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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定團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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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定團畢業

舞臺下歡呼和尖叫傳到後臺,江海月站在升降機裏。

旁邊是幾個同樣年輕漂亮的女生,不舍地拿著話筒說再見,拼命揮手。

升降機漸漸降到舞臺下方,粉絲的歡呼,閃光的應援棒,不同顏色的燈牌統統被隔絕開,後臺忙碌而嘈雜。

穿著統一風格團服的成員站在一起,有的還在擦眼淚,有的還沒反應過來發著楞,就被各自的經紀人和助理圍上來,遞上熱水和外套。

各自的公司帶走各自的藝人,禮貌而客氣地感謝著同團的成員和在場的工作人員。

江海月坐在圍了一圈亮燈的化妝鏡前,額前的細碎劉海略顯淩亂,眼角下方的碎鉆在燈光下微閃。

她看著化妝師輕柔地一點一點卸掉臉上有些被汗水沖花掉的底妝,把碎鉆取下。

“海月皮膚真好”

化妝師大哥手托著海月的下巴,不禁讚嘆,“嘖嘖,卸了妝還這麽漂亮,我好嫉妒喲。”

“別貧了,趕緊卸掉舞臺妝,補個日常的。來,海月,再喝點水。”

經紀人王昭從保溫杯裏倒出一杯熱水,直接塞到江海月手裏。

杯子握在手裏,溫度傳到手心。

直到這時,江海月才感到自己的感官,意識,慢慢地從舞臺抽離出來,恢覆到正常的閾值。

眼前的一切都鮮活起來。

她眨了眨幹澀的眼睛,鏡子裏的自己也跟著眨眼,她洩了氣一般,攤在皮椅上長舒一口氣:“好累,可又好舍不得。”

下舞臺的時候,她還有些懵。

今天是限定團熱鬧的日子,也是解散的日子。

“結束,就是新的開始,從現在才是你的正路,”王昭一臉正經,生怕自己的藝人失去幹勁。

江海月小雞啄米。

化妝師大哥極有職業素養,絕不插話經紀人和藝人的對話,專註看著江海月的臉,用棉簽擦掉眼影,拿出一盤大地色系細閃盤:“海月擡頭。”

江海月帶著新出爐的清透妝容,走出化妝間,再次和舞臺導演和各路工作人員道了謝。

跟成員大合照以後,一同從後臺通道離開。

每個成員都換上了新妝容,只要有鏡頭的地方,就一定會帶妝。

形象管理,這是職業修養。

和成員告別,等坐進保姆車,形象管理就可以松懈了。

吃著助理遞過來的藍莓,江海月放松靠著車座靠背,安靜地看了看成員的微信群,不停地有人發消息。

江海月也跟著發了些紅包和表情包,又說了些感謝的話,相約再聚餐。

無聲放下手機,她的額頭靠在車窗邊。

看著夜色之間的街燈後退劃過,向後方看去看,是漸漸遠去的演唱會會場,上空的激光燈還在緩慢旋轉。

她的出道團體,就這麽結束了。

自己23歲了。

以後,會是什麽樣的呢。

王昭出聲提醒道:“把後臺的合影發微博,還有記得轉發,都別忘了。實在累,就周莉你來發。”

江海月沒開口答應,車廂裏再次陷入沈默。

如同王昭說的一樣,她確實累,累得連話也不想說,回家連澡都不想洗。

只想一頭紮進柔軟的床,蒙頭大睡。

“待會到了,海月要我送你上去嗎?”

說話的是坐在江海月旁邊的助理,周莉。

王昭坐在副駕駛回著工作消息,不擡頭地說話:“你送她上去,還有包呢,她今天累。”

周莉連忙說好。

保姆車開進靜悄悄的小區,停在車庫裏。

周莉小聲地叫江海月的名字,拍了拍她的肩膀。

江海月迷迷糊糊地跟著周莉下車等電梯,又迷迷糊糊地開門進房間。

屋裏比屋外更暗,客廳裏殘留著香薰蠟燭的微弱薰衣草氣息。

周莉先一步幫她拿好了睡衣,說:“你洗漱完了以後我才能走,萬一累到在浴室摔了,我還能幫一把。”

花灑裏的水沖在江海月的臉上,酣暢淋漓的熱水澡讓原本濃濃的困意不知不覺消了大半。

清醒多了,江海月就讓周莉離開了。

坐在沙發上,腿上蓋著薄毯子,江海月一邊喝檸檬蘇打水一邊刷微博,翻了翻演唱舞臺的評論和自己微博裏的留言。

發微博的手頓了頓,成員合照的微博不知道該寫什麽。

她只好先把其他成員發的合照微博瀏覽一遍,參考一下配文,依葫蘆畫瓢地配了簡短的文字。

不是說成員之間關系不好。

平時不管是錄節目還是排練舞臺大家都和和和氣氣,氣氛融洽。

只是,這個限定團,從第三名開始票數斷崖式下降,話題性加起來可能不如第一二名。

成員間終究有些隔閡。

江海月一上鏡就吸引人,細腰腿長,頭身比好,往那一站,就算是在美人如雲的娛樂圈也是挺突出。

五官精致,極其上鏡,無論哪個角度討人喜歡,玄學般的觀眾緣。

再加上江海月嗓音條件好,來上節目的歌手老前輩做導師的時候連著熱情地誇了好幾次。

節目組工作人員私下都在討論江海月出道位子穩了。

節目爆了,江海月也爆了。

那場選秀對於江海月可謂是順風順水,從無人知曉,走到成團夜以票數第二出道。

名次第一的女生舒望雅,是韓國女團回國再選秀。

唱跳俱佳,比趕鴨子上架的江海月更適應舞臺鏡頭和唱跳的表演形式,在節目裏游刃有餘,有基礎粉絲群體,後援團攢了勁兒把這舒望雅送到了C位。

第三到第七的女生,顏值,性格,實力,至少一項過硬,各有千秋。

但是,從第三名開始票數差距變大,個人的話題性都不如第一二名強。

總的來說,她們限定團發展不錯,還出了銷量可觀的唱片,所以告別的舞臺也是花團錦簇。

關於這第一第二的名次,部分粉絲也吵得厲害。

舒望雅的粉絲說江海月是打上保險的天降派資源咖,江海月的粉絲說舒望雅出過道又來選秀,火不起來炒回鍋肉。

雙方頗有一副不共戴天的感覺,要說唯一能讓他們統一輸出戰力的群體,就只有圈地自萌但不小心多嘴幾句的cp粉了。

網上鬧得火熱,現實中江海月和舒望雅關系還不錯。

參加選秀的時候,兩人都是大公司在這次選秀裏重點培養的獨苗,被經紀人提著耳朵叮囑了不要在節目隨便交朋友,避免被別人蹭熱度和鏡頭。

於是,情況就變成了兩個獨行俠惺惺相惜。

因為性格孤僻,不合群的話,容易被抓黑點,兩人很多時候同進同出,同吃同坐。

江海月覺得舒望雅性格不錯,和自己挺合得來。

不過,成員間關系到此為止,可能會偶爾聚餐,但不會再深入了。

說可惜也可惜,但是江海月感嘆了一小下就放下了。

房間昏暗而靜謐,白瓷杯中的氣泡滋滋冒。

叮。

是王昭發來的消息。

提醒她明天上午可以睡個懶覺,但是中午就接她去公司,商討下一步的發展,可能會去見導演,一定要好好休息,精神狀態調整好。

以為自己能休息一天,本來還打算看幾集劇再睡。

江海月看完消息只好刷牙睡覺,睡前把自己的今天的照片挑了幾張好看的發到家族群裏。

一打開家族群,發現外公外婆已經把群裏塞滿了自己的照片,還有不知道從哪裏覆制粘貼來的彩虹屁。

她在心裏笑了笑。

想換幾張在後臺自己拍的照片,翻了翻相冊,居然什麽也沒有。

相冊翻著翻著,困意襲來,下意識裹緊被子,閉眼陷入長長的夢境。

她夢見自己沒有被王昭相中,也沒有選秀,勤勤懇懇地做著程序員。

比起這個無趣的夢。

江海月過去的兩年更像是一場夢。

大學畢業成功拿到一家龍頭互聯網公司入職通知,準備加入程序員的大部隊,過上和無數bug不停歇鬥爭的生活。

乘著還沒入職和發小幾人約在上海旅游,就在街邊被搭話說想簽她做藝人。

向江海月搭話的王昭變成了她的經紀人,兩人很快熟悉起來。

接著是一連串簽合同和培訓,火急火燎地送去選秀。

人生就此,瘋狂大轉彎。

第二天。

陽光被嚴絲合縫的遮光窗簾全擋在窗外,屋裏依舊昏暗。

江海月一覺睡到正午,翻來覆去,掙紮著從改代碼的噩夢裏醒來,剛把眼睛一猛睜開。

就聽見門鈴催命似的響起來,刺耳。

她掀開被子跳下床,匆忙找了件外套披上。

趿著毛絨拖鞋,從貓眼望出去,是自家經紀人變形扭曲的一張臉。

開門見到的就是王昭一臉焦急的樣子,她從手包裏拿出來一本冊子,遞給江海月。

江海月彎腰打開鞋櫃說:“給你拿拖鞋。”

時間緊迫,王昭沒打算坐進客廳,小幅度搖頭:“我就站這,你快收拾好,對了,早上怎麽不接電話?可把我急得,生怕你出了什麽事,你又沒安裝座機。”

江海月回臥室拿手機才看到手機昨天晚上忘記充電,已經打不開了。

“昭姐,抱歉,手機關機了,沒收到。”

擺了擺手,王昭等江海月洗漱完穿好衣服,把冊子遞給她說:“這個你路上看一下,劇本,今天上午才定下來的,待會帶你去化妝室簡單做個造型,就直接帶你去找導演試鏡,走吧。”

江海月問:“不去公司了嗎?”

王昭指揮周莉收拾好下江海月的包,就往外走,說:“先去見導演,見完再回公司開個會,主要是商討一下以後你的發展,今天我全程帶著你,放心吧。”

“這部劇的女一就是你的,公司都談好了,不會讓你去作配的,不過試鏡要好好試。劇本上標出來的,你先看看,就試這幾個。”

王昭坐上車就示意助理開車出發,她轉頭看向有些面露疲倦的江海月。

“沒睡好?”

江海月打了個哈欠點點頭,然後翻開劇本看了起來,劇本上用標簽貼好了三個場景,她翻到那幾頁,上面江海月的臺詞都被圈了出來。

一個是男女主初見,男主驚嘆於女主美貌,下一秒被女主惡作劇惱羞成怒。二是女主被家族管束起來,百無聊賴。

前兩場,江海月瀏覽了一遍就翻過去了。

可是,問題出在第三場,是男主受重傷危在旦夕,女主落淚。

“我沒演過戲,這哭戲,不太會啊。”

江海月心裏小呼不妙,看到最後一個試戲場景的時候,心裏犯怵。

不是不太會,是根本不會。

“沒事,之後找表演老師指導你的,放心吧,公司肯定都給你安排好。”

不同於江海月的擔心,王昭畢竟還是在經紀人這行混了很久了。

她想著只要江海月能做出表情就要送她去演戲,就她這張臉一放上屏幕就能吸引人。

當然這不是王昭一個人的想法,公司一開始給江海月定下的發展線路就是偶像轉型演員,這是高層一拍板早就決定好的事。

江海月深呼吸一口,欲言又止。

糟糕。

自己是不是有大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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