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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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內，燈光通明。
江海月倚在床邊，正讀到：“你一開始就只是利用我？”
女主控訴男主，誤會對方為了門派利益刺探情報。情竇初開卻遭背叛，含淚卻強忍著不讓淚水流下。
窗外。
敖瓏敲打窗戶的尾巴猶豫一頓，想捏捏眉心，奈何只有一雙爪子。
江海月餘光掃過窗戶。
一團黑影掠過，嚇得她把劇本扔了過去。
窗邊沒有任何動靜，她定睛一看。
“敖瓏？”
江海月把窗戶打開一條縫，發現不能再往外推，窗戶被死死卡住。
“酒店的窗戶只能開這麽大。”
敖瓏點點頭，兩條胡須也跟著飄動。他把龍腦袋在窗縫前比劃一下，順利鉆到窗戶內。
他語氣淡定：“沒事。”
江海月憋住笑，握拳掩嘴側頭咳一聲。
這不就是，放野貓進窗戶嗎。
胡須能過，身子就能過。
敖瓏落在酒店裏的梳妝臺上，盤起身體，並沒有變回人形，問道：“今天對哪一場？”
江海月把自己的劇本翻給敖瓏看，說：“女主夕泠無意間翻到男主的門派腰牌。這個門派一直想要控制龍谷，延續多年的世代恩怨了。”
劇本仔細讀過，對劇情已經是滾瓜爛熟。
江海月說著，看向敖瓏詢問：“真的有龍谷這樣的地方嗎？”
敖瓏承認：“有的，我小時候就在龍谷裏長大。”
隨口一問，沒想到真的有。
江海月靠近梳妝臺，更好奇了：“在什麽地方，不會被發現嗎？”
敖瓏：“就在國家自然保護區 。”
江海月：？
就，沒想到。
那豈不是，在景區裏面。
江海月垂眼看見自己手中的劇本，“這一幕，要先含淚，似落非落，後來忍不住再落。”
還是先談正事，奇幻生物的老家以後再聊。
江海月說到一半，眼眶一濕。
擡頭，鏡子裏眼中蓄著淚。
敖瓏：“這樣？”
江海月眨眼，眼淚也沒有掉下來，依舊是眼淚汪汪。
眼淚比我會演。
閉上眼，收斂起自己的表情，江海月開始帶入夕泠的所想所感。
她再睜眼的時候，眼神與眼淚相襯，望向盤踞鏡前的敖瓏。
“你一開始就只是利用我？”
敖瓏微微一楞。
生硬地接了男主角的下一句臺詞。“我沒有。”
一人一龍，一人一句。
對起戲來。
男主蕭遙的門派長老早設下埋伏，被蒙在鼓裏的蕭遙是引出夕泠的最強勁的誘餌。
可蕭遙早不被師門所信任，對埋伏一無所知。夕泠心中割舍不下，偷偷約男主見面，結果被門派伏擊。
兩人心結未解，又添新危機。
夕泠見過男主腰牌後，將這件事藏在心裏，一回龍谷就告訴了族中。
不僅門派的埋伏被拆穿，夕泠重傷後也被族人救走，這是整個劇的重要轉折。
江海月順勢坐在地上，做出捂心吐血之勢。
敖瓏配合，龍爪一揮，江海月眼淚落下。
等江海月緩過來，洗了把冷水臉，坐到茶幾前繼續讀劇本。
敖瓏問：“為什麽吐血呢？外傷倒是很少。”
江海月被問住了，不確定地說：“因為這樣比較淒美吧，外傷最多是有些血痕。”
劇本上寫著吐血，手捂住心口，她沒有多想。
被敖瓏一說，江海月調侃道：“拍出來估計連妝都不會花，漂漂亮亮受傷。”
嘴上這麽說，她卻覺得心裏有些異樣。
不管怎麽琢磨演得像，最後還是在一個框裏被束縛住。
咚咚咚。
門響了。
周莉擔憂的聲音傳來：“海月怎麽了？”
啪！
江海月以掩耳盜鈴之勢把翻開的劇本蓋在梳妝臺上，對門外說：“沒事呀。”
敖瓏：“……”
差點被敲暈。
江海月把門打開一個縫，問：“怎麽了？”
周莉舉了舉手裏的酸奶，疑惑道：“給你送這個，你在和誰說話呢？”
江海月接過酸奶盒，假裝聽不懂：“誰？我在念臺詞。”
周莉連忙點頭：“哦哦哦，那你接著繼續，我不打擾了，快去。”
關上門，江海月回頭看劇本下一動不動。
揭開劇本冊子，下面只有桌面。
江海月：“敖瓏？”
不會被我給拍沒了吧？
她把手中的劇本翻面檢查，裏面也沒有夾著疑似龍的生物。
“這邊。”
江海月聞聲擡頭，敖瓏盤在自己的護膚品中間。
然後，他打了個噴嚏。
從不擦脂抹粉的敖瓏頭一回離這些瓶瓶罐罐這麽近。
香是挺香，就是有點嗆。
敖瓏掩飾：“還繼續嗎？”
江海月拿過拍攝計劃，說“明天哭戲就這一場，剩下的我可以自己看了。今天辛苦你了，謝謝。”
敖瓏點頭朝窗戶邊上飛去，就在剛要鉆出窗戶縫的時候，突然回頭。
江海月不明所以：“怎麽，落下東西了？”
玻璃外是漆黑的夜空，綴著零星燈光。
帶著涼意的風，穿過縫隙進到屋裏。
敖瓏背著風，一綹鬃毛被風吹的上飄。
“不用謝，我是，”他沈默了一下，小聲道：“有所求的。”
江海月見敖瓏停在窗邊，詢問：“你被卡住了嗎？”
敖瓏：“……沒有，明天見。”
說完便躥出窗外，把窗戶合上。
江海月收回目光。
有所求？
敖瓏只說了一半，到底求什麽也沒說。
江海月收回思緒，目光轉向劇本，心無旁騖地低聲讀起來。
次日清晨。
江海月化好妝道具組的時候，場景周圍早已架好攝像機和補光燈。
在攝像機捕捉的鏡頭外，可能腳下一不小心就會踩到設備線。
李導演和攝像大哥蹲在遠離攝像機的臺階上一口雞蛋一口豆漿，佐點泡菜，啃了兩花卷。
瞄見江海月提著裙子進攝影棚了，李導演舉起形影不離的大喇叭：“誒，吃飯沒，待會哭戲耗體力，沒吃趕緊吃啊。”
看她瘦得，風一吹就飄了。
體質差吃不消的話，全劇組都得等著，設備場地哪樣不要錢。
整個攝影棚的工作人員吃著早飯，都扭頭看向江海月。
江海月朝李導演的方向點頭，打了招呼。
周莉沒等江海月說話，拉住她的手臂，大聲喊過去：“吃了吃了！李導放心！”
李導演也真是的，舉著喇叭距離半個攝影棚問話，自己藝人怎麽回應？
別把海月嗓子扯壞了。
丁星彥就坐在李導演斜後方，自然聽得清楚。
他心道：還關心吃不吃飯，人氣高就是好，看不慣也得捧著。
他斜眼瞄了一眼江海月那邊，後勤組殷勤地把熱水壺塞給江海月，自己怎麽沒有？
他朝自己助理說：“沒看見我口渴？熱水壺！”
助理哈腰，去後勤找熱水壺。
“熱水壺沒了？”
說話的人是這次劇的女二號蔣溪。
她穿著一襲白衣，釵環素凈，妝容簡單，整個人都散發著清純小白花的氣息。
“搞毛啊，熱水壺他媽的也太搶手了。”
一開口，蔣溪本人的氣質和角色扮相大相徑庭。
開口就是含毒霸王花。
丁星彥回頭朝蔣溪一笑，溫文爾雅：“沒事，我待會把我的給你。”
瞥了一眼丁星彥，蔣溪輕笑一聲，不僅沒有感謝，反倒譏諷起來：“我像買不起熱水壺？”
說完就無視丁星彥，朝李導演說：“李導，吃快點啊，別耽誤我江姐拍攝。”
李導演手中豆漿都不香了：“……”
真帶資進組的混世大小姐在這呢。
哎，自己操心什麽江海月。
丁星彥看著蔣溪蹦到江海月身邊去。
他就納悶，自己態度這麽好，她居然不滿意。
女演員和女演員不爭風吃醋互相攀比嗎？
怎麽不看他這個男一，跑去看女一。
江海月正喝著喬珊牌羅漢果茶，給湊到身邊的蔣溪遞了杯。
蔣溪接過杯子，咧嘴笑：“海月，我們來拍個自拍發微博吧。”
“海月，我艾特你了，快看。”
“有以為我們喝可樂哈哈哈怎麽想的。”
丁星彥更不爽了。
自己是男主，蔣溪演的師門小師妹還暗戀他呢。
女一是公司捧，女二是家裏捧，她們運氣怎麽就這麽好。
他越想越心煩。
助理拿著熱水壺跑回來。
丁星彥皺眉：“你滾過去的嗎，這麽慢。”
臺階上。
李導演放下豆漿，抽紙巾擦幹凈嘴。
開拍的命令立刻穿到每個人耳朵裏。
食品塑料袋陸陸續續丟進垃圾箱，沒吃完的人也把袋子收起來，等待休息時間。
每天的拍攝計劃都非常緊湊。
這部劇有三十多集，總的劇本近五百頁。李導演把每天的進度都控制在5頁左右。
現在前期拍攝的內景，在同一個場景的戲份會全部集中拍攝。
副導演的B，C兩組會利用空閑的場地和空閑的演員補拍一些場景和空境。
一般拍攝時間是早七點到晚九點，有夜晚的戲份的話會拍到深夜。
比普通996還要可怕，拍攝說延長就延長。沒有加班一說，因為這就是常態。
劇組掌舵人，日程推進王，李導演坐上他的導演專座。
一張他自帶的半舊黑色折疊椅，椅子腿有些脫漆。
“男女主上！”
江海月和丁星彥在機位前站定，可是還沒有開拍。
道具組對著表格做最後的檢查，攝影指導拿著巴掌大的儀表在江海月周圍測光，黑色的儀表上頭頂一個小白球。
場記在本子裏寫了幾筆，把場記板舉在鏡頭前，念：“十二集，第六場，第一鏡，第一次。”
哢！
清脆的場記板敲擊聲。
攝影棚頓時安靜。
江海月坐在丁星彥身側，固執地去搶腰間的酒壺，道：“我也想嘗嘗。為什麽不給？”
李導演專註地盯著監視器。
屏幕中的女孩，活潑而任性，帶著被嬌慣得不谙世事。
一點也不討厭，看了反而覺得她就該這樣。
江海月這個人，上鏡比現實中更吸引人。
不是說外貌，而是說掩蓋她本身性格的，某種不可言喻的吸引力。
鏡頭裏，在她扮演其他角色的時候，那種吸引力會牢牢抓住觀眾的註意力。
監控器裏。
江海月胡攪蠻纏，從丁星彥腰間扯下酒壺，看見門派腰牌的瞬間，一晃神。
丁星彥演得很到位，拿自己的心上人沒有辦法，無奈地笑著，眼睛一直盯著江海月。
但是，就是差了那麽一點點。
差了點，那種能與江海月抗衡的極具吸引力的真實。
李導演從口袋裏掏出根煙，放在鼻子前嗅了嗅。
陷入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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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
敖瓏敲打窗戶的尾巴猶豫一頓，想捏捏眉心，奈何只有一雙爪子。
江海月餘光掃過窗戶。
一團黑影掠過，嚇得她把劇本扔了過去。
窗邊沒有任何動靜，她定睛一看。
“敖瓏？”
江海月把窗戶打開一條縫，發現不能再往外推，窗戶被死死卡住。
“酒店的窗戶只能開這麽大。”
敖瓏點點頭，兩條胡須也跟著飄動。他把龍腦袋在窗縫前比劃一下，順利鉆到窗戶內。
他語氣淡定：“沒事。”
江海月憋住笑，握拳掩嘴側頭咳一聲。
這不就是，放野貓進窗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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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瓏落在酒店裏的梳妝臺上，盤起身體，並沒有變回人形，問道：“今天對哪一場？”
江海月把自己的劇本翻給敖瓏看，說：“女主夕泠無意間翻到男主的門派腰牌。這個門派一直想要控制龍谷，延續多年的世代恩怨了。”
劇本仔細讀過，對劇情已經是滾瓜爛熟。
江海月說著，看向敖瓏詢問：“真的有龍谷這樣的地方嗎？”
敖瓏承認：“有的，我小時候就在龍谷裏長大。”
隨口一問，沒想到真的有。
江海月靠近梳妝臺，更好奇了：“在什麽地方，不會被發現嗎？”
敖瓏：“就在國家自然保護區 。”
江海月：？
就，沒想到。
那豈不是，在景區裏面。
江海月垂眼看見自己手中的劇本，“這一幕，要先含淚，似落非落，後來忍不住再落。”
還是先談正事，奇幻生物的老家以後再聊。
江海月說到一半，眼眶一濕。
擡頭，鏡子裏眼中蓄著淚。
敖瓏：“這樣？”
江海月眨眼，眼淚也沒有掉下來，依舊是眼淚汪汪。
眼淚比我會演。
閉上眼，收斂起自己的表情，江海月開始帶入夕泠的所想所感。
她再睜眼的時候，眼神與眼淚相襯，望向盤踞鏡前的敖瓏。
“你一開始就只是利用我？”
敖瓏微微一楞。
生硬地接了男主角的下一句臺詞。“我沒有。”
一人一龍，一人一句。
對起戲來。
男主蕭遙的門派長老早設下埋伏，被蒙在鼓裏的蕭遙是引出夕泠的最強勁的誘餌。
可蕭遙早不被師門所信任，對埋伏一無所知。夕泠心中割舍不下，偷偷約男主見面，結果被門派伏擊。
兩人心結未解，又添新危機。
夕泠見過男主腰牌後，將這件事藏在心裏，一回龍谷就告訴了族中。
不僅門派的埋伏被拆穿，夕泠重傷後也被族人救走，這是整個劇的重要轉折。
江海月順勢坐在地上，做出捂心吐血之勢。
敖瓏配合，龍爪一揮，江海月眼淚落下。
等江海月緩過來，洗了把冷水臉，坐到茶幾前繼續讀劇本。
敖瓏問：“為什麽吐血呢？外傷倒是很少。”
江海月被問住了，不確定地說：“因為這樣比較淒美吧，外傷最多是有些血痕。”
劇本上寫著吐血，手捂住心口，她沒有多想。
被敖瓏一說，江海月調侃道：“拍出來估計連妝都不會花，漂漂亮亮受傷。”
嘴上這麽說，她卻覺得心裏有些異樣。
不管怎麽琢磨演得像，最後還是在一個框裏被束縛住。
咚咚咚。
門響了。
周莉擔憂的聲音傳來：“海月怎麽了？”
啪！
江海月以掩耳盜鈴之勢把翻開的劇本蓋在梳妝臺上，對門外說：“沒事呀。”
敖瓏：“……”
差點被敲暈。
江海月把門打開一個縫，問：“怎麽了？”
周莉舉了舉手裏的酸奶，疑惑道：“給你送這個，你在和誰說話呢？”
江海月接過酸奶盒，假裝聽不懂：“誰？我在念臺詞。”
周莉連忙點頭：“哦哦哦，那你接著繼續，我不打擾了，快去。”
關上門，江海月回頭看劇本下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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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月：“敖瓏？”
不會被我給拍沒了吧？
她把手中的劇本翻面檢查，裏面也沒有夾著疑似龍的生物。
“這邊。”
江海月聞聲擡頭，敖瓏盤在自己的護膚品中間。
然後，他打了個噴嚏。
從不擦脂抹粉的敖瓏頭一回離這些瓶瓶罐罐這麽近。
香是挺香，就是有點嗆。
敖瓏掩飾：“還繼續嗎？”
江海月拿過拍攝計劃，說“明天哭戲就這一場，剩下的我可以自己看了。今天辛苦你了，謝謝。”
敖瓏點頭朝窗戶邊上飛去，就在剛要鉆出窗戶縫的時候，突然回頭。
江海月不明所以：“怎麽，落下東西了？”
玻璃外是漆黑的夜空，綴著零星燈光。
帶著涼意的風，穿過縫隙進到屋裏。
敖瓏背著風，一綹鬃毛被風吹的上飄。
“不用謝，我是，”他沈默了一下，小聲道：“有所求的。”
江海月見敖瓏停在窗邊，詢問：“你被卡住了嗎？”
敖瓏：“……沒有，明天見。”
說完便躥出窗外，把窗戶合上。
江海月收回目光。
有所求？
敖瓏只說了一半，到底求什麽也沒說。
江海月收回思緒，目光轉向劇本，心無旁騖地低聲讀起來。
次日清晨。
江海月化好妝道具組的時候，場景周圍早已架好攝像機和補光燈。
在攝像機捕捉的鏡頭外，可能腳下一不小心就會踩到設備線。
李導演和攝像大哥蹲在遠離攝像機的臺階上一口雞蛋一口豆漿，佐點泡菜，啃了兩花卷。
瞄見江海月提著裙子進攝影棚了，李導演舉起形影不離的大喇叭：“誒，吃飯沒，待會哭戲耗體力，沒吃趕緊吃啊。”
看她瘦得，風一吹就飄了。
體質差吃不消的話，全劇組都得等著，設備場地哪樣不要錢。
整個攝影棚的工作人員吃著早飯，都扭頭看向江海月。
江海月朝李導演的方向點頭，打了招呼。
周莉沒等江海月說話，拉住她的手臂，大聲喊過去：“吃了吃了！李導放心！”
李導演也真是的，舉著喇叭距離半個攝影棚問話，自己藝人怎麽回應？
別把海月嗓子扯壞了。
丁星彥就坐在李導演斜後方，自然聽得清楚。
他心道：還關心吃不吃飯，人氣高就是好，看不慣也得捧著。
他斜眼瞄了一眼江海月那邊，後勤組殷勤地把熱水壺塞給江海月，自己怎麽沒有？
他朝自己助理說：“沒看見我口渴？熱水壺！”
助理哈腰，去後勤找熱水壺。
“熱水壺沒了？”
說話的人是這次劇的女二號蔣溪。
她穿著一襲白衣，釵環素凈，妝容簡單，整個人都散發著清純小白花的氣息。
“搞毛啊，熱水壺他媽的也太搶手了。”
一開口，蔣溪本人的氣質和角色扮相大相徑庭。
開口就是含毒霸王花。
丁星彥回頭朝蔣溪一笑，溫文爾雅：“沒事，我待會把我的給你。”
瞥了一眼丁星彥，蔣溪輕笑一聲，不僅沒有感謝，反倒譏諷起來：“我像買不起熱水壺？”
說完就無視丁星彥，朝李導演說：“李導，吃快點啊，別耽誤我江姐拍攝。”
李導演手中豆漿都不香了：“……”
真帶資進組的混世大小姐在這呢。
哎，自己操心什麽江海月。
丁星彥看著蔣溪蹦到江海月身邊去。
他就納悶，自己態度這麽好，她居然不滿意。
女演員和女演員不爭風吃醋互相攀比嗎？
怎麽不看他這個男一，跑去看女一。
江海月正喝著喬珊牌羅漢果茶，給湊到身邊的蔣溪遞了杯。
蔣溪接過杯子，咧嘴笑：“海月，我們來拍個自拍發微博吧。”
“海月，我艾特你了，快看。”
“有以為我們喝可樂哈哈哈怎麽想的。”
丁星彥更不爽了。
自己是男主，蔣溪演的師門小師妹還暗戀他呢。
女一是公司捧，女二是家裏捧，她們運氣怎麽就這麽好。
他越想越心煩。
助理拿著熱水壺跑回來。
丁星彥皺眉：“你滾過去的嗎，這麽慢。”
臺階上。
李導演放下豆漿，抽紙巾擦幹凈嘴。
開拍的命令立刻穿到每個人耳朵裏。
食品塑料袋陸陸續續丟進垃圾箱，沒吃完的人也把袋子收起來，等待休息時間。
每天的拍攝計劃都非常緊湊。
這部劇有三十多集，總的劇本近五百頁。李導演把每天的進度都控制在5頁左右。
現在前期拍攝的內景，在同一個場景的戲份會全部集中拍攝。
副導演的B，C兩組會利用空閑的場地和空閑的演員補拍一些場景和空境。
一般拍攝時間是早七點到晚九點，有夜晚的戲份的話會拍到深夜。
比普通996還要可怕，拍攝說延長就延長。沒有加班一說，因為這就是常態。
劇組掌舵人，日程推進王，李導演坐上他的導演專座。
一張他自帶的半舊黑色折疊椅，椅子腿有些脫漆。
“男女主上！”
江海月和丁星彥在機位前站定，可是還沒有開拍。
道具組對著表格做最後的檢查，攝影指導拿著巴掌大的儀表在江海月周圍測光，黑色的儀表上頭頂一個小白球。
場記在本子裏寫了幾筆，把場記板舉在鏡頭前，念：“十二集，第六場，第一鏡，第一次。”
哢！
清脆的場記板敲擊聲。
攝影棚頓時安靜。
江海月坐在丁星彥身側，固執地去搶腰間的酒壺，道：“我也想嘗嘗。為什麽不給？”
李導演專註地盯著監視器。
屏幕中的女孩，活潑而任性，帶著被嬌慣得不谙世事。
一點也不討厭，看了反而覺得她就該這樣。
江海月這個人，上鏡比現實中更吸引人。
不是說外貌，而是說掩蓋她本身性格的，某種不可言喻的吸引力。
鏡頭裏，在她扮演其他角色的時候，那種吸引力會牢牢抓住觀眾的註意力。
監控器裏。
江海月胡攪蠻纏，從丁星彥腰間扯下酒壺，看見門派腰牌的瞬間，一晃神。
丁星彥演得很到位，拿自己的心上人沒有辦法，無奈地笑著，眼睛一直盯著江海月。
但是，就是差了那麽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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