裏滿滿的都是戲。

純手工制作的藍黑色芭蕾舞裙貼身的套在她身上,露出線條優美的肩胛骨,胸前V領處用淡藍色的水晶點綴,猶如羽翼鑲嵌在衣領上向兩邊展開,裙子強調了腰線,裙擺微短微蓬,使其看起來盈盈不堪一握,很是勾人。

蕭澤溢的無名欲|火被理智壓下,他非常紳士的走到詩渙背後站定

詩渙原本不算矮的,然而1米66的她和接近1米9的蕭澤溢站在一起莫名的顯得有些小鳥依人。

她穿著華美的芭蕾舞裙,身後貼著西裝革履的蕭澤溢,她看著兩人倒映在鏡子中的姿勢,有些羞恥的低下頭。

蕭澤溢右手握著詩渙的肩,左手從另一邊伸過來,張開修長有力骨節分明的食指和拇指,直接捏住了她的下巴,強迫似的擡高,逼著她直視鏡子中兩人相貼的身姿。

指間傳來冰冷的觸感,高出一個頭的蕭澤溢就著這個姿勢看著詩渙的眼睛,壓低嗓音低音炮似的在她耳邊說:“很美。”

詩渙的目光閃爍了一下,覺得兩人相貼的地方更加灼熱了。

俊男美女站在一起無疑是很養眼的,經理和店員集體雙眼冒泡,心裏表示很服氣。

袁茵的眼神黯淡下來,頹然的轉過身對助理說:“我們回去吧小離,衣服不挑了,沒心情。”

再如何的傾慕,再怎麽的不甘心,當看到眼前這一幕時,也該釋懷了。

眼前這個男人她就算花光一輩子的勇氣也駕馭不了。

☆、第 26 章

詩渙發現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那就是她最近變得越來越汙了,而且汙的程度還是根據她和蕭澤溢相處的時間成正比例增長的。

兩人沒確定關系之前,詩渙以為蕭澤溢就是珠穆朗瑪峰上的高嶺之花,純潔得不得了,稍微對他有點邪惡的念頭,就是褻瀆。

兩人確定關系後,詩渙的心理路程開始變成了這樣:他今天又勾引我了,穿得這麽幹凈整潔好想在上面弄出點痕跡來啊!又拿低音炮在我耳邊說話了,我得躲遠點。啊,為什麽要頂著冷漠臉一本正經的和我說情話啊!

處了幾天對象後,詩渙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蕭澤溢這個人有毒!

詩渙有些洩氣的看著旁邊專心開車的男人:“我師姐和我說你沒有談過戀愛,我是你的初戀,你這戀得也太遲了吧!”

蕭澤溢看著前面的車輛,不緊不慢的說:“不遲,我在等你長大。”

詩渙唉聲嘆氣道:“我現在是大姑娘了!”

蕭澤溢從後視鏡上瞥了她一眼:“嗯,已經到了可以被我欺負的年紀。”

詩渙:“……”

前邊十字路口一個紅燈,蕭澤溢踩下剎車,停住,伸手將詩渙拉過來傾身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又迅速松開,整個過程幹凈利落得不帶半點情|欲,言出必行,說欺負就欺負。

紅燈過後,詩渙才緩過來,她舔了舔被咬過的痕跡問蕭澤溢:“我們發展的是不是有些快了?我們對彼此都還是只是一知半解的狀態。”

蕭澤溢不是很讚同詩渙的話,他一邊躲避前後左右的車輛一邊認真的回答她:“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秦詩渙,花滑運動員,21歲,生日一月六號,身高一米六六,罩杯c,穿37碼鞋,喜歡吃麻辣燙和擼串……”

詩渙羞得趕緊捂住了她的嘴:“你別說了,我信你。”

蕭澤溢滿意的在她掌心上親了一口,癢癢的有些酥麻,嚇得詩渙又將手縮了回來。

她看著窗外的景色,語氣有些低落的對蕭澤溢說:“你有認真的去了解過我,關於這一點,我很高興,可是我也想更深入的了解你啊,關於你的事情,我一直都是從旁人的口中得知的,這次,我想讓你親自告訴我。”

蕭澤溢猛的將車轉了一個彎,停在廣場邊。

他扯了扯領帶,轉頭看她,深色的眼瞳中星光璀璨:“如你所願,在你出國比賽之前,給你一個深入了解我的機會。”

今天在這座大型的會場裏要舉辦一次高級品酒會。

今年有幾家著名的葡萄酒公司研發出了新口味的葡萄酒,根據規則,這些新口味的葡萄酒在上市之前都是要經過幾個一級品酒師的鑒定,給出最合理的價格,才能在全國各地銷售的。

價格給得高或者給得低對葡萄酒的銷量有著很深的影響,而這個時候,品酒師的鑒酒能力通常就顯得非常重要了。

蕭澤溢是今天的主鑒酒師之一。

助理小孟站在會場大門口,踮著腳尖臉色焦急的張望著,當他看到從遠處朝這邊走來的蕭澤溢時,臉上的焦急變為了喜悅,當他看見蕭澤溢旁邊還跟著秦詩渙時,這抹喜悅直接轉為狂喜。

小孟狂喜著迎上去:“蕭先生,你終於來啦,主辦方都快急死了!”

蕭澤溢:“嗯。”

他擡手看了看腕間的銀色手表,發現還有三十分鐘才開場,時間掌控得剛剛好,他並沒有遲到。

小孟的視線在詩渙和蕭澤溢之間飛快的轉著,他假裝很隨口的問:“旁邊這位漂亮的小姐姐是?”

蕭澤溢很正經的介紹道:“家屬。”

哪有這麽介紹人的啊?詩渙整個人都飄飄乎了,只得對小孟點頭微笑道:“你好,我是秦詩渙。”

於是小孟也飄飄乎了。

會場的臺上已經鋪了紅毯,一大片聚光燈打在上邊像鍍了層淺黃色的光華,明亮得令人挪不開眼。

穿著白色紗裙的禮儀小姐端著盤子在臺上來回走動,臺下的觀眾席早已經坐滿了人,大多數都是西裝革履的業內人士,摻雜著極少數對葡萄酒有著深切熱愛的人民群眾。

在臺上最顯著的位置擺了幾張座椅,有的鑒酒師已經落座,場中的氣氛開始變得嚴肅起來。

詩渙就一個外行人,對酒的認知除了能喝之外,沒有什麽特別的想法。

她面露難色的催促蕭澤溢:“你趕快上臺吧,我站在這裏等你就好了。”

蕭澤溢低頭註視著她的眼,挑了挑眉:“害羞了?”

詩渙目光閃躲了一下,打馬哈道:“沒啊,我就是……”

蕭澤溢截斷她的話:“你不必害羞,我在最前排給你留了一個位置,很接近評委席,可以讓你最大限度的觀察我,了解我。”

詩渙:“……”

他丫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誰不上誰是孬種!

主持人拿著話筒‘餵’‘唔’兩下,鑒酒會就要開始了。

會場裏有些悶熱,蕭澤溢扯了扯領口將外套脫下丟給詩渙:“幫我拿一下。”

剛脫下的外套有些溫熱,還帶著他的氣息,詩渙楞楞的抱著外套,別扭的哦了一聲。

禮儀小姐將各色葡萄酒整齊的擺在純棉的米色紅酒桌布上,每一瓶葡萄酒旁邊都配著幾個質感冰冷的高腳杯,她們用修剪得幹凈又秀美的手打開瓶蓋,動作優雅的將酒倒進杯中。

觀眾席很安靜,大家屏住呼吸觀望著她們的動作,清澈透亮的液體從傾斜的瓶口滴落至杯中,行到杯身三分之一處時戛然而止。

詩渙隨著她們停止的動作倒吸了一口氣,生怕她們一不小心就將酒滴落在桌布上,她轉頭看了一眼坐在評委席的蕭澤溢。

男人白襯衫黑西褲的坐在那裏,身體微向前傾,下巴微揚,左手安分的放在桌上,右手輕握托著下巴,神情十分專註的看著禮儀小姐倒酒的動作,那濃郁的色澤倒映在他深邃的眸中,仿佛這世界只剩下這桌上的美酒與滿室的清香,連她看著他老半天了都沒發現。

認真的男人最為致命。

酒倒好後,又有另外幾個禮儀小姐端來帶刺的血色玫瑰,將它們放在透明的高腳杯下。

布置好後,禮儀小姐退場,主持人拿著話筒開始逐一介紹。

“一號區的歌海娜是產自澳大利亞的巴羅薩谷,那裏有著最高明的葡萄種植家和天才釀酒師,他們相互合作,研造出了這款新型口味的葡萄酒,相信可以給各位帶來絕美的味覺體驗。”

“二號區的雷司令白葡萄酒是產自德國萊茵河著名的高地城市呂德海姆,據說這款雷司令白葡萄就是為不太能飲酒的人所釀造的,酒精度比較低。”

“三號區的的紅葡萄酒是產自中國昌黎的……”

主持人在臺上說得風生水起,詩渙在臺下聽得雲裏霧裏,她想,在座的觀眾大概就只有她一個外行人聽得不太懂吧。

沒接觸這方面的知識時,詩渙覺得能喝酒,而且還能千杯不醉的人看起來特牛逼,稍微了解以後才發現,釀酒的人才是真牛逼。

約摸十幾分鐘後,主持人一句總結結束了對酒的簡單介紹:“接下來讓我們有請國內幾位著名的一級品酒師,為我們鑒定一下桌上的這些酒,在眾木成林的葡萄酒行業中,處於哪個價值段位。”

話落,評委席的品酒師們紛紛起身走到臺中。

在清一色的西裝紳士裏,蕭澤溢顯得尤為醒目,除了那張非常具有辨識度的混血兒臉孔之外,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他是裏邊最為年輕也最為權威的品酒師。

底下已經有人忍不住開始竊竊私語了。

“哎,蕭先生也來了啊,這麽年輕就拿到了一級品酒師證書,真不容易,我考了二十年也沒拿到啊!”

“國內對葡萄酒這方面的研究有所欠缺,品酒師的數量和權威程度更是不如國外,他年紀輕輕就爬到這個位置,說到底還是因為他混血兒的身份,對葡萄酒有著天生的敏銳感。”

坐在詩渙旁邊的一個老者不讚同的‘哼’了一聲:“你就別酸了!品酒師這個職業看起來光鮮亮麗,其實也就一苦行僧,什麽混血兒天生的敏銳感?那些知識都是從每天乏味的,機械化的工作中積累出來的好嗎!一個優秀的品酒師,大腦中至少記憶著一萬種葡萄酒的味道,除了敏銳的味覺之外,對視覺、嗅覺、分析和推理能力都有著很高的要求,連飲食和日常生活都要保持著嚴格的戒律,腥、辛辣等具有刺激性的食物都是不能吃的。”

老者劈裏啪啦的說完後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詩渙聽得很認真,除了蕭澤溢日常中克制、嚴謹、自律的苦行僧形象和品酒師這個職業對上號之外,她還依稀記得老者最後的那一句‘辛辣等具有刺激性的食物都是不能吃的’。

詩渙的心臟抽痛了一下,內心哀嘆道:“不能吃辣的,那人生至少失去了一半的樂趣啊!”

而且,相親那天她作死的帶著蕭澤溢去擼串,那肉串上都是灑著辣椒粉的啊,他怎麽能面不改色的就吃下去了呢!

☆、第 27 章

詩渙有些愧疚的看著臺上的蕭澤溢。

男人精工雕琢的黑色皮鞋踩在質感柔軟的紅毯上,輕步走到桌邊,他望著杯中的液體停頓了一下,沒有直接擡起杯子就牛飲,而是提手將自己的袖子挽起了一小截。

詩渙目不轉睛的觀察著他細微的動作,那修長的五指沐浴在燈光下居然顯得異樣的蒼白,詩渙記起了它的溫度,那是偏冷的,只有在觸碰她時才會變得灼熱起來。

她想,偏冷的五指和同樣冰冷的高腳杯相碰,是否也會變得灼熱呢?

主持人小心翼翼的拿著話筒,生怕自己發出什麽不和諧的聲音,底下也安靜了,即使是對臺上的品酒師不滿頗有微詞的人,也相當的尊重品酒師品酒時的規矩。

品酒需要一個明亮舒適、清靜幽雅的環境,便於集中精神,稍微嘈雜的聲響都可能影響到品酒師的判斷力。

明亮的燈光溫和下來,蕭澤溢站在桌後微俯身,姿勢極其標準的托起一號區的酒杯放在眼前,漆黑的眸子看了看杯中的液體,不多時,那桃紅的色彩倒映在他眼中,連瞳色都染上了妖異的紅,宛如一只中世紀的吸血鬼,瞧見了令他發狂的血液,他的欲|望在升級。

觀察結束,他輕輕的搖晃了一下杯子,然後湊過頭捕捉液體瞬間散發出來的香氣。

觀眾席中的氣氛一度很緊張,大家的上身情不自禁的微微向前傾,心神難耐的等著他做最後一步。

詩渙輕咬下唇,緊緊的抱著懷中的外套,一臉懵逼又非常期待的看著蕭澤溢。

蕭澤溢垂下眼,刻薄的唇輕觸杯沿,淺嘗一口,讓葡萄酒輕輕滑過舌尖,十幾秒後,他的神情放松下來,唇角愉悅的微微上挑,將杯子重新放回桌上。

察言觀色的主持人麻溜的將話筒遞到他身前,他了然的望著臺下,十分自信的淳厚嗓音透過話筒傳進在場的每一個人耳中:“此款葡萄酒,色澤濃郁,果味芳香,酸度略低,酒精度很高,單寧較為粗糙,推薦價格在300美元左右。”

觀眾微向前傾的上身收回原位,服氣了,詩渙輕咬的下唇松開,滿足了。

其他幾位品酒師給出的答案和蕭澤溢相差無幾,接下來就是如法炮制、機械的的品酒過程,每一種新口味的葡萄酒都得到了它應有的存在價值。

酒會結束時,觀眾和主辦方對品酒師們的表現給出了中肯的讚揚。

會場中的人流逐漸散去,燈光暗了下來,詩渙站在門口耐心的等著蕭澤溢。

他跟工作人員交代了一些事後,有些疲憊的走到她身邊。

詩渙朝他努了努嘴:“喏,你的外套。”

蕭澤溢伸手接過外套,指尖滑過她的掌心觸及一絲溫熱的濕度,他不悅的皺起眉抓住她的手,柔聲問:“怎麽出了那麽多汗?著涼了?”

詩渙怕他擔心,急忙解釋道:“沒有的事,我健康著呢!只是剛才有些緊張才導致出了這麽多汗。”

蕭澤溢幫她把淩亂的發絲別到耳後:“你緊張什麽?”

緊張我會越來越喜歡你啊!

這個答案有些羞恥,不好明說。

詩渙鼓著腮幫子瞪眼看他,就是不肯回答。

他被她的鬼臉逗樂了,連眉梢都染上了笑意,怕被她發現,只能轉身將臉藏在陰影下,邊穿外套邊對她說:“走吧,這裏快關門了。”

會場外邊的廣場上只有寥寥無幾的人在晃悠,連路燈都不甚明亮,蕭澤溢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你剛才也看到了,我的工作對你來說是不是很乏味,很機械化,很無法理解?”

詩渙惱了,他這麽驕傲的一個人,怎麽能有這樣的念頭!

詩渙大步跨過去擋住蕭澤溢的去路,她擡高臉緊緊的逼視他的眼睛,揮了揮爪子:“蕭大品酒師你不能這麽想啊,你應該這樣想,你的工作是辛苦的,優雅的,神聖的,秦詩渙那小子喜歡你,同樣也會喜歡你的工作。”

蕭澤溢的眼神有那麽一瞬間跳動,他看著女孩夜裏有些模糊的臉,狠狠的握住她亂動的爪子,將她拉進懷中。

詩渙感受到一股清冽的男子氣息將自己籠罩住,然後她就倒進了蕭澤溢的懷裏,臉頰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緊貼在他胸口,她甚至能聽到他有力的心跳聲。

詩渙覺得暈乎乎:“餵,大庭廣眾之下不能這麽不正經,會被人民群眾拎著刀追殺的。”

蕭澤溢攬著她的腰,示意她不要動。

他的聲音悶悶的從她的頭頂上響起:“跳給我看吧。”

詩渙不是很懂的‘啊’了一聲道:“什麽?”

“你的克羅地亞狂想曲。”

還有幾天就出國比賽了,蕭澤溢還有工作,不能到達現場觀看詩渙的比賽,兩人可能有半個月不能見面,不過這十幾天的時間跟異地戀比起來根本不值得一提。

蕭澤溢提出觀看她的表演曲目,當然不僅僅只是無聊想看那麽簡單。

這個月有比賽的運動員已經停止訓練,冰館清場了,裏邊只剩下詩渙和蕭澤溢。

蕭澤溢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腰背挺直的立在第三級臺階上,神情嚴肅的盯著場中的少女。

站在這裏,他就不再是她的男朋友,而是最嚴厲的考官,最鐵面無私的裁判,也是此時此刻,她唯一的觀眾。

詩渙已經熱完身,她穿著貼身的芭蕾舞裙,腳踩冰鞋立在冰面正中央,左腳輕點,雙手五指捏了一個虛擬青花的形狀半遮住側臉。

蕭澤溢見她已經準備妥當,便幫她打開伴奏。

沒有任何旋回的餘地,激昂高亢的旋律通過空氣的傳播敲擊耳膜,形成一個個美妙的音符刺激著她的大腦。

身體隨著伴奏如輕燕般旋於冰面之上,自由滑動,展開身姿翩然起舞,恣意泠然。

在戰火紛飛的世界裏,她就是殘垣斷壁中努力迎著陽光生長的野花。

旋律逐漸升快,花兒突破殘垣綻放開來,詩渙輕點腳跟輕輕一躍飛快的在空中旋轉,燈光傾瀉在她的舞裙上,像灑著點點星光。

星光散落,詩渙雙腳落回冰面穩住重心,接連蝴蝶旋轉和燕式旋轉,動作一氣呵成,半點都沒有拖泥帶水。

旋轉完成後,隨著伴奏的跌宕起伏進行新一輪的滑動與跳躍……

四分鐘很快就過去了,詩渙單膝跪地,雙臂擺開,腰肢向後彎成一個絕美的弧度,結束了整套動作。

一個曲目下來,雖然不夠完美,但不管是阿克賽爾三周跳還是跳接轉都沒有出現失誤,這已經是她到目前為止做得最好的了。

蕭澤溢走下臺階對場中的詩渙伸出手,詩渙撐著冰面站起身,滑到場地邊緣將手放到他的掌心中,任由他將自己拉上臺階。

蕭澤溢語氣平緩,首先對她這些天來的訓練給予了肯定:“不可否認,你進步得很快,上一次比賽時你的阿克塞爾做得還不夠穩定,現在的成功率已經很高了。”

詩渙剛想微笑,結果他又話鋒一轉:“但是想奪冠,這點還遠遠不夠。”

詩渙的腦袋耷拉下來,為了防止自己心軟,蕭澤溢盡量的不去看她的表情,他用毫不留情的語氣對她說:“還記得上次中國站的冠軍朱迪雅吧?你在技術性動作沒有失誤的情況下頂多也只能和她打平手,更何況這次還是決賽,那個戰場上匯集著來自世界各地的高手,她們對於花滑的熱愛和天賦並不亞於你。”

詩渙的頭壓得更低了,被自己喜歡的人當著面這麽說,心裏挺不好受,她還以為他會誇她順便鼓勵一下她呢,果然是想多了。

蕭澤溢嘆了一口氣:“我並不是在打擊的你積極性,你想奪冠的前提是建立在你的技術性動作不能失誤的基礎上,如果你能做到這一點,那麽決勝的關鍵就是你的表演分。”

他停頓了一下,又接著道:“你選了這支《克羅地亞狂想曲》作為伴奏,是真的了解了它的故事,還是因為聽了幾遍覺得很炫酷又看了幾眼歌詞覺得很適合自己便冒然拿來使用?”

“演奏者的心理路程你知道多少?明明是戰火紛飛的悲情場面旋律卻是激昂高亢的,這是為什麽?”

“你的大腦裏如果只是想著下一步該做哪個動作,編舞訓練的時候這個點是該起跳的,到時候也只會變成因為外界的因素而導致失誤。”

蕭澤溢的幾句話將詩渙問得一楞一楞的,她只能睜大眼茫然看著他。

蕭澤溢撐著地面站起身,沒有看她:“這幾天我不會打擾你,直到你比賽完之前我都不會和你見面。”

詩渙頹然的蹲在地上看著蕭澤溢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他今天沒有送她回寢室,他將她一個人丟在了這個寬闊的冰館裏。

蕭澤溢走出冰館時,外面的光線已經不再明亮,夜晚即將來臨,他並沒有將車馬上開走,而是開進了一個隱蔽的角落裏。

手機鈴聲適時的響起來,他揉了揉酸痛的眼角,劃開接聽鍵。

喬松有些興奮的聲音從話筒裏傳來:“蕭大品酒師,你讓我幫忙調查的人已經有消息了!”

☆、第 28 章

詩渙將自己的衣物一件件疊整齊後放在密碼箱裏,洛煙含蹲在旁邊幫她整理一些小物件。

詩渙突然停下手,莫名其妙的嘀咕道:“師姐,你知道嗎?1990年戰爭爆發時,馬克西姆曾經被困在地窖裏8天,地窖裏面沒有鋼琴,戰爭持續了很久,他在地窖受困之後的時間裏堅持練琴,後來他成功的在戰火中舉辦了音樂會。”

洛煙含臉沒擡,手不停:“哦,馬克西姆是誰?”

詩渙:“……”

詩渙將手中的照片遞到煙含面前:“喏,就是這位我最近剛了解的帥哥。”

洛煙含看了眼鋼琴架邊的美男,忍不住翻了個實打實的白眼:“渙小朋友,你明天就要出國了,咱能不能節制點啊?能不能等比賽結束了再犯花癡啊?”

她說完便以閃電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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