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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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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毆

“你——!”

魔族不可置信的叫喊戛然而止,那枚蘊含佛法的念珠將他直接物理超度,黑氣消散得幹幹凈凈,連空氣都滌蕩一新。人類的軀體直直地朝後倒下去,砰的一聲砸到地上,灰塵四溢,仿佛之前的詐屍都是錯覺。

附身的魔族已滅,人類胸前的傷口又不致死,此事基本解決。

——然而喬燭卻有些郁悶。

他重新落到地上,身後的光暈消失,那雙瑞風眼微垂,眼底晦澀的金色經文淡去,變為無害又無辜的漆黑。往前走幾步,再蹲下,他端詳了一眼昏迷的男人那又猙獰又恐懼的顏藝臉,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給吳嘉鑫發過去,然後惆悵地嘆口氣:“我還以為是什麽狠角色,結果一顆都撐不住……”

——真的讓人有大炮打蚊子的不爽感的啊!

這樣看來,這魔族只是萬魔淵跑出來的邊角雜料,附身於人類身上,達成共生協議,躲過天地的法眼。不過無獨有偶,以後還是要註意些……他漫不經心地想著,從地上撿起那枚混元拂塵,翻看幾下,若有所思。

拂塵的毛色潔白如雪,柄身漆黑鐫刻暗紋,透露著隱隱天道威壓。是正品不錯,但封印未解,威力只發揮了三成,不然就算是這男人使用不當,喬燭也得費一番功夫才能拿下。

雖然很有躍躍欲試把這靈寶占為己有的想法,但他還是不想再在三清的賬本上記一筆,於是便只是拿著揮了一揮,過過手癮,將滿是積灰的倉庫掃得一塵不染,便重新用布包了,看一眼地上胸口有洞、昏迷不醒的男人,朝外邁步。

重見天日的一瞬間,就被無數槍口對準。喬燭只得無奈地舉起雙手,表示無害,然後把布包裹的拂塵扔到地上:“已經解決了,進去為他治療吧。”

在場警/察頓時神色各異,而吳嘉鑫連忙擠出人群:“喬燭,你把他解決了?!”

喬燭眨眨眼。他看向吳嘉鑫身後吳警官覆雜的神色,和身旁那個中年男人驚掉下巴的空白表情,遲來地感覺到,自己好像太出風頭了。

而隨著偵察隊進去探查情況,把盜竊犯用擔架擡出來,眾人看向喬燭的眼神就變了,敬畏而熱切。尤其是吳警官旁邊那個中年男人,分外熱情:“這位喬小先生,真是年少有為啊!不知師出何門?您協助辦案有功,有沒有興趣來真武市玩一趟……”

“我就說了吧!”吳嘉鑫轉頭對自家老爸道,“喬燭他很牛逼的!”

被許多熱切的視線註目,喬燭淡定自若。他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一疊名片,拿起一張塞進那真武市警察局長手裏:“承讓承讓,在下喬燭,翠屏山人士是也,如有商務合作,可致電名片上的24小時熱線……”

此舉太過接地氣,讓孫局長都楞了一下。但他混跡官場這麽久,自然是馬上反應過來,還沒等笑容掛上臉說幾句好聽話,就見喬燭轉身,給周圍的人都發了一圈:“來來來,都認識一下,各位以後多多指教哈……”

孫局長:?

眾人:?

高人他怎麽不太高冷的樣子……

而拿到名片的有個警察低頭看了一眼,驚訝道:“呃……翠屏山哪咤行宮?”

喬燭轉過身,認真地點了點頭:“你也可以稱其為哪咤廟。”

有人遲疑道:“哪咤廟不是道教的嗎……”他看了一眼喬燭手腕上的佛珠。

喬燭無辜點頭:“對啊,那裏也同樣是個景點來著。”

“——忘了說,我是那裏的景區負責人哦,”他笑瞇瞇地道,“如果各位來參觀的話,門票可以給你們打五折的。”

眾人:?

--

“所以,你就這麽回來了?”

少女的語氣古怪。

喬燭正在低頭玩手機,消消樂的聲音不斷響起,本來還有吳嘉鑫發來的消息提醒音狂轟濫炸,被順手拉了個消息免打擾後便消停。而聽見少女的詢問,他也只是敷衍地嗯嗯幾聲,沈迷游戲,很是無情。

黃佳佳頓時恨鐵不成鋼:“你……這麽好的宣傳機會,你就這麽放過了?”

他們此刻正在一家小飯館裏,頭頂老舊的風扇吱呀吱呀,油膩的木桌上擺著兩碗餛飩,蔥花飄在湯上,香氣淡淡。

很有生活氣息的場景,即使是喬燭長得一副佛門清凈的樣子,一手玩手機,一手拿勺子舀餛飩的樣子,也顯得親切不少:“怎麽不算是一種宣傳呢?以後他們來找我,就得貢獻一張門票。這不是相當合算的買賣麽?”

“合算個鬼啊!”黃佳佳差點想炸毛了,硬生生控制住自己,轉頭指了指墻上掛著的電視機,裏面正播報著盜竊犯趙某落網的新聞。

“你好歹也留在現場接受個采訪啊!然後上電視,介紹自己,也介紹景區,做點宣傳,這樣咱們景區不就也是個網紅景點了麽!”

喬燭打完了一局消消樂,終於心滿意足,放下手機,喝了一口湯,悠悠道:“我懶。”

“我真是……”黃佳佳痛心疾首,卻又不敢對上司發飆,只好嘀嘀咕咕,“我真是不懂你,明明翻修重建得那麽起勁,把廟裏弄那麽漂亮,不就是希望更多人來麽?怎麽在這種時候就犯懶……”

那當然是故意的了。喬燭心想。

畢竟信仰之力和人氣可不是同一個東西,要是把翠屏山弄得烏煙瘴氣,那孩子肯定會生氣的吧。

於是他轉移話題:“比起這個,擴招的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黃佳佳聞言,撇撇嘴:“還沒著落呢……來的要不就是沒靈根,要不就是人品難評。”

她接著又問:“所以,為什麽招來的員工一定要有靈根?難道真如網上那些鍵盤手所說……靈氣覆蘇,是末日的前兆?”

在他們說話之時,街上正傳來乒乒乓乓的打鬥聲,空中五行靈力波動,而喬燭對此見怪不怪,只是慢條斯理地吃完了那碗小餛飩:“這你也信?末日自然是沒有,但麻煩大概也不少。所以,廟裏的武備力量盡量多些,一方面是為了安全方便,一方面也免得以後受制於人。”

“麻煩?”黃佳佳連忙追問。

喬燭擦了擦嘴:“關於四次量劫的事,你有多少了解?”

黃佳佳遲疑了下:“四次?我只知曉三次……上古洪荒時代,龍鳳麒麟的三族相爭、巫妖的兩敗俱傷,以及商周時期,人族的封神大戰。”

喬燭接上:“自商周封神後千年,也就是唐末,第四次量劫降臨。這次是萬魔覆蘇,魔族崛起。”

“這些量劫每降臨一次,世間靈氣就更為衰微,而第四次結束後,更是直接雕敝。為了將萬魔鎮壓於深淵,天庭的眾神死的死,傷的傷,”他微微垂眸,“而他們隕落後,身軀反哺世間,積少成多,直至今日……天道重臨,靈氣覆蘇。”

他的聲音低下去,又話鋒一轉:“所以,明白了麽?根本沒有什麽末日,不過是量變產生質變罷了。而這期間發生的種種,比起曾經流血千裏的殘酷,也不過是小小‘麻煩’而已。”

“但是你也知道,我怕麻煩的,所以多找些能幹事的手下,也算是偷懶的一條途徑。”

很符合他的發言,黃佳佳暗想。

她還想問什麽,就見喬燭吃完了,站起身,似乎準備去街上看熱鬧。她連忙緊隨其後,卻見喬燭指了指她桌上那碗幾乎沒動的餛飩:“別浪費糧食。”

黃佳佳噎了一下:“……我打包。”

少女憋屈地去櫃臺找老板要打包盒了,而喬燭則走出小餐館,順著喧鬧的聲音看去,很輕易找到了馬路邊一個看熱鬧的群眾圍起的人群。他仗著自己長得高,找了個空當往裏面看,發現這哪是鬥法,簡直是單方面毆打。

一個年輕人,正在被一個染著黃毛的青年踩在腳下,對方看起來價值不菲的皮鞋踩到人肩膀上,留下一個鞋印,還要大放厥詞:“我說,臭小子,搶別人女朋友,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吧?”

他的身旁,一個長得不錯的女人正泫然欲泣地抱著他的胳膊,而三四個黑衣大漢把那年輕人壓著跪在地上,讓他沒法反抗。就算年輕人想掙紮,擡頭扔出幾個術法,也被那幾個大漢輕松接住,無濟於事。

看來他來得太晚,鬥毆進入尾聲,勝負已分。

喬燭若有所思,偏頭問旁邊的路人:“報警了麽?”

路人正興致勃勃地看著熱鬧,聞言,楞了楞:“好像是報了,但警/察還沒來。這種私人糾紛導致的打架鬥毆,只要不嚴重,在他們那裏大概是最低的處理優先級……”

“小哥你有所不知,”這時另一邊一個大媽插話,她甚至津津有味地找出了包瓜子在磕,“染黃毛那個,是陳家三少爺,對,就是搞房地產那個陳家。然後那女的似乎是地上那小子的女朋友,只是虛榮得很,一被陳家少爺看上,就把窮小子拋到一邊了,這下那小子來討說法,反而被打咯……”

喬燭覺得這個劇情很有既視感。

旁邊一個大叔也加入討論:“這小子還會點法術呢,看見沒,那個金色的光波,可酷了。只可惜,當然還是比不過陳家的保鏢,三分鐘就被打趴下了……”

仿佛為了印證他這段話似的,那邊的陳少爺攔住身旁女人的腰,任對方千嬌百媚窩在自己懷裏,趾高氣揚地道:“看到了吧,陸川息,會點法術又怎麽樣?有點靈根又如何?還不是廢物一個!”

而地上的年輕人咬牙切齒:“陳益波,你個卑劣小人!”

——這是什麽經典龍傲天覆仇流。

喬燭眉毛都尬得擰起來了,卻是嘆了口氣,在陳少爺被惹怒,準備又一腳上去的時候,微微擡手,打去一道靈氣,止住了對方的動作。陳益波只感覺動作一滯,被什麽東西攔了一下,整個小腿都痛起來。他只以為是陸川息搞的鬼,勃然大怒,然而再進一步動作之時,猛地停住。

一道墨筆從天而降,直接甩到了他臉上,宛若一個結結實實的巴掌。下個瞬間,周圍所有人都感覺自己被一種威壓籠罩,不能動彈,只能眼睜睜見那筆飛回一人手中,轉了一圈又被握住。

突然出現的女子一身黑色的判官服,身形微微發光。她表情嚴肅,聲音擲地有聲:

“城隍廟前,禁止滋事!”

……這周圍還有城隍廟?完全沒察覺的喬燭沈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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