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巫山連楚夢

關燈
這三叩首好像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又像是歡喜得過了頭,懵地暈過去了一晌;眼前影影憧憧,王樵的身影像朧了一層輕霧,轉眼就要被吹散了似的。見他望過來,便硬生生收起臉上緊皺著的擔憂表情,擠出一個醜兮兮的笑容出來,手掌在他額頭發際輕輕摩挲。他手心生了繭子,喻餘青突然不著調地在意起這個來,明明他先前想要故作輕松地回應,心說不用擔心,他已是死而無憾了;但當死這個字眼從腦海裏蹦出來的一瞬便又想嚎啕,好在卻連哭的勁也沒有了。土陂的墻角擺著一張一無所有的供桌,空蕩蕩的壇上掛著一副陳舊的武財神畫像,被煙火熏的黑黃;他望著那幅像的眼睛,像陡然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掙紮起來:不,我不想死,我原以為不能和他心意相通便是抱憾終身也罷,可人到底癡心又貪心,如今定了情、明了意,反而更舍不得閉眼,舍不得留他一個傷心難過,更是自己舍不得放手:你看,若我們只是尋常人家的尋常子弟,雖說不得天長地久,卻也至少有朝朝暮暮的廝守,閑閑碎碎的平安。

但如今,王樵抱著他,溫了些水來舀給他喝,可幾乎連水也咽不下,順著嘴角流下去,在鎖骨的凹陷裏汪出一畦。王樵便自己仰了一口對著嘴來餵他,一點點潤過嘴唇舌苔,嘗出裏頭混著淚水的苦鹹來。喻餘青有些稀罕,因為他印象裏的三哥實在不怎麽哭,小時候打手心兒脫了皮也不掉淚,他的淚從來都是往自己肚裏流的。如今像是他自己的肚裏已經裝不下了,這才接二連三地溢出來。

王樵此刻團團轉地仿佛手足無措,見喻餘青睜了眼瞧著他,抓緊拿袖子胡亂在臉上擦了擦,又手忙腳亂地拿布巾給他揩了身上,“喏,我笨手笨腳的……存了些幹糧,拿水泡軟了……若是能吃,還是多少吃一點……還要水嗎?……”

喻餘青只是望著他搖頭:“不要別的,……我想要你。三哥……我只想要你……你給不給?”他臉上浮現出一種朦朧而不真切的笑容來,像水上日落時動搖的波光,從王樵懷裏一翻身纏了上來,手指朝他身下探去。

喻餘青的手指骨節修長,生滿劍繭,但如今卻失了力氣,只能不輕不重地虛勁套弄,手心卻是火燎般滾燙,衣裳先前褪了,如今燒得尚且完好的皮膚上全是淡淡粉色;那兒只需要些許撩撥便已箭拔弩張,倒是唬得王樵扣了他的手腕,身子僵得像塊石頭不敢動撣,“別鬧,你身子經不起……”他幾乎咬著牙說,“等你好了……”

“若我能好了……便會想著不能壞了你修為……可現在我只想活下去……三哥,只有現在……我可以什麽廉恥恩義都不要了,只要能和你一起……讓我怎麽樣都行,我不想死,我想再睜眼時,還能看見你,今天如此,明天也如此,往後日日如此……”他低聲喃喃,卻不敢看王樵的臉,埋進他肩頭裏,渾身明明都是汗,卻細細地起了一層栗;王樵嘆了一聲,猛地將他扳在床上,欺身壓上去,吻他的嘴,又逼著他看自己。

“傻子,我什麽修為都是為你修的,你明不明白?我只是……等了太久,……怕我控制不住自己……弄壞了你……”他從嘴角沿著脖頸的曲線慢慢往下吻去,“又怕……若你不是甘願……倒是我趁人之危了,怕你恨我……”單只是這樣,喻餘青已耐不住,喘得厲害,快要接不上氣;手指胡亂地裹著擄動,王樵便渡氣與他,一手撐在他身側,另一只手分下去攥住他不得章法的動作,兩人手指合著粘膩銀絲扣做一處,從底至頭不過幾次來回,便禁不住悶哼一聲栽在他身上,交頸處發根盡濕,底下也濡了一手。許是覺得有些丟人,那腦袋便悶在肩頭紋一個齒印的痕跡出來,半晌沒敢擡頭;喻餘青捉了他的手上來,舌尖沿著他指縫舔遍,連著自己的手指都癡迷般吮得幹凈,舌尖過處像點著一圈細火文著慢燒;待他吃得一絲不剩,那牙印兒也工工整整地印好了,深深在過白的皮膚上嵌出斑駁血絲,那底下又迫不及待地站起來,硬得像用那火焠過的鐵杵子。王樵想禮尚往來,去摸他下面,可剛觸到便被驚恐地掙開了,反而翻了個身對著他,下身的衣裳在糾纏中也早沒了影子,剩光裸的身子明火執仗地貼做一處。王樵到底不敢當真要到了底,怕他身子承不住,便只側抱了人,摁住他纖長勁瘦的雙腿腿根,夾緊了埋進去做了溫柔鄉。饒是如此,這一遭銷魂滋味卻也難以言喻,只聽得皮肉交疊聲響混著喘息呻吟此起彼伏,渾渾噩噩至尾,在他腰間掐出一道紅印子不說,那濁白粘膩直從腿根射得他小腹上都是。喻餘青卻發不出聲響,脖頸往上全是不正常的嫣紅,耳根像是被烤過一般紅得滴血,渾身篩子般輕細地抖個不住。他雙目失神地散著,意識像還飄在水裏,手指不自覺便抹著身上的濁絲往口中便送。

王樵想起那日他們在溪畔幕天席地當中頭次動情難已時,他也是這樣……現在才知道究竟由頭是怎麽回事。如今白日宣淫,天光大放,搖曳的明光透過窗門灑在彼此身上,身下人如燦爛春華而全無所覺,嫣紅的舌尖在指間卷動時偶爾露出一隙,勾著他上去吻他,那軟舌便不怎麽得勁地躲著朝外頭頂,好像生怕他和自己搶那一丁點兒腥膻似的;惹得王樵俯身下去,沿著腿根到腹部全舔了幹凈,再勾著他勉強探起脖子索吻:“……給我……還要……”隨著願望的滿足而發出甜膩的鼻哼,舌尖這次不再躲閃,反而卷著他拉拖著過來吸吮,唇邊滿是來不及吞咽的晶亮水漬。然而好像他很快發覺了自己的失態,從迷離中找回一點兒神志,只覺得無地自容;他知道的,他知道自己會變成這副寡廉鮮恥的模樣,好像一場歡愛只不過是為了索取那一點兒自己缺乏的東西,只不過是為了救命般的一點兒恩惠;他受不了這個,可又阻不住去想,見王樵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看,那肺腔裏最後一絲氣也像被擠了出來,帶出一絲嗚咽,“……別看……不要看我……”他在對方雙臂的環繞當中無處躲藏,只能拿手徒勞地擋住了臉。

“我歡喜看你。你什麽樣都好看。”王樵真心實意地說,他沒什麽甜言蜜語的本領,話都像拿斧子鑿進去的一樣實在。但他也的確知道,如今這副模樣對喻餘青來說,也的確是不算公平的。以他慣常的那副心氣,著實是折損了無數才能夠屈就至此:若是他們都還是未曾失去時的模樣,他即便甘願雌伏人下,那也必定夭夭矯矯,散發出勃勃生機和一股風流倜儻的得意勁兒。他定然願意袒露四肢,張開胸懷,挑眉輕笑,任由愛人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看他;他情動時也必然不將呻吟噎在嗓底,將欲望埋在心裏。

王樵低頭去吻他擋著眼睛的手腕內側,“阿青。你看看我。你若不想我看你,我便閉上眼睛;但你看著我。”

喻餘青拿開手腕,他看見身上的男人果然皺著眼睛閉做一處,眉也擰在一起結了個疙瘩;他伸手去想要撫平那皺褶,指腹一點點地將那川字摁開了,眉目舒展,更顯得一張臉多了英挺成熟的疏朗氣派。頭發散亂下來,披在光裸的背脊上,有些也散到身前,立刻被汗水黏在脖頸到胸膛的水路上頭。自己的手心舍不得離開他的臉,沿著臉廓的輪廓細細摩挲,手腕便被他握住,放到嘴邊慢慢地啃吻。喻餘青現在能仔細去看了,他掌心和指腹果然都生了厚厚的繭子,那個養尊處優被自己處處護著的少爺不見了,長成了如今豐神俊樹的男人,眼下是發黑沈重的眼袋,嘴角也冒出了亂糟糟的一截青茬,怪不得剛才吻時總覺得有些細密得麻癢紮人。那如今變得結實的胸膛起伏得厲害,彼此偶爾會撞到一起,聽見他血脈汩汩,心跳如擂的響動。彼此身子緊貼著的地方一點變化也能察覺,自個不過稍挪一挪,忍不住張開腿環住他的腰,邀請他埋得深些,再嵌得緊些,對方的心跳便重得砸亂了一個拍,像頭伏在身上的野獸銜著他的喉管,呼吸燙得耳孔裏頭嗡嗡地響,濡濕了整個耳廓;再一擡頭,正對上他那雙濕潤的眼,眼底發紅,瞳仁裏全是自己的倒影。

“……我在山上讀了五年的經,靜心忘情,見性去欲……我對什麽都能做到。可唯獨想不得你……”他喘息著急切地說,“後來我明白了……我歡喜你,難道是什麽壞事不成?為什麽要避之如蛇蠍、如洪水猛獸?這愛至純至真,難道至極不亦是正果?”

喻餘青忍不住笑了,他還是他的少爺,不懼鬼不畏神還自有一套歪理自圓其說,以前他便是最不規矩的公子爺,如今大約也是個最不規矩的出家人,俗世的那些條條框框,天地的那些規規矩矩,在他看來都不過一哂。“你不怕嗎?”他摟住王樵的脖頸,兩個人的胸膛緊貼做一個聲,他的心跳的那麽厲害,像把自己那一份也補了去。“那些個真君上人,聽到你這徒孫膽敢這麽篡改經文,當心晴天霹靂,五雷轟頂。”

“其實怕得很,”王樵點點頭,“所以你別拋下我一個人。”

這話把他的心軟做了一灘水,放嘴裏交互吻著,底下也交互磨著,不得安放地頂著沒個安生;喻餘青只覺得被他磨得化了,引著那尖頭下去,撐開往穴口裏探。王樵只得拍開他手,啞著嗓子像燎了火:“不成。……今次不成……”

喻餘青卻垂下眼瞼,過長的睫毛翕忽如蝶,抖得眼光粼粼閃動:“進來……我想要……我行的……”他見王樵不依,便自個探手進去,不得章法地將後穴松開。手指上原本吮得都是黏長唾液,這一下便很得趣,方進了便抽縮不已,哼咽綿碎,聽得人口舌燎燥、一時失神,下腹絞梭在一處,精關下囊又一陣陣抽緊。喻餘青怕王樵又來阻他,扭動著身子勉強掙起,翻身跨坐在他腰際,一手按著王樵的胸口權作支撐,一手伺候著身後,脖頸後仰,下頜尖削,勾一道曲線,再增一根手指進去時,身上肌肉登時塊塊繃住,汗水從發梢滴落,又順著胸軸到腹部的塊壘溝壑一直流入腹股當中,與滲出的清液摻做一處,亮晶晶地沾濕下體恥毛黏成一綹。

他自己先前還無甚反應的下體,如今也翹了頭尖,半硬起來;王樵知他也是男人,到底自卑這個,也不去弄他。這時底下雖無白濁精水,卻也在翹起頂端滲出些許清液,顫巍巍掛在尖頭,滴落垂絲,隨著他身體動作淋漓甩開,有些粘在王樵身上,有些卻也濺在他自己胸前,本人卻毫無所覺,令人口幹舌燥。王樵伸手將它抹開至剩下的那一邊乳尖上,見那嫣紅乳尖上掛一絲淫液,便如尖荷帶露,淫靡瀲灩。

但他到底是在強撐,稍稍這麽一激便已熬受不住,喘息嗚咽,連身子也支不住往王樵懷裏便倒;男人急忙撐起上身將他抱在懷裏,也分一只手下去,替他揉開那溫暖肉穴,探指節進去緩緩抽插。那兒緊得厲害;但才不過一刻功夫,人便軟得如一灘泥也似在他懷裏,叫得人耳根酥麻,神識昏聵,催促著求他快些給他;光這麽說還不夠,他還伸手引著那塵柄頭尖,捉開王樵的手便往那酥軟巢穴裏送。

只覺得下頭硬得發疼,頭腦裏嗡地一響,便什麽也不記得了;發覺時已經不管不顧地頂了進去,手指用力掐著他肌腱緊致仿佛駿馬、自己曾肖想過無數回的腰肌,把自己整根頂沒進去;那裏頭濕軟潮熱,不辨東西。耳邊朦朧是他軟弱、破碎又輕聲地催促,讓他別停下來,更深一點,再給他更多。

王樵只記得自己背脊如弓地朝上頂弄,把身上人如小舟遇巨浪般顛簸不休,又緊緊鉗住他不肯放手,把他的身體朝著自己狠命地下按,一次次釘在自己這根東西上頭;他明明隱約聽見了對方傳來啜泣的聲音,卻停不下來;他想要他,想得太久太久了,想到一次次要他也要不夠;他想讓他感受他,感受他的力度,他的真心,他在他身體裏的炙熱形狀,把那些橫亙在二人之間的所有的間隙全都摒棄消除,好不再懷疑,也不再自怨自艾,相信他,也相信自己,就像當初相信他說的那所有的故事,愛看小人畫書的祖宗鬼魂,和他在山中下棋的老人,在窗格裏擠擠嚷嚷想逃出去的雲。

他又將他翻在床上,擡起他的雙腿再頂進去,陰莖完全占據了那膩軟泥濘的巢穴,一次次朝著更深處頂弄不已。一時兩人急喘著,他聽見喻餘青幾乎爽利得尖叫了一聲,嘴唇胭粉,被吻咬得腫脹起來,指節卻攥得發白,接下來只剩下大長著嘴,發出急促的吸喘;直到全灌進他體內時,對方才終於發出一聲悠長瀕死的嗚咽,下頭只射得出一些稀薄殘液,明明還張著眼,忽然歪了腦袋沒了聲息;目光渙散得一塌糊塗。王樵嚇得仿佛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急忙抽身出來,把人抱在懷裏,抻開手指一根根扣軟了,在耳邊不停叫他名字。

喻餘青只覺得自己像沈入了深海,看著頭頂的光圈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遠,可手卻不聽自己的使喚,一根也挪動不得。雙腳被海底的藤蔓纏住順著腿腳,怎麽掙也掙不開,只得任它一直纏到胸口,鉆進心裏,將心一點點裹得密不透風;他望著那片寧靜的海面,想張口呼救,灌入嘴中的只有鹹澀的和淚水一樣滋味的海水,他發不出聲音。誰也不會來。

直到有人跳了進來,將那光攪碎了千萬片,又匯做了一處熟悉的身影。他喊著他的名字,握住他一直向上伸出的手;那些先前駭人的藤蔓此刻再看沒有什麽大不了的,兩個人一起用力便扯斷了,他攬著他的腰從海底往上浮起,喚著他的名字,

“阿青……阿青……”

嘩地一下,他沖了出來,吸入一口新鮮的空氣,他甚至能聽見自己肺腔極速抽縮時的聲響;他浮上來了,身遭全是那人的懷抱,外面是土坯的窗子,陽光在地上割出耀眼的方格,也有一大塊分在他倆的身上;眼睛和皮膚都被照成寡淡發亮的顏色。王樵慌得跟條不知所措的小狗一樣從背後拱他,一手又如老媽子般在前頭替他順著胸口,“福生無量天尊,三清祖師爺在上,你還好麽?可沒出什麽事罷?這兒疼不疼?”

便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聲來,見王樵探身到前頭來擋住了陽光,忍不住用牙齒磕他鼻尖;瞧他吃痛縮了回去,又矮了矮身子,鉆回他懷裏枕著,額頭輕輕一撞,他便安分了,在後面只乖順地吻了吻耳朵尖兒,“嚇死我了,以為把你弄出個好歹……累了不是?睡一會吧,”他又仿佛喃喃自語,“教你別招我呢,可我也不是個東西……”兩人此時餘韻猶存,尚且交頸疊股,懶洋洋若魚得水,又散漫漫似飽食饜足,王樵心頭懸著的石頭放下了,捉住他雙手扣緊,一面緩緩用氣,替他將體內紛亂氣息慢條斯理地歸流理順,好將身子松快些。這用息法子不是尋常修行的法門,喻餘青緩過勁來,手裏受著他汩汩不絕的醇厚氣息,手心繭子又癢癢地撓在那兒忍不住想摸,到底還是會去想王樵究竟這些年裏經歷了什麽,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妒忌,好像自己弄丟了重要的一塊,曾經王樵整個兒都是他的,身上從沒有他不知道的部分,連穿的小衣都要過他的手;而現在他倒也不是變了另一個人,只是有了距離,也有了秘密。

這樣想便賭氣起來,忍不住伸手攥住了他手,渡一股內力頂過去;王樵也順著他,任由他從掌心鳳文的小周天一轉,又順著經脈從另一只手裏傳了回來。喻餘青探不出他內力虛實,又覺得這經脈的走勢奇詭,忍不住睜大眼晴,好奇又不甘願認輸,倒把他當了個練場似的,反反覆覆地試著好玩。

王樵由著他把自個當個空水缸般擺弄了好一會兒,突然明白過來:“你……你好些了?”他陡然爬起來趴在他身上,扳著他臉左看右看,瞧著臉上褪去過度的蒼白紅暈後起了些血色,歡喜得在他腦門上狠狠親了一口,撲地跳下了地,又不知該做什麽,傻得原地先轉了幾個圈兒。喻餘青看著他笑話,沒來由地心裏又酸、又甜得發膩,低聲道:“你把衣裳穿好了再說。”見他恍然大悟的模樣,蹙著眉笑得厲害,拿被子蒙了腦袋,只露出一道縫兒偷看他身影;心裏頭草長鶯飛,四處春光明媚,手忍不住又朝下身探去……

王樵倒是麻利地燒了水來,擰幹手巾,要把人從被子裏剝出來擦身時,喻餘青卻躲著不肯;王樵失笑道:“這麽亮的天裏什麽都見著了,這時候臊也有點遲啊。”雖然自己這般故作大咧咧地說法,其實單從被底捉他一只腳踝出來握在手裏,便仿佛做夢一般,手掌覆過去都微微發顫。喻餘青任由他熨過熱手巾揩幹腳趾和小腿,觸及腳底時癢地一縮,到底忍不住又呻吟一聲,兩人心底都像貓抓似的養著個鉤子,抓緊正襟危坐目不斜視,連大氣也不敢多喘一口。隔了爿晌,被裏的人才甕聲開口:“三哥,你的腳……我瞧著還有些……是不是那時候……”

“都是過去的事了,也不用提了。”

“你會燒水啦,手心裏也生了繭子……”

“我現在還會做飯呢,那繭子倒不是武繭,擔水擔的,喏,肩上也有。”

身後微微一重,他掀開被子,還帶著體溫熱度和情事氣息的赤裸身子便這樣敷上來,口唇吻咬著肩上結的那一層結實厚痂;王樵也不以為意,捉過他環過腰身的雙手,沿著指節和手臂替他揩拭幹凈。再轉身要替他擦上身時,卻被遮住眼睛不許他看:“你別……我自己來。”

王樵在他手心裏眨著眼睛,睫毛篩著指根縫隙,“阿青,我們做了夫妻了。從此往後,我只得你,你也只得我……是不是?我們在跟前別有秘密,也別藏掖著難處,”他揭開他手,見喻餘青微微撇開臉去不敢看他,底下那一根卻挺翹立起,俊長地直戳在小腹上頭,“……我弄不出來……”他低得不能再低地說道,“我如今身子壞了……不聽使喚……那兒脹得發緊,卻出不來也消磨不下去……”

“沒事,我們慢慢地弄,”王樵替他緩緩套弄了一回,比起身體上的享受,他倒更願意看他靠在自己肩上,緊閉著眼睛,睫羽顫動不已的動情模樣,這一趟漫長卻不煎熬,伴著輕攏慢撚,細咂淺啄,時而疊著臀縫輕重頂弄,便似文火細煨,淺斟低唱,把骨肉相融換一場糾纏情話。

“不許笑……你笑什麽?……”

“不是笑你!我是笑我自己……阿青,我昨日裏還不敢想……可就剛剛,我想對你說明日裏的打算,將來又要怎樣……”

“……怎樣呢?……”

“也不怎樣。只待此間事了……我們一起,就我們兩個,去看遍河山,至天涯海角……”

“……家裏怎麽辦呢?……”

“傻子,我知道你到底要問這個……姽兒是偃偶啊……她說想要做個人,又要酬還恩情,又要贖卻罪過,無論如何也不肯離了我走,我便給她身份,好讓人把她當作人看,來往出行也便宜一些;至於爭兒……”他忍不住輕笑一聲,“那是當初老蔡頭從屍堆裏撿來的,沒抱在母親懷裏,他也說不清楚當時孩子周圍是些什麽人……身上和繈褓裏都沒有什麽標記,但我想了一回,許是你繼母生的弟弟……”

喻餘青半晌說不出話來,得知至親尚有存世,那種感覺非尋常可比。他們離家時,他弟弟的確尚未滿月,他心頭遽然,卻不敢問身上的胎記細處,只得嘴上拿犟,不肯服輸:“你若收了我弟弟做義子,這輩分不是全亂了套了?”

“怎麽?卻委屈了你了,”王樵明知故問,嘻嘻笑著故意鬧他,“多我一個便宜爹爹?”

懷中人扡眉擰身,剪瞳如水,細眼如絲,輕一瞥便勾了魂魄,嘴角噙一抹笑來,請君入甕:“……爹爹?……”

只覺得頭腦裏嗡地一聲,放花炮似的炸了連環響、直分不清東南西北,下腹丹田食髓知味地一陣陣抽緊,再忍不住將又將他摜在褥子上頭,整個人壓上去便咬:

“……反了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