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衣染紅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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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光顯繼續說道:“依我看,你離那鬼蟾山越遠越好。蟾聖性命不保,他定是知道關鍵在鳳文身上,那‘長生不老’的秘訣,不管在不在你跟前,與這‘鳳文’又有沒有關系,他都得病急亂投醫了。因此四鬼不惜和北派直接杠上,也要請你上山。嘿嘿,小兄弟,你若是想活命,還是得盡快跑路。那蟾聖死了另說,若是他沒有死,他當年都容不下沈忘荃,如今又怎麽能容你?”

王樵怔怔發呆,瞧著手心的鳳字,心想:“沈老師,你幹麽來纏我,卻不去向他們解釋?這鳳文到底是什麽,為什麽每個人說出來,都似乎是全然不一樣的東西?有人說它是絕世的秘籍,有人說它是無字天書,有人說它是索命的仇讎,你卻說它不過是一個字,但如今聽來,又是天長地久的許諾……你留下這個謎題,到底要讓人怎麽解開,解開之後,卻又想要得到一個什麽結果?”

他捧著掌心,輕輕描摹紋路,暗道:“你喜歡你師兄蟾聖,是不是?你是不是有些話,隔了這麽久,仍然想要對他說?若我帶你去見他,這一切恩怨是否能夠剖白,那一切的秘密,是不是都能解開?”掌心裏的字不會說話,可卻絲絲攢痛,仿佛萬針細紮,戳得他一個激靈,把五指猛地一攥。

湯光顯仍然在絮絮叨叨:“若是平常,你拿著金碗,非要上那山去,我一個老乞兒舍得一身剮,陪你去便去了。但如今我那義兄不在了,他這個兒子成不成器也罷,”他狠狠剜了一眼文方寄,“我必須得盯著,不能讓他走到岔道上去。我老乞兒沒有媳婦,膝下無子,這一身本領,早已和他爹爹說好,等他打好基礎後是要傳給他的……”文方寄堵住耳朵,大叫道:“我不聽!我有師父,我不學你的功夫!!”掉頭朝外面跑去。湯光顯跌足叫道:“回來!你跑什麽?哎,小方子,我是為了你好!”

喻餘青道:“前輩留步,我去追就是了。”三兩步躍起,身輕如燕,片刻便閃到文方寄面前。湯光顯忍不住讚:“好俊的功夫。怪不得那日裏在錢塘薄家的靈堂上殺得血流成河,多少高手沒一個人攔得住他;嘿嘿,三少爺有他助力,倒也未必不能上鬼蟾山去討說法。”

王樵卻是一怔,驚道:“……什麽?”

喻餘青按住文方寄的肩,道:“停一停!”文方寄便像迎頭撞上了一枚鋼板,再往前動不得一步。怒道:“你讓開,誰要你做好人了?”喻餘青道:“這裏山林錯亂,人生地不熟,你亂跑亂闖,也不是解決的辦法。”

文方寄道:“你管我?我要去找衍舟。你們都不救他、不管他……我知道你討厭他,嫌我們礙眼,平常都不願意跟我們多呆片刻……這下好了,我們這些拖油瓶都不在了,你可開心得很了吧?”

喻餘青道:“貝先生知道對方屬意在他,因此故意引開眾人,我們才能得救。否則……”他本想說否則我們都能自保,或者看在奇貨可居的份上,縱然被抓,至少要不到性命;但你文方寄一文不名,一錢不值,那些人對你可不會留手。連梅九那等江湖好手都走不過招,刀刃不見眼,就單單那個遲戍發起狠來,三招下就能結果了你的性命。可他心想男孩兒年輕氣盛,轉而道,“你若是絲毫不知體恤,豈不是白白浪費了他一番舍命相救的心意?”

文方寄撥開他手,冷冷道:“你說得好聽……其實卻在想‘這家夥身上的蠱要害死王樵,不如自己死了幹凈’對吧?”喻餘青僵在原地,一時答不上話,文方寄趁機繞過他,又聽喻餘青從後叫道:“慢著!”伸手去扣他背後大椎穴。文方寄知道不是他對手,陡然拔劍在手,仗著劍鋒淩厲斥道:“別用你那臟手碰我,醜八怪!”

湯光顯遠遠望去,見喻餘青站在原地未動,文方寄卻施展輕功,頭也不回地翻山越嶺而去,急道:“哎呀!小方子!”也顧不上管王樵,一個縱身撲出,身手也矯捷至極,雖不是那種輕靈俊絕的類型,反而顯得身形滯重,但腳下生風,猿行虎態,奔襲而去,端得是武學的大行家。他人一眨眼已在遠處,聲音卻遠遠送來:“山在西南四十裏——”回聲響處,身影已看不見了。

王樵見喻餘青遠遠站著,動也不動,喚他也沒有反應,渾身被雨水淋了透濕,急忙爬下避雨的斜坡,想去迎他。誰料才走到半路,對方卻猛地一個轉身,走到恰才的小溪旁邊,把手伸進水裏拼命搓洗。王樵漸漸覺得哪裏不對勁,當他趕過去時,喻餘青仍然在奮力搓洗著雙手上嶙峋古怪的皮膚,那看似樹皮般的紋理雖然醜陋,卻仍然是肉體凡胎,居然已經被他搓出細細的血水,染得周遭的水色變成一種古怪的稀粉色。

“!!你快停下!”王樵嚇得伸手去抓他手腕,可他根本拽不住他,反倒被他帶得一個趔趄;他只得合身抱住喻餘青的腰,把他死命地從溪水邊往後拖開。“你幹什麽?你的手都被搓破了!”

“洗不幹凈……”他喃喃地道,“三哥,我的手臟死了,怎麽洗也洗不幹凈,都是血水……嵌在縫隙裏頭……”

王樵急道:“別瞎說,血水是因為你把自己的手洗破了!你別這樣。阿青,你怎麽了?”

他突然劇烈地掙動起來,王樵箍不住他:“你別碰我,我身上也好臟,……臟得我受不了了,三哥,你放開我,我想洗澡……”

王樵覺得喻餘青看上去怪極了,眼神裏透出些古怪又瘋狂的情愫出來,不敢硬跟他抗,只好安撫道:“沒事的,你一點也不臟,我們只是沾了點泥水。現在下著雨,你洗了不也是白饒?等一會兒,等一會雨停了,我們……我們一起洗,我幫你搓背,好不好?”

他們打小一起洗漱更衣早已習慣,但此時情意纏綿,又不比尋常;話說到後來,王樵只覺得耳根滾燙,舌苔發燥,強自收束心神,暗道不過是和從前一樣。好在懷裏人終於漸漸安分下來,被他分別握住手腕,不再往水裏去使勁搓洗。細細的血水在皮膚表層凝做一滴,滑到王樵的指間,刺得他微微一痛。

“你怎麽了,文方寄和你說了什麽?”他皺了皺眉頭,“救不了貝先生,他受打擊不小,也許會口不擇言,你不和他計較就是了。”

喻餘青搖了搖頭,輕聲道:“……是我自己出了毛病。三哥,”他喘息了一聲,把頭仰在王樵的肩上,“我殺了好多人……我搞不清自己怎麽了,血腥味好像浸到骨頭縫裏去了,每晚從肚裏往上泛得作嘔。我不想殺他們的,可是……可是……”

王樵微微一動,道:“是錢塘薄家的事麽?剛剛……湯前輩跟我說了。你怎麽……怎麽會上那兒去?”

喻餘青道:“我聽他們言道當你是死了,想要是能見最後一眼,也是好的。又懷抱一線希望,聽說受傷的也在那裏醫治,……但總之渾渾噩噩,就到了那裏,自己也不知道是為什麽。”將後來發生的事,簡略說了說。王樵聽得心裏頭仿佛被巨石堵住,宣洩不得,從後邊摟緊了他,道:“那也怪不得你。”喻餘青搖頭道:“其實和我並沒有什麽關系,不是麽?只要分說清楚,或者我只是掉頭走了,也不用殺傷那麽多人。但……說不上是怎麽回事,好像那會兒的我,並不完全是我,就好像要留在那裏,想要尋個借口殺人一般,那鮮血四濺的時候,明明慘烈已極,我卻沒來由地覺得心頭輕爽,好像氣息周天都暢快了幾分……”

王樵道:“他們要殺你,你也沒有辦法。那是為了自保。”

喻餘青道:“……不是的。我整夜整夜地睡不好,總是會夢見那日的場景。”

王樵不知該說什麽才好,勉強安慰道:“怎麽,你已經這麽大了,還會怕鬼麽?”

喻餘青輕聲說:“我害怕的是我自己。好像有一個不認識的自己,從心裏頭長出來了,越長越大,把自己……把自己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王樵無法可想,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只得道:“阿青,你別亂想。你不可能好好變成這樣,到底遇到了什麽,眼下能講給我聽了麽?”

喻餘青問:“你還記得那個捆鐵鏈的古怪老人麽?”王樵點了點頭。“是了,你和他一起翻下隔板……”兩人直到這時,才終於得暇將當日的事瑣瑣碎碎、林林總總拼湊在一起,但也仿佛管中窺豹,只見一斑。

雨漸漸停了,兩個人只顧在雨中說話,王樵片刻也不敢放開他,都淋得極其淒慘,裏外濕透,頭發一綹綹地貼在身上臉上。衣服被水濡濕後,透出底下些許肉色出來。王樵替他撥開在頸後纏成一團的枯發,突然見他那原本白的像月牙般的後頸上,隱隱從衣領下透出一塊帶血珠子的紅痕。他忍不住勾起手指,微微扯低衣領,由不得倒吸一口冷氣,只見底下蔓延到整塊背上,幾乎全是一道道傷痕,多半是他自己搓洗抓破的,剛剛結痂,便又被再度搓抓揉爛。王樵知他原本就性喜潔凈,略有潔癖,但如今陡逢這遭難之後,這毛病簡直變本加厲,恍惚嚴重到有些病態了。

他便這麽一看,對方背脊整個繃直了,肌腱輕顫,好像渾身變得緊張起來:“怎麽,我的背……是不是很臟?我使勁洗也洗不掉,怎麽也夠不到……很難看麽?”伸手又要抓去。王樵只得半箍半抱,將他摟在懷裏不讓他雙手碰著自己,細聲哄他:“不,你受了點傷,有沒有金瘡藥?”喻餘青身上還剩得有些上次王儀交與他的藥膏,便拿出來。王樵脫了上衣,去溪裏沾了點水,要替他揩拭後背,他卻突然忸怩起來,怎麽也不願意脫去上衣。王樵失笑,伸手硬扯下來:“有什麽好擋的?你哪兒我沒見過?”饒是話說得大,可心裏也兀自砰砰作響。不知怎地,以前見和現在見的,好像瞧在眼裏,便全然不同了;再者自從那次有些尷尬的事故以來,他也的確暗自收束,阿青雖然時時還會幫他洗刷梳頭,但自個卻再未同他裸裎相對。

這一下扯散衣襟,一片雪白後背便映入眼簾,只覺得腦袋裏甕地一響,磐兒磬兒地鑼鼓喧天。當時以為好了的病癥,這會兒全犯了回來,只覺得那上面紅殷殷的血痕,都像是雪裏抖出一朵臘梅般好看。你說有男人的背能好得令人犯邪勁麽?三番五次,他都栽在這上頭;如今也只是這一撇,就覺得下身隱隱有些想得作痛。

他定了定神,收了收心,這才趕緊把清水替他擦了破痂和血漬,敷上藥膏;手指碰處,只聽他低低輕喘,脊柱中央陷下去一道豎直背槽。待藥塗完,自己早已硬得不成樣子,只覺兩耳燒透,沒臉見人,一時也說不出話,呆呆看他背影重新攏起裏衫。

喻餘青見他不做聲,心下作慌,側身問道:“……怎麽啦?好了沒有?”卻聽身後呼吸氣息陡轉重濁,道:“你……不行,你別轉過來。”那嗓音沙啞,仿佛一腔內火燎燒,低聲央道,“……阿青,求你……現在別看我,就這樣……這樣待一會兒,好不好?”

喻餘青打了個寒噤,想起那句“醜八怪”來,還有文方寄看他的古怪眼神。那孩子見到他長什麽樣了,是不是?他只在王樵面前摘下來面具過;他是怎麽偷看見的?他要是偷見了我的臉,是不是……是不是我們之間的親昵舉動,也被他全瞧了去?

“三哥,我如今是個醜八怪了,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的。倘若……倘若……”他想問倘若一輩子也治不好、變不回來了,那時該怎麽辦?可到底問不出口。他若這樣說了,便好像是要博取同情似的;好像要事先堵他的嘴,又像是從開始便不公平。可他和少爺本來就無所謂公平,好像那與他想要的又差了很遠;可他想要什麽,自己又朦朦朧朧,說不明白。

王樵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只道:“誰說你是醜八怪了?……我老大耳刮子打他。”他心說你要是醜八怪,那現在這副光是瞧著你背影便情動難已的我,豈不是好笑?一口氣轉在下腹,只覺手再藏不住動作,忍不住低哼一聲,似苦似甜,只覺得朗朗天地之間,這舉動既是至誠,又隱隱悖德;既是一往情深,又莫名覺得褻瀆,兩相交錯,反而更有一番難以抑制的隱秘滋味。

他眼下氣息粗重,兩人又湊得極近,還能有什麽藏得住的?喻餘青輕輕取下面具,道:“我不信,你看著我的臉說?”

他一要轉過來,王樵登時大窘,藏也藏不得被他全看在眼裏,往哪裏躲去?那時已然滾沸如蒸,行將到頂,只被他眼神這樣往那兒一撣,便再守不住,一股股噴將出來,手上沾了大半,還有些居然濺在他臉上。兩人俱是一呆,做不得聲,只覺得這情景又是好笑,又是淫靡。

他眼下氣息粗重,兩人又湊得極近,還能有什麽藏得住的?喻餘青輕輕取下面具,道:“我不信,你看著我的臉說?”

他一要轉過來,王樵登時大窘,藏也藏不得被他全看在眼裏,往哪裏躲去?那時已然滾沸如蒸,行將到頂,只被他眼神這樣往那兒一撣,便再守不住,一股股噴將出來,手上沾了大半,還有些居然濺在他臉上。兩人俱是一呆,做不得聲,只覺得這情景又是好笑,又是淫靡。

王樵手忙腳亂,臉漲紅成色,舌頭打結,剛想碰他又發覺自己兩手滿沾濁液,恨不能挖個地洞把自己埋進去,想站起身又險些被褲子絆倒,更不敢用手去碰他——那有多臟?燒壞的腦袋一時混沌,已經伸出舌尖,往他臉上舔去汙濁。“抱歉……一時忍不住……弄臟了你……”

那舌尖麻癢,陽濁腥膻,沖得人理智燎燒,不辨南北。喻餘青任由他細細舔吻,微微側開腦袋,擦過脖頸的部分都燒起一片燙紅;也學他模樣,握住王樵尚且淋漓的手指,伸出舌尖舔去那上頭的東西。王樵急忙攥住手指,燒紅了臉斥道:“別胡鬧!我……我……這臟得很……”可指節凹縫,被靈舌一卷,暖濕黏潤地細細咂過,渾渾噩噩不知今夕何夕,但下頭又顫顫巍巍,再度精神起來。

喻餘青微微一笑,聲音極輕道:“我來伺候少爺。”伸手沿著莖身上下擄動。王樵被他駭得從情動中驚醒了三分,急忙去扣住他手,慌張張道:“不成的!你手上還……”他手上先前搓洗出的傷口未愈,此時零零星星,往他衣裳底沾了點斑斑血跡。王樵急忙想逃,可身子卻反而迎上去抽送,看到他手上的傷口皴紅出血,下頭卻反而不爭氣地更脹得發疼,前頭翹得高昂,牽扯的小腹都一陣陣抽緊。他扯住喻餘青的雙手,進退維谷,誰料被對方突然一個小擒拿便反制住了,將他雙臂壓在身子兩側,反而將頭探到了身下,貝齒咬開衣襟,將那話兒含了個頭尖進嘴裏。

這一下炸得頭皮一陣恍惚發麻,身子像離水的魚般直挺挺彈起來再跌下去,險些從他嘴裏滑出,凹陷處被牙齒不輕不重地磕住,又是好一陣銷魂。待他慢咂緩吮,輕攏細啜,便根本不知身在何處,只三兩下便忍不住叫了一聲,挨不住地迎著往那暖濡深處挺動。眼前一陣茜月風期,鬥轉星移;情濃深處,輪回百轉,好像一個個炮仗在身上各處炸裂,渾身血脈逆沖,東奔西顧,無處宣洩,又一齊往下關湧去。他急忙推住喻餘青肩頭,往外便掙,啞聲道:“快出來,阿青,我不能……”可他恍如未聞,反而舌尖一轉,將他吮得更深,仿佛直抵喉骨。王樵哪裏抵得住,渾身顫抖,伸手一抓,將他半攏著的上衣扯開,這邊氣未喘勻,那邊已盈了一腔,細細白絲從唇邊淌下。

王樵卻顧不得這旖旎景象,纏綿情絲;只見眼前人衣衫盡褪,膚若凝脂,唯有胸口處卻經脈虬起,心臟處一道宛然血瘡,仿佛是劍傷,將兩邊肌肉翻起,從裏頭長出黑覷覷的根莖來,再紮入皮膚底下,仿佛一株古樹倒長紮根,撥開肌理,汲取血脈裏的養分;卻又仿如活物般勃勃跳動,時舒時張,仿佛歡欣鼓舞,生機無限,只令觀者駭然。

“阿青,這裏到底……”王樵只感到渾身發冷,才明白他為何先前一直不肯給他看見,不肯脫去衣裳,不肯讓自己碰觸胸膛。先前蒸籠般情熱密愛,換只如一桶冰水兜頭澆下,冷得牙關咯咯打戰,那裏也軟下去再擡不起頭來。但喻餘青渾身卻沸如滾水,白皙皮膚底下隱隱透出赤紅,那些大大小小的傷口抓痕處,竟從裏賁出血珠,仿佛要從裏爆開一般;渾身汗水蒸騰,升起裊裊霧氣,似幻似真。而他揚起上身,緩緩磨坐在腿根處,唇舌濡濕,喉頭聳動,將恰才那份緩緩咽下,人卻渾渾噩噩,恍如未聞,反而纏身湊上來,舔過他脖頸的口腔裏滿是腥膻苦銹的滋味。無論王樵怎樣喚他,他全然無覺,只輕聲道:“三哥,再給我,我還想要……”

王樵卻顧不得這旖旎景象,纏綿情絲;只見眼前人衣衫盡褪,膚若凝脂,唯有胸口處卻經脈虬起,心臟處一道宛然血瘡,仿佛是劍傷,將兩邊肌肉翻起,從裏頭長出黑覷覷的根莖來,再紮入皮膚底下,仿佛一株古樹倒長紮根,撥開肌理,汲取血脈裏的養分;卻又仿如活物般勃勃跳動,時舒時張,仿佛歡欣鼓舞,生機無限,只令觀者駭然。

“阿青,這裏到底……”王樵只感到渾身發冷,才明白他為何先前一直不肯給他看見,不肯脫去衣裳,不肯讓自己碰觸胸膛。先前蒸籠般情熱密愛,換只如一桶冰水兜頭澆下,冷得牙關咯咯打戰,那裏也軟下去再擡不起頭來。但喻餘青渾身卻沸如滾水,白皙皮膚底下隱隱透出赤紅,那些大大小小的傷口抓痕處,竟從裏賁出血珠,仿佛體內要爆開一般;渾身汗水蒸騰,升起裊裊霧氣,似幻似真。而他揚起上身,緩緩磨坐在腿根處,唇舌濡濕,喉頭聳動,將恰才那份緩緩咽下,人卻渾渾噩噩,恍如未聞,反而纏身湊上來,舔過他脖頸的口腔裏滿是腥膻苦銹的滋味。無論王樵怎樣喚他,他全然無覺,只輕聲道:“三哥,再給我,我還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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