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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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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皇子

祝沾衣費了一番功夫解釋,給自己套了個為救治愛侶,不得不編造傳說的設定。

穆奚聽罷深覺此人有寫苦情小說的天賦。

她雖不知周雪昭用藥多少,但依照如今祝家的財力,吃藥吃個幾百年都不成問題。

再者兔緣村地理位置偏遠,真想要想要治病,京城裏有的是好大夫,也有不少靈巫從醫道。

他不帶著妻子去京城,卻非要賴在兔緣村當一個富貴村長,本身就講不通。

當面揭穿他的謊話毫無益處,穆奚只得跟著點頭,沈屹撂下幾句安慰話,也便隨穆奚回了房。

這邊書庫線索寥寥,靈巫方面卻再生事端,覃門人與幾名靈巫在兔緣村外發生沖突,那些人原是在大魏沈家的爆炸案中身亡靈巫的師兄。

靈巫間鬧矛盾,向來是遵從“道理講不過就先弄暈你,打一頓就好了”的原則。

據聞迄今為止外面已經放翻了十餘人。

具體不知哪些人辦事,居然把受傷的靈巫都擡進了兔緣村。

靈巫打架,打得過就一對一單挑,憑鎮術相殺,各站各的樁,約架後贏得一方連衣服都不臟,輸的頂多撲了一身灰,啃進一嘴土,再叫人補上幾腳,狠點的補上幾刀,也就算是了結。

而假如打不過……

那當然是拉幫結夥,叫哥們呼老弟,幹群架。

兔緣村外掐架的都是門派的閑散弟子,被揍了還不服氣,叫上師兄師姐來撐場子。

覃門好心勸他們離開,到頭來適得其反,人越勸越多。

沈屹得知這情況,立即就要去尋冷聽荷商量對策,他手下還有些暗衛能調度,要是群架場子真的搭起來了,靈巫一聚集鎮術效果削弱,靠純粹的速度和武力鎮壓還更利索。

初聽靈巫紮堆在兔緣村外,穆奚就心驚膽戰,怕地上再冒個炸雷。

好在過了幾天,兔緣村外圍風波逐漸平息,讓她稍稍放下心。

最近穆奚沒事就在祝家書庫溜達,或出門去聽書喝茶,喝了幾天後連茶都喝不起,只能叫大碗白水,她就這樣一碗碗水硬灌,沒想到還真給她灌出了些小道消息。

劌密要派皇家人來西唐。

自多年前楚滅後,劌密、西唐、魏締結盟約,互不侵擾。

幾國間每年還都有來往走動,去年西唐去了名公主,劌密這次就來了個八皇子。

劌密皇姓慕容,作為縱橫於早年各類小說中的高頻覆姓,穆奚還挺稀奇這位皇子的稱呼。

可一打聽,穆奚楞是把還沒咽下去的白水噴了滿桌。

他的字還挺不錯,八皇子表字悅顏,慕容悅顏,聽來就蘇氣滿滿。

可惜他大名實在不咋地,堂堂慕容皇子,大名叫慕容哈。

這要是喊起來,慕容哈,慕容哈,慕容哈哈哈哈哈哈……

——慕容啊慕容,你叫什麽不好,為什麽要叫這麽個混名,這不白糟蹋這麽個風流姓氏?

尷尬不尷尬?!

正常人都不會給嬰童起這種名兒,但這就不是個正常的世界,出這種奇葩名也不足為奇。

穆奚甚至能猜到他定字時的無奈,都哈哈哈了,不只能是悅顏。

是說這位殿下沒幾天就要進入西唐國界,他本人就是個閑不住的性子,聽說西唐還有兔緣村這等有意思的地方,多次提出要來瞧瞧。

他身邊的人可不能由著他作,偏這位殿下膽子大破天,有傳聞他的車隊早在幾天前就停止不前,大夥都在猜,他是不是喬裝改扮溜了出去。

穆奚喝飽水,正琢磨還要去哪裏逛,忽見街上跑過一白一紅兩匹馬。

馬上女子皆是身穿短裝,手握韁繩,風姿颯爽,正是冷聽荷與男扮女裝的沈屹。

她們二人馬術高超,當街奔馬也不見慌張,只是去的匆匆,穆奚還沒來及叫上她們,就見兩匹馬

飛奔而去。

稍隔了片刻,又是匹白馬從街頭奔來,這回馬上的男子就差勁許多,邊抖著韁繩邊喊人讓道,剛回街上的路人又紛紛躲開,不少人躲閃倉皇,跌在沿街的小攤子上,砸翻了人家的鋪子。

“對不住對不住——”這位爺邊大呼小叫,邊從袖子裏拋出銀子和玉珠子。

活久見,當街啥錢啊!

你敢不敢再灑多一點!

穆奚彎腰撿起顆紅玉珠,向沈屹離開的方向追去。

馬匹一個轉彎就消失在街盡頭,穆奚跑了幾步一拍腦袋,人追馬談何容易,不如先回客棧等著。

她與沈屹兩人之前說好,有突發狀況就在客棧的花瓶裏留信。

穆奚在客棧裏翻了會兒話本,小睡了一覺,被推門聲驚醒,沈屹仍是女子打扮,只是戴了頂拖紗的鬥笠,遮住面容。

“怎麽回事,追你們的是什麽人?”穆奚轉到屋內去取男裝,沈屹摘掉鬥笠,“阿奚,不用取了,師父與覃掌門還在祝家,我們回去。”

沈屹神情似乎有些不大對,穆奚攔住他,“你先把話說清,是靈巫出事了?”

“沒有……”沈屹嘆口氣,“遇見了個混賬,還不能拿他怎樣。”

“那個撒銀子的?”穆奚回想起那人,心中頓時生出些不好的預感,“難道你們已經結了仇?”

掏出撿來的紅珠子,“這是他丟下來的東西,我認不出貨色,你瞧瞧,萬一是假的咱們還能告他奔馬傷人,欺瞞百姓。”

沈屹閉目道:“不必看,是真的,劌密皇室裏不出假。”

“啥?”穆奚瞪圓了眼,“那人,那人是劌密的……”

“慕容哈。”

慕容哈果真私自離隊,他本無心隱瞞,光憑那身不俗的衣裳,隨手撒錢的氣魄,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身份。

皇子來的突然,祝沾衣身為一村之長,自然要親自招待,穆奚回到祝家時,正廳裏正坐著祝沾衣,慕容悅顏,殷青、冷聽荷、覃山柏。

這慕容悅顏還真會長,他眼睛要是再細一點,嘴唇要是再薄那麽一分,都會顯出副不正經的浪蕩樣兒,偏這一點一分就收得恰當,以至於整張臉寫滿風流,卻不至於猥瑣。

“祝老兄,你們家美人還真不少!”慕容哈挑起眉,起身走向穆奚,笑道:“姑娘面善,今日一見,就像見了那冬日的君子花,幸甚至哉啊。”

嘛玩意?

沈屹皺眉,拉著穆奚向旁側去,慕容悅顏連呼:“牡丹姑娘,請您留步。”

……牡、牡丹姑娘?

穆奚咬著唇看向沈屹,只見他頭頂黑線都要具象化,眉目間凝著股怒氣,那怒氣分明傳達著想打死眼前這人的意思。

“姑娘莫怪,兔緣村美人眾多,在下也是情不自禁。”

慕容悅顏竟放肆地牽住沈屹的手,“姑娘風姿恍若天人,不知可否……”

“不可。”沈屹面若冰霜,抽出手道:“我已心有所屬,公子莫要莽撞。”

慕容悅顏慨嘆:“蒼天不公,美人不待我慕容哈。”

穆奚掐著自己的胳膊才不讓自己笑出來,慕容的視線轉了個彎兒,移到穆奚這裏,見她忍耐辛苦的模樣,悲傷道:“姑娘可是與在下有同感?如此咱們……”

“慕容殿下。”殷青無奈,出聲打斷他們。

這回穆奚改掐沈屹的胳膊,生怕他一個激動就直鉤拳揍上去。殷青救場及時,西唐前丞相道:“殿下出訪西唐,君上早已備好美酒佳肴,更有佳人歌舞。”

軟話說罷,殷青又道:“何況殿下乃是身負皇命,莫要久留,該是早日隨殷某出行。”

“哪裏有什麽殿下殿下?”

慕容悅顏耍賴皮,“我不過出來玩兩天,兔緣村妙的很,地方卻是不大,停留幾日足矣,難不成你們西唐連讓人歇腳的地方都不肯給?”

這話說的實在不好聽,殷青不愧是穩了多年的丞相,他面不改色道:“殿下想要歇腳,那便歇著,只是歇夠了就該啟程,若是耽擱下來,出了意外,臣向王上稟報,那只好便如實說‘哪裏有什麽殿下殿下’。”

這種嘴炮穆奚可不敢參與,慕容哈還想懟殷青,祝沾衣眼疾手快,半勸半拉將他引去客房。

“他怎會來此?”

覃山柏病中還得處理這些事,城外的紛爭他還從中調和,早就透支精力,此刻比穆奚先前見時還要憔悴,“皇子不可在外久留,殷相還請早日將他帶回帝都。”

言下之意即兔緣村不太平,殷青無奈道:“劌密八皇子的風流早在民間傳遍,殷某今日也是第一回見。”

冷聽荷冷笑:“他要不是個皇子,我就先鎮他,再吊樹上曬他個三天三夜,看他還敢見姑娘就管不住嘴。”

穆奚猜想這對師徒都是被慕容占了言語上的便宜,礙於對方身份不能出手教訓。

正想著,穆奚無意中一瞥,只見一人因從方才起就立在旁邊,因他位置背光,容易被以為是等招呼的仆從,沒什麽存在感。

“沈翮?”穆奚驚奇地喊了聲,沈家大少爺從陰影中能走出,道:“阿奚,好久不見。”

穆奚:“你不是才走了嗎?”

原來沈翮都是個短跑選手,每次跑都不遠長遠。

這次距離他離開也才剛過了七八日而已。

“是。”沈翮苦笑,“這一跑還跑出劫難來了。”

他頓了頓,說:“我現在是劌密八皇子那混蛋的‘好友’。”

“啊哈?你這濃眉大眼的也——”穆奚哽住,“也跟著他哈哈哈哈去啦?”

小劇場:

慕容哈:我真的不想叫這個!

殷青:來來來,一起喊這位殿下的名字

穆奚:慕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沈屹:慕容哈呵呵哈

覃山柏:慕容哈咳咳咳咳

冷聽荷:慕容哈哈哈哈讓你嘴欠哈哈哈哈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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