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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對於S市的人來說，是重要的節日。不僅僅是因為春節本身是中國的傳統佳節，還因為S市的傳統，各種宗祠活動，就是那種就算是耶穌也要拿出來逛街的那種盛大。祭祀，都會在春節後不斷襲來。更別提S市作為一個有濃郁熟人社會的氛圍，各種走親訪友，信息問候必不可少。
林璞在生活能自立之後，就特別討厭春節。例如她從不發春節祝語，不管是群發還是私聊，她都只是用一條朋友圈解決，大家自領，即使是在她當年做公司高管也是一樣任性。再例如隨著年紀增長，爺爺奶奶他們都走了，她就越來越不參加各種走親訪戚的活動，連著幾年只去大伯小叔家吃年飯，見見同輩幾個在外工作的堂妹，其他親戚一概不去。
結果，一場席卷全民的改變，大家的春節計劃都泡湯了。
通行證也不需要用到了。好在酒店可以退了，大家好歹假日的心情沒有被影響太多。
好在遠在其他城市工作的堂妹們都回來了，好歹大家還能一聚。
“聽說我們苫姐進了大公司了，真是厲害。”林璞最小的堂妹今年進了運營著中外知名的短視頻平臺的公司，跟林璞的另一個堂妹成了同事。飯桌上的大人正熱情的討論著這件事。
林璞在為還小的孩子隔絕二手煙而關了玻璃門的陽臺跟其他幾個堂弟妹打麻將，不僅是麻將，他們還吞雲吐霧，林璞一打五，戰況吃緊。
“自從我妹進了那家公司，我媽簡直了。”苫的親哥在本地工作，剛把1歲大寶寶給了爸媽，坐在老婆旁邊一起打一副牌。
“哥，不要說你了，我自己都覺得我媽有點囂張了。容姐當年進這家公司也沒見他們這麽high。”
“那可不是這麽說，咱們容姐一畢業就在上市公司，跳來跳去都是大公司，大家看習慣了吧。”林璞一直對自己這個堂妹深感佩服，吊車尾大專畢業，卻能充分利用容貌優勢進了4A廣告公司，不斷的跳槽一直都沒離開行業頭部公司。現在不僅事業一帆風順，而且也嫁了一個有錢人老公，待產之身，一邊摸麻將一邊還有人給他做參謀。
“不過說真的，要不是璞姐給我出機票錢讓我去帝都求職，我也不會進那家公司，也就更不可能來現在這家公司了。所以說到底，我有今天不僅有容姐的幫忙，也靠璞姐當年肯讚助我，我才有今天，不然像我這種在本地讀師範的，只能做個小老師混日子。”說罷，我們新新油條人苫姐嗚嗚嗚的裝感激涕零的靠了過去。
“去去去，別偷看我的牌。”林璞笑著把人推開。“容容，管管你這個同事。”
“不好意思，不是一個事業部的管不了。”容容早習慣了自己堂妹這副表面高冷，其實就是個粘人小妹妹的兩面做派。“你還得感謝你哥你嫂子，沒他們在家結婚生子，你媽才不會放你走。”
“你不也一樣有哥。”苫不滿的嘟噥嘴，說罷就隔空逗了逗別人懷裏圓滾滾的小孩。“所以我這不給我的大侄子包了一個大紅包嘛～”
弟媳笑著說下次不用這麽多了，一家人有說有笑的打著牌。
最後，還是林璞輸了個底掉。
春節除了叔伯聚餐，林璞家沒有宗祠活動，林璞的妹妹甚至早早的就把孩子送去他親爹那。但是繁覆的祭祀，各路八方神明，往生親人都是要伺候周到的。這是林媽媽生活中非常上心的事情，往常林璞作為一個對這些宗教活動很不屑的人，難免口嗨，本想著今年旅游逃過一劫，結果還是避免不掉。她恨病毒！
每次林璞只要對神明不敬，都會遭到林媽媽的教育。
這次，林璞沒有口嗨，也沒給林媽媽教育的機會。她直接擺爛了。老媽讓她幹嘛，她就幹嘛，跪下去祈願，都是秒起，感覺膝蓋好像都沒沾到地板似的。嘴巴念叨著，不結婚不生子不買車房，企圖遠在天上的奶奶破解她媽媽沒有說出口的妄想。
她沒心情。
自從上次她拒絕了肖遠洋之後，他們便沒有聯系了。加之她向來是討厭這種把宗教迷信當做祈求心願的奇怪儀式，所以她應付完自個老媽，就去找朋友玩線上麻將了。
畢竟在任何情況下滿足家長，逢場作戲，對林璞來說，是她已經訓練多年的本能了。
“那你們不聯系了也很正常啊，畢竟你都拒絕他了，他聯系你不就他自己尷尬嘛。”
因為某些不可以言說的公共衛生問題，另外兩位單身美女並沒有去哪裏串門，有了空就產生了春節網上打牌的新習慣。
林璞想，今年互聯網打麻將打牌的小程序肯定爆火。
“那也完全不能這麽說，人家不聯系其實對璞璞也好，藕斷絲連的感情總是不好的。”
其實打牌都是自動的，只要選牌就好了，平臺功能非常充足，充分滿足打麻將的社交需求：基本不用動腦子，主要是為了順便語音聊天。
“我知道啊。這也說明我有說清楚了。”
“但是我沒想到，那個狗東西居然還敢出現在你面前。”魚魚說話向來直來直去的。
“sorry，baby~我又清一色啦。”coco手氣向來不錯，已經贏了不少。“總有些老男人，他就是不要臉啊。一旦一杯黃酒下肚，立刻露出真面目。什麽老婆孩子都是浮雲！”
“誰能想到呢，不過我也有錯啦。習慣了應酬的酒桌，就忘了自己其實是個女的。說起來當時我就不該跟他單獨一起喝酒，不過，早點知道他是這樣的人，也好啦，世界和平。”林璞對於任何事情，向來是與其抱怨，不如總結經驗。“不過我從那之後好久沒有碰酒精了，我好想喝酒啊，我們啥時候才能聚啊，嚶嚶嚶。”
“不要說聚了，我今年我都不敢回鄉下看我那九十多歲的外公，萬一讓人家有個身體不舒服那簡直可怕。還好林璞你消息靈通，我們倒不用四處去找東西，反正早點買對比現在大家在搶，那就跟不要錢一樣。”coco的外公是S市郊區的農民，九十多歲高齡了，獨居在鄉下由幾個女兒照顧。
“換我說，你當時就該拿著監控記錄去報警，雖然沒有拍到現場，但是至少證明他大半夜才走啊！管他什麽公司，什麽業務，什麽關系，欺負我們璞璞就是不行，這種人渣以後也是危害社會。”魚魚是大型出口企業的行政，對她來說，凡事就得有個流程。
“可不是，要不是璞璞現在在S市那種熟人社會，換當年在A市，直接告他，然後辭職走人好了，她還怕找不到一份工作。”
“不提啦，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我現在在S市呆了這幾年，帶著這履歷，我怕去了A市都找不到工作養活自己咧。”畢竟是林璞自己的挫敗感，朋友她們都是對自己好的。
“話說，你那弟弟不會把你的事情跟別人說吧。”S市是熟人社會，coco比較擔心這個。
“沒事。他不會的。也就只有老東家、你們和他知道了。過去2年了，沒事的。”
“唉，委屈我們璞璞了。等現在風頭過了能來A市，我們去吃香的喝辣的，少想這些男人了，我們又不是養不活自己，何必一定要嫁人呢。說好了我們都不結婚的話，我們就老了一起養老的，要男人幹嘛啊。”說是這麽說，但是魚魚是大家庭的大姐頭，底下親弟弟妹妹就好幾個，魚魚的媽媽指著魚魚早點嫁人，弟弟妹妹才好也早日解決終生大事。
“聽起來你這是又被人抓去相親啦？深表同情，節哀，阿們。”林璞一聽就知道魚魚又被各路親朋好友魔法攻擊了。
“璞璞~~~你怎麽能夠一點都不排斥相親的，我好討厭相親啊。”
“多相親幾次你就習慣啦，你就想著你是去人家局裏開消防會議，見領導就好了啊。我每次都是把他們當做客戶去談工作的。”林璞第N次傳授屢試不爽的相親經驗。
“萬一遇到還不錯的男人，就算不適合結婚也可以談戀愛啊~長的帥的，或者多金的，都行啊~”coco沒有這種壓力，一直在自由戀愛：“只要不是圖你身子圖你肚子，還一直企圖白嫖的，都可以交往試試看的~像是璞璞那個弟弟，如果是我，我就會收了他，嘿嘿~”
“我先說哈，我跟他睡，我可沒拿錢。雖然有錢的話我肯定會拿的。不拿是傻子。”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好處不占是傻子。不是說笑貧不笑娼嘛。
“那可不能這麽說，什麽叫做白嫖。就是你白白被人睡了，啥都沒有得到。就別說錢了，他連騙你感情都不願意，更有甚至者還要你出房費，事前安全措施不做，還咬傷你，事後還給你拉黑。”coco大談遇渣經驗，“我們這文化，性壓抑千年，自然很多男人都不懂得最基本的禮貌。你家弟弟，好歹是認真要追你，過節還給你送了禮物，多好，態度合格~”
“是呀是呀，要不璞璞你再考慮一下？說不定人家根本不在意你大他那麽多，甚至還喜歡姐姐這一型呢？況且璞璞你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有房有車還有錢，也是人見人愛的啦~”
“魚魚啊，你是再說我那才幾萬塊的小積蓄嗎？哈哈。”林璞嫌棄。
“我同意。男人要對女人好，我們就該大方收著。以後再回饋他就是了。況且他不是符合你最重要的擇偶標準嗎，帶腦子，能聊天，no pink。交往看看，人不好，咱們隨時分手，天下牛子千千萬，不缺那一根。”
林璞哪裏不懂coco這些道理，但是她對肖遠洋的喜歡沒有信心，或者說，她是對自己沒有信心，她每天的生活枯燥乏味，就像這個春節，她除了吃飯，就一直在家躺著，沒有必要可以一整天都不說話，也不想做任何事情，渾渾噩噩，沒有什麽喜好，沒有什麽朋友，可以年年如一日過過自己不喜歡的生活。
她面對已經看得到頭的生活，根本不知道快樂在哪裏，也沒有能力給自己快樂，更何況給別人快樂呢。
不快樂的關系，是不能持續的。
她不想浪費別人的時間，去發現自己其實一無是處，不上不下的。
她不想也讓肖遠洋失望。
宗祠焚香的味道在空氣中彌漫，肖遠洋在春節前回來S市，也是為了參加宗祠的活動。王翦也是一樣。
“服了，你都不知道，我簡直歷經千查萬查才到這，就為了參加這種活動。然後都不知道還能不能順利會去。”
兩個人給了家裏該給的份，也露了臉，問候了親戚關系已經很遠的叔伯，兩人就躲到不遠海邊的小亭抽煙。外面社會風雲變化，不影響本地人游大神。
“你說，我該怎麽辦。”這事過去幾天了，但是肖遠洋覺得現在的狀況有些尷尬，他必須突破這次困難才行。
“我說，要不我們提前啟動項目吧，我怕這樣子下去，你呆在這裏走不了了。”王翦有些煩躁，畢竟這個項目早兩年前就跟肖遠洋計劃了，現在眼看事情要開始，結果連獅城都在前幾天卷入了這場風暴，萬一入關要求變高，會增加很多麻煩。
“哦，你說這個啊。我已經在辦理手續，最遲這個月內就能夠入境，一切都照常進行。”肖遠洋說：“我不是要說這個。我是說我那對象。”
王翦嗤一聲樂了：“兄弟，換我我就放棄了好吧。你都被拒絕了，人家都無心咯，你還想怎麽。”
“我不覺得她討厭我，只要她不躲我，我就還有機會，我只是還沒想好我該怎麽再找機會。”
有些想笑，王翦覺得肖遠洋有夠麻煩的：“你小心被扣上一個煩人的渣男的帽子。大家都是成年人，處不了對象做朋友並沒有什麽。當然人家要是連朋友都不願意你也沒辦法咯。況且就算你化身大情聖成功化蝶，雙宿雙飛，你也快要人間蒸發搞遠距離戀愛了，這有什麽意思。”
肖遠洋非常嫌棄王翦這個文盲，一樣都在海外，王翦好歹離中文世界近一些：“化蝶是說殉情的。我們沒有這種極端想法。”他不正面回應以後的事情，畢竟，按部就班，解決困難才是他的作風。
王翦瞧他還沒能放棄，沒好氣道：“你都不告訴我，你怎麽被拒絕的，我哪知道怎麽找機會啊。”
肖遠洋不說話，畢竟這是別人的隱私，他沒有這個資格。
王翦看他那樣子，掐了手上的煙。“我說你吧，身邊也從來不缺人，你怎麽突然就換口味喜歡上一個姐姐了，以前那些美女他們不好嗎，你只要結束這裏的事情，多少美女主動貼上來找你這肖家小少爺。”
肖遠洋看著王翦，他只想鄙視面前的人：“你本來也喜歡女的，現在跟教授在一起了，你怎麽也換口味了？”
“我們那是兩情相悅，水到渠成，順其自然。你這都要從明戀改暗戀了，而且你還有多少時間啊，越南那邊的公司已經準備好了，只要你到了獅城，這個節過了，人到齊了，訂單很快就會來了，那時候哪有時間給你追女朋友啊。”這次業務從S市轉到越南，其實人在越南的王翦幫了肖遠洋很多，作為交換，他們一起搞了獅城的公司，兩人除了朋友，現在還算是工作的夥伴了。
王翦知道肖遠洋清楚這其中的利弊，或許只是被肖家一直以來寵妻屬性籠罩，多少有點遺傳到戀愛腦了。“現在產業轉移，轉移到東南亞已經是定局了。就算你跟她在一起，你們除了年紀相差大，還得搞跨國戀。換我說，這不劃算。”
“盡說些廢話，麻煩你說些有建設性的。”肖遠洋清楚無論如何工作上的事情是停不下來的，一切都在往前走，如果不能在他出國把這個事情爭取下來，那麽以後可能更加沒有機會。所以他才對這件事焦急。
“好吧，那我說些有用的。”
肖遠洋站起來看著王翦，踩滅了香煙。
“你跟我都沒追過女人，所以，幫不了你。”
……臭小子，果然不靠譜。
“不過，可以問問教授，他追過我~”
結果就是肖遠洋誰的都沒聽。但是他覺得Roscente先生說得對，有沒有機會其實全看她拒絕的理由是什麽。
林璞並沒有三言兩語的拒絕自己，她是經過思考理性的思考和衡量，才做出的決定的。
但是她拒絕自己的理由是什麽？
是因為她覺得自己不是一個會愛人的人。
是因為她覺得自己連自己都不懂得怎麽愛。
她只是在徹頭徹尾的告訴自己她不值得。
可是值不值得，並不是她決定的。
每年的春節頭三天忙完之後，林璞就徹底的進入等上班時間，整天除了吃飯，就是躺在床上睡覺，和看手機，有時候一睡就是十幾個小時，整個人看起來頹廢不堪。
“你沒事你就約朋友出去玩啊，你的車放著都要發黴了。”林媽媽只要看到女兒在家裏蹲，她就總要攛掇人出去，尤其是春節假期還有好幾天，這整天就是睡覺和看書看視頻，現在連飯都省了一頓。現在外面又不是徹底不能出去，出去透透氣才有人樣。
“有啊，我這不是剛和coco他們打完麻將嗎？”林璞壓根不想坐起來，就躺著把頭支起來答話。
“我是說找幾個朋友出去玩嘛，不要老是呆在家裏，你的被子都要長蘑菇了。”
“哦，同事和前同事要等開工之後才約。”
“那這幾天就沒有什麽朋友約你出去嗎？”
林璞沒好氣的坐了起來：“太後，你是不是孫女不在，你很無聊啊。您難道不清楚，你女兒除了同事在S市就已經沒其他朋友了嗎？書，我又是在外地讀的，朋友一個個都在外地，約我出去我是要離開S市的。每天就只有上班這件正事，我整天除了同事還能認識誰呢？我的興趣愛好都是案頭一個人就能做的事情，怎樣？您給點意見？”
林爸爸也看不慣女兒做了個家裏蹲，老在家蹲哪有出路啊：“那你去樓下走走吹吹海風嘛，那邊體育館剛建成我看很多人在裏面跑步踢球，你也可以去啊。”
林璞真的翻了個白眼，拜托！我可是走路都能自己撲街的運動白癡耶！
算了，自己爸就是這樣，關心的話只有記得吃自己從來不吃的早飯，註意交通安全，還有勸自己早點結婚。自己的事情啥都不知道，解釋起來只會讓自己心情不好：“沒興趣。”說完，筆直的倒回床上。
並不是林璞真的沒有本地的朋友，只是這些因為工作關系而認識的人，聚在一起，來來去去就是聊著工作中的熟人八卦，如果是以前的同事，林璞的參加有時候能幫忙對工作給一下意見，畢竟這些人曾經都是林璞的下屬。但是對林璞來說，充其量就是在探店，聽八卦和給建議中循環。而林璞關心的話題向來都不在什麽店很時尚，什麽衣服好看，哪裏新出的菜好吃。
林璞關心的那些離生活更遠的東西，連父母都忌諱聊的東西。從來沒有人可以跟自己聊的來，且不談勢均力敵，連傾聽的人都沒有。
所以林璞在S市並沒有真正無話不說的朋友。
其實有。
還有肖遠洋。
下午三點鐘，本來是冬日最適合出門的時候了。太陽夠暖，風也不大，但是這太陽明顯曬的是林璞的屁股。
“餵~”林璞起床氣很大，尤其是這樣從昨晚斷斷續續的睡了好久，整個人都是昏昏沈沈的。當電話響起來的時候，藍牙耳機還掛在耳朵上，她感覺吵，就輕巧著接通了。
“你在睡覺嗎？”
“嗯啊。”
“晚上一起吃飯吧。”
“啊……好”林璞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說這話都喉嚨都顫抖了起來。
“那我六點半到你家樓下接你，餐廳我發給你，你要是不喜歡可以告訴我。你繼續睡吧。”
林璞以為自己做了個夢，誰知道等到五點半過了的時候，她才徹底醒過來，看到肖遠洋給的定位和時間，她徹底不好了。
她急急忙忙的就起來刷牙洗臉，想想不對，自己不該赴約的。
就直接給了人家一條信息，企圖取消本次活動。
“我已經在樓下了，你下來就好，我等你。”
……
靠！以後不睡午覺了。
沒辦法，林璞只能火急火燎的換好衣服化好妝。還好每天上班的趕時間，讓她能夠在10分鐘快速出門。坐到車上的時候才十五分。
“約的六點半，你沒遲到，你不用那麽急的。”肖遠洋其實發信息拒絕那會他開著車在外面瞎逛，醞釀著今晚的“訂單談判”讓賣家意識到這是賣方市場。回了信息，他才馬上掉轉車頭往目的地。所以當他看著林璞從跟個小點點一樣從大堂沖出來，然後逐漸放大，在猶豫要不要踐踏草坪後快速繞著小區門口的草坪跑到車子這。肖遠洋覺得把車停在小區正門口簡直是明智之選。看著她坐上車氣喘籲籲的，說罷就直接啟動。
“我覺得你這樣不好，我覺得我是被騙來的，那會我還在睡覺。”
“是嗎，抱歉，打擾你了。”肖遠洋打算裝不知道，反正那會她迷糊得一點都不像她。“春節快樂，恭喜發財。”
“也祝你發財。”林璞無語：“我不是這個意思！”算了，既來之則安之。“所以我們今晚什麽安排。”
“我打算一起去吃個飯，然後把你欠我的海邊散步拿回來。”
林璞看對方一點也沒有被拒絕之後的尷尬，反正他不尷尬我就不尷尬，而且還能有一個朋友何樂而不為呢。
遂打聽起別人的春節去向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王翦他也回來了？”他們一路上已經從林璞無語回宗祠獻祭被擺弄了一圈不知道什麽東西的活動一直聊到了當地如同方言一般十裏一方言的不同宗族民俗差異，從林璞的家庭聚餐一直聊到了抨擊現實。現在已經走在離海邊最近的文化廣場。
“是啊，他跟我一樣，也是被派代表了。他前天才到。”
林璞內心默默同情王翦，他太不容易了。
他們走在廣場的小道上，廣場上種著很多綠植和鮮花，作為城市綠肺在白天看非常的養眼，但是夜晚的廣場只有路燈照明，欣賞的自然就不是鮮花綠葉，而是夜晚在車水馬龍的城市中體驗幽幽小道的安靜氛圍和遠處絢爛的城市燈光秀全景。
因為是春節假期，晚上散步的人不多，還好商場正常營業，很多人要麽在家裏與親朋好友相聚，要麽在商場景區游樂。肖遠洋和林璞慢慢的在廣場裏走著，打算穿過廣場，到海邊的觀景長廊上去。
海風徐徐，在冬日卻一點都不刺人，吃飽了散步非常舒服。
林璞心情很好，是因為今晚吃得好，是因為現在的風很舒服，也因為今晚他們聊的很開心，又像好朋友一樣。
林璞畢竟對於肖遠洋，她還是貪心的希望可以做朋友的。
“我們前面坐一下吧。”他們走到小道中間的一處亭子，林璞坐在石凳上，就著昏暗的燈光。“今晚吃的好飽啊，好好吃。”
兩個人坐在椅子上，吹著舒服的風，兩個人都不說話了一晌。
“璞姐，我還是喜歡你啊。”該來的總要來的。
林璞不說話，看著肖遠洋，看不清楚。
“我不想欺騙你，也不想陪你玩朋友游戲。我喜歡你，我每見你一次，我就更喜歡你一次。”
“可是我根本就不值得你喜歡，我比你大那麽多。”
“我知道啊，你大我5歲。”
“你長的很帥，我們不配，我不是美女，我還胖，我媽因為我胖還不許我吃飯呢。”林璞不想說太多傷人的話，畢竟在這個事情上並不存在是非。
“你不是美女但是你好看啊，你說你胖但是我們的身體很契合，我喜歡你，我從來都沒有覺得你說的胖不好，況且我不是想要一個又瘦又美的人，我只是想要一個我喜歡的人。”
林璞擰不過他，稍微大聲了點，“可是我根本就不懂得愛別人，我已經說了，我喜歡一個人，我也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我根本沒有信心能夠好好對你。”
兩個人又安靜了下來。林璞覺得自己一開始就不該貪圖兩人的關系還在和平的狀態，就不該給人期待，應該把話決絕的。這樣只是在傷害自己，在利用別人。林璞決絕的站起來，想要走。
肖遠洋追了上去，猛地拉住林璞的手，低牟看著林璞。
“你說的不對！”他心裏亂糟糟，但是話要說清楚。“你大可以用你不喜歡我拒絕我，而不是用我很好你不好，你配不上我來拒絕我。配不配得上，是我說了算的。”
太氣人了，這是個什麽理，我給他臉了他還不要：“我覺得我不行不可以嗎！”林璞起身要走，沒走兩步，就被人拉住後頸拽了回去。肖遠洋身高優勢擺在那裏，手還特別大，不像夾娃娃的機子一樣中看不中用。
“你別走。”他拿她沒辦法，如果現在是白天，可以看到他根本已經徹底嚴肅的臉。但是他還是好聲好氣的說：“你說你胖，我說我喜歡你這樣。你說你年紀大，我說我並不在於。這些都是我的真實感受，不是在讓你開心。我沒有喜歡那些又白又瘦又高的女孩子，現在我這麽想，我以後也會這麽想。”
肖遠洋松了松手，又換了手捉住了手腕往回拖，順勢就坐在石凳上。
林璞居高臨下的看著，肖遠洋嘆了口氣。
“你說你一個人習慣了，我知道，你說你對自己都不好，更不懂得怎麽對人好。那麽我對你好，我來告訴你怎麽對人好，你就可以知道自己有多值得被愛護。”
林璞不說話，肖遠洋只覺得林璞身後的路燈太亮，他看不清對方的表情。他想像談業務一樣，不僅看清楚對方的牌，還能知道對方的態度，自己更好的攻城略地。
但是，現在自己被林璞的陰影籠罩，他只能尋黑摸索。
“或者這麽說，你可以依樣畫葫蘆，我怎麽對你好，你就怎麽對我好。我告訴你，我喜歡什麽東西，喜歡什麽事情，喜歡你的什麽反應，喜歡你說什麽話。你看著安排。等到你哪天告訴我你想要怎麽樣，我就給你更好的，你也能對我更好。”
林璞眼睛一眨不眨，死犟著沒讓眼淚掉下來：“手疼。”
肖遠洋見人委委屈屈的嘟囔，一顆心就放下了。拆了人家的手心就在那裏捏，反正一副放了手臂也不放人的架勢：“我啊，只是喜歡你，只是希望你看著我，而不是看著我有什麽優勢來給你制造落差。我確實沒辦法在現在承諾給你我會喜歡你多久，也沒辦法清楚的告訴你我到底喜歡你什麽。但是……”肖遠洋抓緊了對方的手。“從我跟你表白的那一刻開始，我只想做你的男人，不想做你的朋友。我告訴你喜歡你並不只是因為我控制不住的想得到你，還因為我是個商人，我不會做這種自己完全沒有勝算的事情，我是能感覺到你喜歡我的。”
林璞看著肖遠洋，路燈的光亮都在他的眼中，她覺得肖遠洋眼中現在全是自己。
幾年後回憶到那個晚上，林璞覺得即使最後沒有在一起，分手了，有那個瞬間就夠了。
這正是她不忍傷害肖遠洋的地方，因為每次，他都打直拳，她招架不住，承受不起這種感情，她怕自己最後在這份感情肆意任為，自甘墮落，成為一個人渣玩弄別人的真心。
“你沒有拒絕過我的感情，你沒有說過你不喜歡我。”這就是肖遠洋不斷上漲信心來源。
“你看。”他雙手輕輕捏了捏林璞的手。
林璞看著他摩挲著自己的掌心，心裏一陣一陣的癢。
“你從來都不抵觸我碰你，我也是個男人啊，我對你也有欲望。”他順著掌紋，摩挲，劃過“但是你願意讓我牽著你的手，願意讓我抱著你，願意迎合我，我不管我們第一次你是為了什麽，但是之後我每次牽你的手，你都是願意的。即使你遇到那樣的事情，但是你身體，你的心裏，都在接受我。”
肖遠洋換了個手，擰著把她緊捉在懷裏。輕輕的抱住面前的讓他心疼的人，把自己裹在她懷裏。明明對方比自己大，比自己成熟，但是她卻又那麽不愛惜自己，像個小孩一樣看著別人的態度決定自己的選擇，被人欺負了也只能自己委屈寂寞，還要笑瞇瞇的不被人看到。根本不需要在現實上有多麽的慘，不需要眼淚的，就讓自己足夠心疼。
她覺得自己不是一個會愛人的人，那就自己示範給她看。
是因為她覺得自己連自己都不懂得怎麽愛，那麽由自己來。
她怎麽這麽傻啊。明明喜歡她的是我啊，她不用替自己煩惱的。
肖遠洋松開她，站了起來，笑道：“這位姐姐，你該承認你就是喜歡我的。”
“嗯。”悶悶的，不情不願的。
“我知道你比我大，我不需要瘦瘦的網紅美女。”
“嗯。”林璞回抱住，肖遠洋瞬間心安了。
“你不夠愛自己，就我來補。你不懂得愛我，那我示範給你看。”
“我不值的。”
“覺得值不值是我說的算，我覺得值，超值！”肯定的。
“你會後悔的。”
“你不要後悔才是我關心的，我要是把你放走了我才會後悔，哪天你要是被什麽狗男人叼走了，我肯定要悔死了！”
懷裏的人噗噗的笑：“你就是狗。每次都要咬我。”
肖遠洋笑著松開懷裏人，牽著她的手，引著跨步慢慢的往海邊的方向走去。
但是很快就停了，回頭看著心上人：“所以，我可以吻我的女朋友了嗎？”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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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對於S市的人來說，是重要的節日。不僅僅是因為春節本身是中國的傳統佳節，還因為S市的傳統，各種宗祠活動，就是那種就算是耶穌也要拿出來逛街的那種盛大。祭祀，都會在春節後不斷襲來。更別提S市作為一個有濃郁熟人社會的氛圍，各種走親訪友，信息問候必不可少。
林璞在生活能自立之後，就特別討厭春節。例如她從不發春節祝語，不管是群發還是私聊，她都只是用一條朋友圈解決，大家自領，即使是在她當年做公司高管也是一樣任性。再例如隨著年紀增長，爺爺奶奶他們都走了，她就越來越不參加各種走親訪戚的活動，連著幾年只去大伯小叔家吃年飯，見見同輩幾個在外工作的堂妹，其他親戚一概不去。
結果，一場席卷全民的改變，大家的春節計劃都泡湯了。
通行證也不需要用到了。好在酒店可以退了，大家好歹假日的心情沒有被影響太多。
好在遠在其他城市工作的堂妹們都回來了，好歹大家還能一聚。
“聽說我們苫姐進了大公司了，真是厲害。”林璞最小的堂妹今年進了運營著中外知名的短視頻平臺的公司，跟林璞的另一個堂妹成了同事。飯桌上的大人正熱情的討論著這件事。
林璞在為還小的孩子隔絕二手煙而關了玻璃門的陽臺跟其他幾個堂弟妹打麻將，不僅是麻將，他們還吞雲吐霧，林璞一打五，戰況吃緊。
“自從我妹進了那家公司，我媽簡直了。”苫的親哥在本地工作，剛把1歲大寶寶給了爸媽，坐在老婆旁邊一起打一副牌。
“哥，不要說你了，我自己都覺得我媽有點囂張了。容姐當年進這家公司也沒見他們這麽high。”
“那可不是這麽說，咱們容姐一畢業就在上市公司，跳來跳去都是大公司，大家看習慣了吧。”林璞一直對自己這個堂妹深感佩服，吊車尾大專畢業，卻能充分利用容貌優勢進了4A廣告公司，不斷的跳槽一直都沒離開行業頭部公司。現在不僅事業一帆風順，而且也嫁了一個有錢人老公，待產之身，一邊摸麻將一邊還有人給他做參謀。
“不過說真的，要不是璞姐給我出機票錢讓我去帝都求職，我也不會進那家公司，也就更不可能來現在這家公司了。所以說到底，我有今天不僅有容姐的幫忙，也靠璞姐當年肯讚助我，我才有今天，不然像我這種在本地讀師範的，只能做個小老師混日子。”說罷，我們新新油條人苫姐嗚嗚嗚的裝感激涕零的靠了過去。
“去去去，別偷看我的牌。”林璞笑著把人推開。“容容，管管你這個同事。”
“不好意思，不是一個事業部的管不了。”容容早習慣了自己堂妹這副表面高冷，其實就是個粘人小妹妹的兩面做派。“你還得感謝你哥你嫂子，沒他們在家結婚生子，你媽才不會放你走。”
“你不也一樣有哥。”苫不滿的嘟噥嘴，說罷就隔空逗了逗別人懷裏圓滾滾的小孩。“所以我這不給我的大侄子包了一個大紅包嘛～”
弟媳笑著說下次不用這麽多了，一家人有說有笑的打著牌。
最後，還是林璞輸了個底掉。
春節除了叔伯聚餐，林璞家沒有宗祠活動，林璞的妹妹甚至早早的就把孩子送去他親爹那。但是繁覆的祭祀，各路八方神明，往生親人都是要伺候周到的。這是林媽媽生活中非常上心的事情，往常林璞作為一個對這些宗教活動很不屑的人，難免口嗨，本想著今年旅游逃過一劫，結果還是避免不掉。她恨病毒！
每次林璞只要對神明不敬，都會遭到林媽媽的教育。
這次，林璞沒有口嗨，也沒給林媽媽教育的機會。她直接擺爛了。老媽讓她幹嘛，她就幹嘛，跪下去祈願，都是秒起，感覺膝蓋好像都沒沾到地板似的。嘴巴念叨著，不結婚不生子不買車房，企圖遠在天上的奶奶破解她媽媽沒有說出口的妄想。
她沒心情。
自從上次她拒絕了肖遠洋之後，他們便沒有聯系了。加之她向來是討厭這種把宗教迷信當做祈求心願的奇怪儀式，所以她應付完自個老媽，就去找朋友玩線上麻將了。
畢竟在任何情況下滿足家長，逢場作戲，對林璞來說，是她已經訓練多年的本能了。
“那你們不聯系了也很正常啊，畢竟你都拒絕他了，他聯系你不就他自己尷尬嘛。”
因為某些不可以言說的公共衛生問題，另外兩位單身美女並沒有去哪裏串門，有了空就產生了春節網上打牌的新習慣。
林璞想，今年互聯網打麻將打牌的小程序肯定爆火。
“那也完全不能這麽說，人家不聯系其實對璞璞也好，藕斷絲連的感情總是不好的。”
其實打牌都是自動的，只要選牌就好了，平臺功能非常充足，充分滿足打麻將的社交需求：基本不用動腦子，主要是為了順便語音聊天。
“我知道啊。這也說明我有說清楚了。”
“但是我沒想到，那個狗東西居然還敢出現在你面前。”魚魚說話向來直來直去的。
“sorry，baby~我又清一色啦。”coco手氣向來不錯，已經贏了不少。“總有些老男人，他就是不要臉啊。一旦一杯黃酒下肚，立刻露出真面目。什麽老婆孩子都是浮雲！”
“誰能想到呢，不過我也有錯啦。習慣了應酬的酒桌，就忘了自己其實是個女的。說起來當時我就不該跟他單獨一起喝酒，不過，早點知道他是這樣的人，也好啦，世界和平。”林璞對於任何事情，向來是與其抱怨，不如總結經驗。“不過我從那之後好久沒有碰酒精了，我好想喝酒啊，我們啥時候才能聚啊，嚶嚶嚶。”
“不要說聚了，我今年我都不敢回鄉下看我那九十多歲的外公，萬一讓人家有個身體不舒服那簡直可怕。還好林璞你消息靈通，我們倒不用四處去找東西，反正早點買對比現在大家在搶，那就跟不要錢一樣。”coco的外公是S市郊區的農民，九十多歲高齡了，獨居在鄉下由幾個女兒照顧。
“換我說，你當時就該拿著監控記錄去報警，雖然沒有拍到現場，但是至少證明他大半夜才走啊！管他什麽公司，什麽業務，什麽關系，欺負我們璞璞就是不行，這種人渣以後也是危害社會。”魚魚是大型出口企業的行政，對她來說，凡事就得有個流程。
“可不是，要不是璞璞現在在S市那種熟人社會，換當年在A市，直接告他，然後辭職走人好了，她還怕找不到一份工作。”
“不提啦，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我現在在S市呆了這幾年，帶著這履歷，我怕去了A市都找不到工作養活自己咧。”畢竟是林璞自己的挫敗感，朋友她們都是對自己好的。
“話說，你那弟弟不會把你的事情跟別人說吧。”S市是熟人社會，coco比較擔心這個。
“沒事。他不會的。也就只有老東家、你們和他知道了。過去2年了，沒事的。”
“唉，委屈我們璞璞了。等現在風頭過了能來A市，我們去吃香的喝辣的，少想這些男人了，我們又不是養不活自己，何必一定要嫁人呢。說好了我們都不結婚的話，我們就老了一起養老的，要男人幹嘛啊。”說是這麽說，但是魚魚是大家庭的大姐頭，底下親弟弟妹妹就好幾個，魚魚的媽媽指著魚魚早點嫁人，弟弟妹妹才好也早日解決終生大事。
“聽起來你這是又被人抓去相親啦？深表同情，節哀，阿們。”林璞一聽就知道魚魚又被各路親朋好友魔法攻擊了。
“璞璞~~~你怎麽能夠一點都不排斥相親的，我好討厭相親啊。”
“多相親幾次你就習慣啦，你就想著你是去人家局裏開消防會議，見領導就好了啊。我每次都是把他們當做客戶去談工作的。”林璞第N次傳授屢試不爽的相親經驗。
“萬一遇到還不錯的男人，就算不適合結婚也可以談戀愛啊~長的帥的，或者多金的，都行啊~”coco沒有這種壓力，一直在自由戀愛：“只要不是圖你身子圖你肚子，還一直企圖白嫖的，都可以交往試試看的~像是璞璞那個弟弟，如果是我，我就會收了他，嘿嘿~”
“我先說哈，我跟他睡，我可沒拿錢。雖然有錢的話我肯定會拿的。不拿是傻子。”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好處不占是傻子。不是說笑貧不笑娼嘛。
“那可不能這麽說，什麽叫做白嫖。就是你白白被人睡了，啥都沒有得到。就別說錢了，他連騙你感情都不願意，更有甚至者還要你出房費，事前安全措施不做，還咬傷你，事後還給你拉黑。”coco大談遇渣經驗，“我們這文化，性壓抑千年，自然很多男人都不懂得最基本的禮貌。你家弟弟，好歹是認真要追你，過節還給你送了禮物，多好，態度合格~”
“是呀是呀，要不璞璞你再考慮一下？說不定人家根本不在意你大他那麽多，甚至還喜歡姐姐這一型呢？況且璞璞你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有房有車還有錢，也是人見人愛的啦~”
“魚魚啊，你是再說我那才幾萬塊的小積蓄嗎？哈哈。”林璞嫌棄。
“我同意。男人要對女人好，我們就該大方收著。以後再回饋他就是了。況且他不是符合你最重要的擇偶標準嗎，帶腦子，能聊天，no pink。交往看看，人不好，咱們隨時分手，天下牛子千千萬，不缺那一根。”
林璞哪裏不懂coco這些道理，但是她對肖遠洋的喜歡沒有信心，或者說，她是對自己沒有信心，她每天的生活枯燥乏味，就像這個春節，她除了吃飯，就一直在家躺著，沒有必要可以一整天都不說話，也不想做任何事情，渾渾噩噩，沒有什麽喜好，沒有什麽朋友，可以年年如一日過過自己不喜歡的生活。
她面對已經看得到頭的生活，根本不知道快樂在哪裏，也沒有能力給自己快樂，更何況給別人快樂呢。
不快樂的關系，是不能持續的。
她不想浪費別人的時間，去發現自己其實一無是處，不上不下的。
她不想也讓肖遠洋失望。
宗祠焚香的味道在空氣中彌漫，肖遠洋在春節前回來S市，也是為了參加宗祠的活動。王翦也是一樣。
“服了，你都不知道，我簡直歷經千查萬查才到這，就為了參加這種活動。然後都不知道還能不能順利會去。”
兩個人給了家裏該給的份，也露了臉，問候了親戚關系已經很遠的叔伯，兩人就躲到不遠海邊的小亭抽煙。外面社會風雲變化，不影響本地人游大神。
“你說，我該怎麽辦。”這事過去幾天了，但是肖遠洋覺得現在的狀況有些尷尬，他必須突破這次困難才行。
“我說，要不我們提前啟動項目吧，我怕這樣子下去，你呆在這裏走不了了。”王翦有些煩躁，畢竟這個項目早兩年前就跟肖遠洋計劃了，現在眼看事情要開始，結果連獅城都在前幾天卷入了這場風暴，萬一入關要求變高，會增加很多麻煩。
“哦，你說這個啊。我已經在辦理手續，最遲這個月內就能夠入境，一切都照常進行。”肖遠洋說：“我不是要說這個。我是說我那對象。”
王翦嗤一聲樂了：“兄弟，換我我就放棄了好吧。你都被拒絕了，人家都無心咯，你還想怎麽。”
“我不覺得她討厭我，只要她不躲我，我就還有機會，我只是還沒想好我該怎麽再找機會。”
有些想笑，王翦覺得肖遠洋有夠麻煩的：“你小心被扣上一個煩人的渣男的帽子。大家都是成年人，處不了對象做朋友並沒有什麽。當然人家要是連朋友都不願意你也沒辦法咯。況且就算你化身大情聖成功化蝶，雙宿雙飛，你也快要人間蒸發搞遠距離戀愛了，這有什麽意思。”
肖遠洋非常嫌棄王翦這個文盲，一樣都在海外，王翦好歹離中文世界近一些：“化蝶是說殉情的。我們沒有這種極端想法。”他不正面回應以後的事情，畢竟，按部就班，解決困難才是他的作風。
王翦瞧他還沒能放棄，沒好氣道：“你都不告訴我，你怎麽被拒絕的，我哪知道怎麽找機會啊。”
肖遠洋不說話，畢竟這是別人的隱私，他沒有這個資格。
王翦看他那樣子，掐了手上的煙。“我說你吧，身邊也從來不缺人，你怎麽突然就換口味喜歡上一個姐姐了，以前那些美女他們不好嗎，你只要結束這裏的事情，多少美女主動貼上來找你這肖家小少爺。”
肖遠洋看著王翦，他只想鄙視面前的人：“你本來也喜歡女的，現在跟教授在一起了，你怎麽也換口味了？”
“我們那是兩情相悅，水到渠成，順其自然。你這都要從明戀改暗戀了，而且你還有多少時間啊，越南那邊的公司已經準備好了，只要你到了獅城，這個節過了，人到齊了，訂單很快就會來了，那時候哪有時間給你追女朋友啊。”這次業務從S市轉到越南，其實人在越南的王翦幫了肖遠洋很多，作為交換，他們一起搞了獅城的公司，兩人除了朋友，現在還算是工作的夥伴了。
王翦知道肖遠洋清楚這其中的利弊，或許只是被肖家一直以來寵妻屬性籠罩，多少有點遺傳到戀愛腦了。“現在產業轉移，轉移到東南亞已經是定局了。就算你跟她在一起，你們除了年紀相差大，還得搞跨國戀。換我說，這不劃算。”
“盡說些廢話，麻煩你說些有建設性的。”肖遠洋清楚無論如何工作上的事情是停不下來的，一切都在往前走，如果不能在他出國把這個事情爭取下來，那麽以後可能更加沒有機會。所以他才對這件事焦急。
“好吧，那我說些有用的。”
肖遠洋站起來看著王翦，踩滅了香煙。
“你跟我都沒追過女人，所以，幫不了你。”
……臭小子，果然不靠譜。
“不過，可以問問教授，他追過我~”
結果就是肖遠洋誰的都沒聽。但是他覺得Roscente先生說得對，有沒有機會其實全看她拒絕的理由是什麽。
林璞並沒有三言兩語的拒絕自己，她是經過思考理性的思考和衡量，才做出的決定的。
但是她拒絕自己的理由是什麽？
是因為她覺得自己不是一個會愛人的人。
是因為她覺得自己連自己都不懂得怎麽愛。
她只是在徹頭徹尾的告訴自己她不值得。
可是值不值得，並不是她決定的。
每年的春節頭三天忙完之後，林璞就徹底的進入等上班時間，整天除了吃飯，就是躺在床上睡覺，和看手機，有時候一睡就是十幾個小時，整個人看起來頹廢不堪。
“你沒事你就約朋友出去玩啊，你的車放著都要發黴了。”林媽媽只要看到女兒在家裏蹲，她就總要攛掇人出去，尤其是春節假期還有好幾天，這整天就是睡覺和看書看視頻，現在連飯都省了一頓。現在外面又不是徹底不能出去，出去透透氣才有人樣。
“有啊，我這不是剛和coco他們打完麻將嗎？”林璞壓根不想坐起來，就躺著把頭支起來答話。
“我是說找幾個朋友出去玩嘛，不要老是呆在家裏，你的被子都要長蘑菇了。”
“哦，同事和前同事要等開工之後才約。”
“那這幾天就沒有什麽朋友約你出去嗎？”
林璞沒好氣的坐了起來：“太後，你是不是孫女不在，你很無聊啊。您難道不清楚，你女兒除了同事在S市就已經沒其他朋友了嗎？書，我又是在外地讀的，朋友一個個都在外地，約我出去我是要離開S市的。每天就只有上班這件正事，我整天除了同事還能認識誰呢？我的興趣愛好都是案頭一個人就能做的事情，怎樣？您給點意見？”
林爸爸也看不慣女兒做了個家裏蹲，老在家蹲哪有出路啊：“那你去樓下走走吹吹海風嘛，那邊體育館剛建成我看很多人在裏面跑步踢球，你也可以去啊。”
林璞真的翻了個白眼，拜托！我可是走路都能自己撲街的運動白癡耶！
算了，自己爸就是這樣，關心的話只有記得吃自己從來不吃的早飯，註意交通安全，還有勸自己早點結婚。自己的事情啥都不知道，解釋起來只會讓自己心情不好：“沒興趣。”說完，筆直的倒回床上。
並不是林璞真的沒有本地的朋友，只是這些因為工作關系而認識的人，聚在一起，來來去去就是聊著工作中的熟人八卦，如果是以前的同事，林璞的參加有時候能幫忙對工作給一下意見，畢竟這些人曾經都是林璞的下屬。但是對林璞來說，充其量就是在探店，聽八卦和給建議中循環。而林璞關心的話題向來都不在什麽店很時尚，什麽衣服好看，哪裏新出的菜好吃。
林璞關心的那些離生活更遠的東西，連父母都忌諱聊的東西。從來沒有人可以跟自己聊的來，且不談勢均力敵，連傾聽的人都沒有。
所以林璞在S市並沒有真正無話不說的朋友。
其實有。
還有肖遠洋。
下午三點鐘，本來是冬日最適合出門的時候了。太陽夠暖，風也不大，但是這太陽明顯曬的是林璞的屁股。
“餵~”林璞起床氣很大，尤其是這樣從昨晚斷斷續續的睡了好久，整個人都是昏昏沈沈的。當電話響起來的時候，藍牙耳機還掛在耳朵上，她感覺吵，就輕巧著接通了。
“你在睡覺嗎？”
“嗯啊。”
“晚上一起吃飯吧。”
“啊……好”林璞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說這話都喉嚨都顫抖了起來。
“那我六點半到你家樓下接你，餐廳我發給你，你要是不喜歡可以告訴我。你繼續睡吧。”
林璞以為自己做了個夢，誰知道等到五點半過了的時候，她才徹底醒過來，看到肖遠洋給的定位和時間，她徹底不好了。
她急急忙忙的就起來刷牙洗臉，想想不對，自己不該赴約的。
就直接給了人家一條信息，企圖取消本次活動。
“我已經在樓下了，你下來就好，我等你。”
……
靠！以後不睡午覺了。
沒辦法，林璞只能火急火燎的換好衣服化好妝。還好每天上班的趕時間，讓她能夠在10分鐘快速出門。坐到車上的時候才十五分。
“約的六點半，你沒遲到，你不用那麽急的。”肖遠洋其實發信息拒絕那會他開著車在外面瞎逛，醞釀著今晚的“訂單談判”讓賣家意識到這是賣方市場。回了信息，他才馬上掉轉車頭往目的地。所以當他看著林璞從跟個小點點一樣從大堂沖出來，然後逐漸放大，在猶豫要不要踐踏草坪後快速繞著小區門口的草坪跑到車子這。肖遠洋覺得把車停在小區正門口簡直是明智之選。看著她坐上車氣喘籲籲的，說罷就直接啟動。
“我覺得你這樣不好，我覺得我是被騙來的，那會我還在睡覺。”
“是嗎，抱歉，打擾你了。”肖遠洋打算裝不知道，反正那會她迷糊得一點都不像她。“春節快樂，恭喜發財。”
“也祝你發財。”林璞無語：“我不是這個意思！”算了，既來之則安之。“所以我們今晚什麽安排。”
“我打算一起去吃個飯，然後把你欠我的海邊散步拿回來。”
林璞看對方一點也沒有被拒絕之後的尷尬，反正他不尷尬我就不尷尬，而且還能有一個朋友何樂而不為呢。
遂打聽起別人的春節去向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王翦他也回來了？”他們一路上已經從林璞無語回宗祠獻祭被擺弄了一圈不知道什麽東西的活動一直聊到了當地如同方言一般十裏一方言的不同宗族民俗差異，從林璞的家庭聚餐一直聊到了抨擊現實。現在已經走在離海邊最近的文化廣場。
“是啊，他跟我一樣，也是被派代表了。他前天才到。”
林璞內心默默同情王翦，他太不容易了。
他們走在廣場的小道上，廣場上種著很多綠植和鮮花，作為城市綠肺在白天看非常的養眼，但是夜晚的廣場只有路燈照明，欣賞的自然就不是鮮花綠葉，而是夜晚在車水馬龍的城市中體驗幽幽小道的安靜氛圍和遠處絢爛的城市燈光秀全景。
因為是春節假期，晚上散步的人不多，還好商場正常營業，很多人要麽在家裏與親朋好友相聚，要麽在商場景區游樂。肖遠洋和林璞慢慢的在廣場裏走著，打算穿過廣場，到海邊的觀景長廊上去。
海風徐徐，在冬日卻一點都不刺人，吃飽了散步非常舒服。
林璞心情很好，是因為今晚吃得好，是因為現在的風很舒服，也因為今晚他們聊的很開心，又像好朋友一樣。
林璞畢竟對於肖遠洋，她還是貪心的希望可以做朋友的。
“我們前面坐一下吧。”他們走到小道中間的一處亭子，林璞坐在石凳上，就著昏暗的燈光。“今晚吃的好飽啊，好好吃。”
兩個人坐在椅子上，吹著舒服的風，兩個人都不說話了一晌。
“璞姐，我還是喜歡你啊。”該來的總要來的。
林璞不說話，看著肖遠洋，看不清楚。
“我不想欺騙你，也不想陪你玩朋友游戲。我喜歡你，我每見你一次，我就更喜歡你一次。”
“可是我根本就不值得你喜歡，我比你大那麽多。”
“我知道啊，你大我5歲。”
“你長的很帥，我們不配，我不是美女，我還胖，我媽因為我胖還不許我吃飯呢。”林璞不想說太多傷人的話，畢竟在這個事情上並不存在是非。
“你不是美女但是你好看啊，你說你胖但是我們的身體很契合，我喜歡你，我從來都沒有覺得你說的胖不好，況且我不是想要一個又瘦又美的人，我只是想要一個我喜歡的人。”
林璞擰不過他，稍微大聲了點，“可是我根本就不懂得愛別人，我已經說了，我喜歡一個人，我也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我根本沒有信心能夠好好對你。”
兩個人又安靜了下來。林璞覺得自己一開始就不該貪圖兩人的關系還在和平的狀態，就不該給人期待，應該把話決絕的。這樣只是在傷害自己，在利用別人。林璞決絕的站起來，想要走。
肖遠洋追了上去，猛地拉住林璞的手，低牟看著林璞。
“你說的不對！”他心裏亂糟糟，但是話要說清楚。“你大可以用你不喜歡我拒絕我，而不是用我很好你不好，你配不上我來拒絕我。配不配得上，是我說了算的。”
太氣人了，這是個什麽理，我給他臉了他還不要：“我覺得我不行不可以嗎！”林璞起身要走，沒走兩步，就被人拉住後頸拽了回去。肖遠洋身高優勢擺在那裏，手還特別大，不像夾娃娃的機子一樣中看不中用。
“你別走。”他拿她沒辦法，如果現在是白天，可以看到他根本已經徹底嚴肅的臉。但是他還是好聲好氣的說：“你說你胖，我說我喜歡你這樣。你說你年紀大，我說我並不在於。這些都是我的真實感受，不是在讓你開心。我沒有喜歡那些又白又瘦又高的女孩子，現在我這麽想，我以後也會這麽想。”
肖遠洋松了松手，又換了手捉住了手腕往回拖，順勢就坐在石凳上。
林璞居高臨下的看著，肖遠洋嘆了口氣。
“你說你一個人習慣了，我知道，你說你對自己都不好，更不懂得怎麽對人好。那麽我對你好，我來告訴你怎麽對人好，你就可以知道自己有多值得被愛護。”
林璞不說話，肖遠洋只覺得林璞身後的路燈太亮，他看不清對方的表情。他想像談業務一樣，不僅看清楚對方的牌，還能知道對方的態度，自己更好的攻城略地。
但是，現在自己被林璞的陰影籠罩，他只能尋黑摸索。
“或者這麽說，你可以依樣畫葫蘆，我怎麽對你好，你就怎麽對我好。我告訴你，我喜歡什麽東西，喜歡什麽事情，喜歡你的什麽反應，喜歡你說什麽話。你看著安排。等到你哪天告訴我你想要怎麽樣，我就給你更好的，你也能對我更好。”
林璞眼睛一眨不眨，死犟著沒讓眼淚掉下來：“手疼。”
肖遠洋見人委委屈屈的嘟囔，一顆心就放下了。拆了人家的手心就在那裏捏，反正一副放了手臂也不放人的架勢：“我啊，只是喜歡你，只是希望你看著我，而不是看著我有什麽優勢來給你制造落差。我確實沒辦法在現在承諾給你我會喜歡你多久，也沒辦法清楚的告訴你我到底喜歡你什麽。但是……”肖遠洋抓緊了對方的手。“從我跟你表白的那一刻開始，我只想做你的男人，不想做你的朋友。我告訴你喜歡你並不只是因為我控制不住的想得到你，還因為我是個商人，我不會做這種自己完全沒有勝算的事情，我是能感覺到你喜歡我的。”
林璞看著肖遠洋，路燈的光亮都在他的眼中，她覺得肖遠洋眼中現在全是自己。
幾年後回憶到那個晚上，林璞覺得即使最後沒有在一起，分手了，有那個瞬間就夠了。
這正是她不忍傷害肖遠洋的地方，因為每次，他都打直拳，她招架不住，承受不起這種感情，她怕自己最後在這份感情肆意任為，自甘墮落，成為一個人渣玩弄別人的真心。
“你沒有拒絕過我的感情，你沒有說過你不喜歡我。”這就是肖遠洋不斷上漲信心來源。
“你看。”他雙手輕輕捏了捏林璞的手。
林璞看著他摩挲著自己的掌心，心裏一陣一陣的癢。
“你從來都不抵觸我碰你，我也是個男人啊，我對你也有欲望。”他順著掌紋，摩挲，劃過“但是你願意讓我牽著你的手，願意讓我抱著你，願意迎合我，我不管我們第一次你是為了什麽，但是之後我每次牽你的手，你都是願意的。即使你遇到那樣的事情，但是你身體，你的心裏，都在接受我。”
肖遠洋換了個手，擰著把她緊捉在懷裏。輕輕的抱住面前的讓他心疼的人，把自己裹在她懷裏。明明對方比自己大，比自己成熟，但是她卻又那麽不愛惜自己，像個小孩一樣看著別人的態度決定自己的選擇，被人欺負了也只能自己委屈寂寞，還要笑瞇瞇的不被人看到。根本不需要在現實上有多麽的慘，不需要眼淚的，就讓自己足夠心疼。
她覺得自己不是一個會愛人的人，那就自己示範給她看。
是因為她覺得自己連自己都不懂得怎麽愛，那麽由自己來。
她怎麽這麽傻啊。明明喜歡她的是我啊，她不用替自己煩惱的。
肖遠洋松開她，站了起來，笑道：“這位姐姐，你該承認你就是喜歡我的。”
“嗯。”悶悶的，不情不願的。
“我知道你比我大，我不需要瘦瘦的網紅美女。”
“嗯。”林璞回抱住，肖遠洋瞬間心安了。
“你不夠愛自己，就我來補。你不懂得愛我，那我示範給你看。”
“我不值的。”
“覺得值不值是我說的算，我覺得值，超值！”肯定的。
“你會後悔的。”
“你不要後悔才是我關心的，我要是把你放走了我才會後悔，哪天你要是被什麽狗男人叼走了，我肯定要悔死了！”
懷裏的人噗噗的笑：“你就是狗。每次都要咬我。”
肖遠洋笑著松開懷裏人，牽著她的手，引著跨步慢慢的往海邊的方向走去。
但是很快就停了，回頭看著心上人：“所以，我可以吻我的女朋友了嗎？”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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